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星火
萧黎站在晋棠身侧,耳根微热,却同样端正回礼:“多谢郡主。”
花乜含笑告退,临走前又道:“陛下既已痊愈,往日那些温补汤药便可停了,只是冬日干燥,可多用些滋润之物,保持心境开阔便是最好的养生。”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间的微寒隔绝。
暖阁内又只剩他们二人,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甜蜜与松快。
晋棠转身便扑进萧黎怀里,仰着脸笑道:“听见了?郡主都说我们白首不离。”
萧黎接住他,手臂环住那劲瘦腰身,低头望进晋棠清亮带笑的眼底,只觉满心满眼都被这人的光彩占满。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臣,必不相负。”
“我知道。”晋棠抬手勾住萧黎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的王叔,一言九鼎。”
他这般主动,气息温热拂在颈间,萧黎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胸前,低头便吻住了那总是说出让他心动话语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要更烈些,晋棠先是一愣,随即放松身体,仰头承受,甚至生涩地尝试回应。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萧黎更深的渴望。
脚步在缠绵的亲吻中踉跄移动,不知怎的便倒向了那厚软的龙床。
锦被凌乱,晋棠被轻轻放倒在明黄缎褥之上,墨发铺散,眼中水光潋滟,唇色嫣红。
萧黎撑在他上方,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陛下……”萧黎的声音哑得厉害。
“叫我的名字。”晋棠喘息着,指尖抚上萧黎紧绷的侧脸,“萧黎,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阿棠。”萧黎俯身,再次吻住晋棠,这次更深、更重,仿佛要将晋棠的一切都刻入骨血,手掌顺着晋棠的脊背摩挲,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肌肤下鲜活的生命力。
晋棠被吻得浑身发软,却仍有心思在换气的间隙含糊调侃:“王叔这是……要把这些时日的担心都补回来么……”
“是。”萧黎抵着晋棠的额头,鼻尖相触,望进他眼底深处,“补回来,还要讨利息。”
说罢,不容晋棠再言,吻又一次落下,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颈侧,流连在那跳动的脉搏处,轻轻吮吻。
晋棠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插入萧黎的发间,无意识地收紧,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窗外日影将雕花窗棂的影子长长投在殿内金砖上,悄然移动。
炉中地龙仍静静散发着暖意,烘得满室如春。
偶尔有细雪飘落,触及暖阁窗纸便悄然融化,无声无息。
锦帐之内,春意正浓。
那些曾经的忧虑、恐惧、分离之苦,都在炽热的体温交融中蒸腾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晋棠终于讨饶般推了推萧黎的肩,气息不稳:“够了,再亲下去,朕明日怕没法见人了。”
萧黎这才稍稍退开些许,借着帐内昏暗的光线,看见晋棠红肿的唇瓣和泛着绯红的脸颊,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雾气蒙蒙,盛满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他心中涨满酸软的爱怜,忍不住又在那眼角轻轻一吻。
“好,听阿棠的。”
晋棠懒洋洋地窝在萧黎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衣襟上的纹绣,忽然轻声笑道:“看来栖梧宫是真用不上了。”
萧黎将晋棠搂得更紧:“嗯,臣就守着陛下,哪儿也不去。”
“不是守着。”晋棠纠正,仰头看他,眼中满是认真,“是陪着,是在一起。”
萧黎心头滚烫,郑重应道:“是,在一起。”
晋棠与萧黎相视一笑,笑意染尽眉梢。
第73章 “臣好好抱着陛下,给陛下暖暖身子,可好?”
次日, 天光初破。
寝殿内暖融如春,地龙余温未散。
晋棠自沉睡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了萧黎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双眼中盛满了专注与温柔, 仿佛在他醒来之前已这般凝视了许久。
萧黎侧卧在晋棠身边,手臂依旧稳稳环着他的腰身,见他睁眼, 唇角便向上扬起:“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晋棠在萧黎怀里动了动, 感受着四肢百骸流转的充沛力量, 以及腰间那点恰到好处的酸软, 脸颊微微发热,摇了摇头:“不难受,好得很。”
他顿了顿, 指尖戳了戳萧黎硬邦邦的胸膛:“倒是王叔, 一夜没怎么合眼吧?”
萧黎捉住晋棠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吻了吻:“看着陛下安睡,臣心中安稳,不觉困倦。”
这话说得真诚, 晋棠心口一甜,却又涌起更多心疼。
他反握住萧黎的手, 正色道:“从今日起, 不许再这般熬着, 你要陪我长长久久, 得先把身子养好。”
萧黎眼中笑意更深, 顺从应道:“臣遵旨。”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会儿话, 殿外传来王忠刻意放轻的咳嗽声, 提醒时辰。
晋棠这才想起正事, 从萧黎怀中坐起, 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焕然新生的脸庞愈发清俊明亮。
“王忠。”晋棠扬声唤道。
王忠立刻应声推门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见晋棠神采奕奕地坐在床边,萧黎也起身侍立在侧,连忙躬身:“陛下,殿下。”
“传朕口谕。”晋棠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朕已苏醒,身体康健,今日便恢复早朝,着令文武百官,按制入宫觐见,还有……”
他目光转向萧黎,两人视线交汇,彼此了然。
“将朕苏醒的消息散出去,不止要让百官知道朕醒了,天牢里关着的那些人也得知道,告诉他们朕没死,朕生龙活虎,好得很。”
王忠瞬间明白了晋棠的用意。
那些在狱中每日诅咒陛下早死的人,若是得知陛下不仅没死,反而一扫病容,精神矍铄地重掌朝纲,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老奴明白!”王忠声音都激动得发颤,“老奴这就去办,保管让该知道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知道!”
王忠退下后,萧黎亲自服侍晋棠更衣。
今日要上朝,穿的是正式的玄端朝服。
十二章纹的深青缯衣,以五色丝线绣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腰束金玉革带,悬挂组,头戴十二旒白珠冕冠,垂下的玉藻轻轻晃动,遮住了晋棠过于年轻的眉眼,却掩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焕发出的威严与气度。
萧黎自己也换好了衣服,两人并肩立于镜前,镜中映出两道同样出色却又气质迥异的身影。
晋棠看着镜中忽然轻笑:“王叔,你看,我们这般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萧黎目光落在镜中晋棠带笑的侧脸上,心中软成一片,低声道:“是,再般配不过。”
时辰将至,两人一同走出寝殿。
晨光熹微,洒在宫殿巍峨的飞檐和洁净的御道上。
沿途宫人内侍见到皇帝与摄政王并肩而行,无不屏息垂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真的好了!而且气色精神,竟是前所未见的好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肃立。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已经听说了皇帝苏醒并要恢复早朝的消息,但未经亲眼证实,总觉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心中曾有鬼蜮,或与杨氏牵连过深、这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官员,更是面色发白,眼神游移。
当那抹玄青与深紫的身影,在晨曦中一步步登上汉白玉阶,出现在太极殿前时,所有嘈杂的议论与揣测瞬间消失。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晋棠身上。
冕旒珠玉轻晃,看不清皇帝的全部神情,但那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步伐、以及透过珠玉隐约可见的明亮眼神,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陛下不仅醒了,而且状态极佳,甚至比病前更显英气勃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晋棠立于御阶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伏地的百官,声音透过冕旒传来,清晰而平稳:“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按班次站好,无数道目光或激动、或欣慰、或复杂、或惊惧地投向御座。
孙阁老等老臣已是热泪盈眶,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哽咽:“陛下龙体康复,实乃苍生之福,社稷之幸!老臣……老臣叩谢天恩!”说着便要再次下拜。
晋棠抬手虚扶:“阁老请起,朕缠绵病榻多时,赖众卿尽心辅佐,王叔殚精竭虑,方有今日,诸卿之功,朕铭记于心。”
这话说得恳切,不少忠直之臣心中暖流涌动。
也有一些人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晋棠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朝会议事。
王忠侍立在御座旁侧,手中捧着一份名册,念出了一个个名字。
这些名字属于在京官员。
被点到名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心中皆是一咯噔。
“以上诸人。”王忠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册子,“今日朝会,站立听议。”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罪名。
但越是这种平淡,越让人心底发毛。
被点名的官员面面相觑,在无数同僚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陆陆续续从各自的队列中走出,站到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按照品级高低,勉强排成几列,却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御座,更不敢与周围同僚交流,如同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与两侧安稳端坐的百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昭朝会,为显优容士大夫,素有赐座之制。
其他的官员安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而被点名者只能干站着,这种无形的区分与压力,让站在中间的人如芒在背,度日如年。
晋棠仿佛没看见他们的窘迫,开始如常处理政务。
户部尚书出列,禀报今年各地秋收总体情况,虽局部有涝旱,但得益于旧河道疏浚及时、以工代赈等措施,未酿成大灾,整体收成略好于去年,漕粮北运亦基本顺畅。
晋棠仔细听了,询问了几个关键州县的细节,末了颔首道:“农为国本,今岁收成能保,实赖天时,亦赖地方官吏勤勉、河道工程得力,户部统筹有功,当赏。”
工部接着奏报,利用今冬农闲,已在北方三州七县组织民工,开始整修河防、疏浚灌溉渠道,为来年春耕蓄水做准备,预计开春前可完成大半工程。
晋棠对此颇为赞许:“未雨绸缪,此事关乎来年民生,工部需派得力干员督察,务求实效,不可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