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道权柄。


    若是由自己把持着无上皇权,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将禁军的兵甲披上肩头,眼神决然,这么多的人命铺就,自己就是爬,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院外一阵短促的口哨声,那名报信的禁军眼神一亮,“淑妃娘娘应该成事了,还请殿下速速随小的前往城南。”


    陆星澜戴上战盔,回头刚要招呼葛青,却见他已经麻利地换上了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


    葛青扯出一抹淡笑,“殿下,大理寺司刑官不受赵统领管辖,属下身形与您相近,一会属下策马往城西逃窜,将他们引开,您再趁乱逃往城南。”


    他拿起一旁的帷帽轻轻罩在头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诀别之意。


    “殿下,珍重,属下在此预祝您好事玉成。”


    谢知微同江浸月几人在三皇子府前门蹲守,却听后院传来一声高呼,“三殿下骑马朝城西跑了!”


    二人对视一眼,谢知微转头低声吩咐道:“你们先在这守着,剩下的人跟我来!”


    一行人脚步匆匆刚走到后院巷口,却见一匹枣红马突然疾驰而出,马背上的人身着月白锦袍,头戴帷帽,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朝着城西外城疾驰。


    “浸月,我先去追,你去牵马,绝不能让他跑了!”


    谢知微发动【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的飘逸】,形如劲风,急速追赶着马匹。


    马上的人见状,回身掷出数枚铁蒺藜,谢知微拔出佩刀格挡,速度也不得不变慢下来。


    眼见地面落满尖刺,【飞檐走壁】的轻功特效催动,谢知微几乎是横着踏在巷子两边的围墙上,飞速追击。


    “玩暗器?可不止你一个人有!”


    手腕翻转间,闪着寒芒的【追魂箭】锁定在马匹身上。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数根短箭齐齐没入疾驰的马匹体内。


    一声嘶鸣之后,马匹骤然倒地,骑在马上的人猛地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


    谢知微缓步上前,佩刀抵在他的胸前,“三殿下,陛下有请。”


    躺在地上的“陆星澜”发出低低的笑声,谢知微眉头一拧。


    这不是陆星澜的声音!


    他刀锋一挑,将帷帽掀飞。


    葛青嘴角溢血,强撑着咧开嘴,发出阵阵低笑。


    糟了!是调虎离山。


    谢知微朝着匆忙赶来的江浸月喊道:“浸月,你先将这人羁押,我去追三殿下!”


    城南城门口。


    众多禁军在此处严防死守,一个内监骑着马匆匆赶来,朝着赵康大喊道:“赵统领,陛下遇刺,宫中恐有其他刺客,还请您调派些人手进宫护驾。”


    赵康心下一松,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指了十几个人,高声吩咐道:“你们即刻回宫护驾,这里有我坐镇即可!”


    “是!”那一小队禁军跟着内监匆匆回了宫。


    不多时,一名禁军小心翼翼地从一边暗巷中探出头来,一直保持警觉的赵康瞬间发觉,朝身边的禁军们使了个眼色。


    随后众人突然暴起发难,朝几名京兆尹参军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参军们措手不及,三两下便被放倒,城门就此洞开。


    几名禁军从小巷中牵来数匹骏马,陆星澜翻身上马,带着众人朝着永州城的方向进发。


    只要他们走得比信使快,那么路上的城关便来不及设卡!


    待谢知微赶到时,陆星澜连同暴露的赵康等人,已经消失在官道之上。


    “嘭!”陆昭晟一拳砸在桌案上,“竟让这逆子逃脱了!”


    一旁的李胜轻声安抚道:“陛下息怒,小心伤口。”


    提及胸前的伤口,陆昭晟骤然记起,方才解开衣服时,掉落的灰烬。


    他扭头看向谢知微,怒气随之逸散,“谢少卿,多亏了你的【保命符】,不然朕可能就要魂归西天了。”


    “陛下乃九五之尊,冥冥之中自有仙人护佑。”谢知微低着头应答。


    在陆昭晟说出这句话时,谢知微明显察觉到陆昭晟悲凄的眼神,比起命悬一线,他难过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来自发妻的杀心。


    他明白,也许此时,这个全昭元最尊贵的男人,更需要的是独处,来疗愈内心的伤痛。


    “陛下,七殿下马上就要前往卜城关布置防御工事,微臣还需从旁护佑,若是无事,臣先行告退。”


    陆昭晟低着头,轻轻吐出几个字,“去吧,你们都走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谢知微躬身退出大殿,李胜离开前轻轻将门扉合上。


    偌大的宫殿中,此刻只有这高坐在上的帝王一人。


    这个年迈的老人已被磨灭了早年的雄心壮志,在面对妻离子散时,亦会有一丝血肉从心间剥离。


    他仰面倒在龙椅上,颓然地望着金碧辉煌的穹顶,阵阵迷惘萦绕心间。


    世人对这无上权柄趋之若鹜,可真要登上这至尊宝座,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住,这份高处不胜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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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鼓角沉沙尽,旌旄委地休


    卢桑城。


    苏莱曼失神地半倚在软榻上,手上不自觉地抛动着一枚碎银,小小的银稞子被盘的发亮。


    侍卫统领布朗奇推门而入,将手至于胸前恭敬说道:“王上,您之前让我关注昭元局势,如今有了一些情况。”


    苏莱曼闻言坐直了身子,一挑眉说道:“昭元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叛变。”布朗奇有些兴奋地说道:“王上,昭元三皇子在永州发动了叛变,若是我们跟在他后面,一路北上,定能将昭元国土蚕食吞并。这叫...额...”


    他皱着眉仔细思索,“鸟和贝壳打架,船夫捡到宝贝。”


    “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布朗奇,你若是真的想要学点昭元话,就去昭元住上两年。”苏莱曼扶额,自己手下这个得力的统领,有时候真的有些脑子搭错弦。


    他摆了摆手,轻声吩咐道:“去准备准备,把手底下的将士们都安排到边境,等昭元那边打起来,我们就动手。”


    布朗奇握拳高举,“天神在上,我们东厥有几十年没有开疆扩土了,是时候叫昭元那些享受着肥沃平原的人,尝尝我们的厉害了。”


    苏莱曼翻了个白眼,“布朗奇,我们是去结盟,不是去北伐。”


    “结盟?”布朗奇满脸疑问,“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啊王上。”


    苏莱曼不耐烦地答道:“啧,东厥刚刚结束战乱,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你别管这么多,照我说的做便是了。”


    见王上不愿再搭理自己,布朗奇只得听从吩咐,他一边晃悠悠走出宫门,一边嘀咕道:“休养生息还去招惹那群叛军做什么?”


    北疆军帐。


    乌尔善看着自己手底下残兵败将,怒火中烧,“不是已经提前部署了吗?怎么还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为首的将领灰头土脸的低着头,耷拉着的左手看着像是断了筋骨,“大王,昭元那群恶贼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我们挖的那些地道,像是给自己挖的陷阱,有些新兵都没熟悉,他们倒是已经堵在洞口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乌尔善,“大王,咱们这是不是有奸细啊。”


    乌尔善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这密道我连昭元的三皇子都没告诉,布防图也只给了你们几个心腹,你说说看会是谁泄的密!”


    众人纷纷低下头,唯恐自己被怀疑。


    正当帐内气氛焦灼之时,军营外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乌尔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大营外,乌泱泱的昭元军将营地重重围堵,营地内伤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上前对峙。


    “晨飞,不要太激进,免得他们狗急跳墙。”陆承骁皱着眉训斥道。


    郭晨飞撅着嘴埋怨道:“将军,这群贼人用心险恶,挖了那么多密道,若不是你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诡计,恐怕我们就要死伤惨重了。”


    陆沉骁闻言陷入沉思,那确实是一个惨痛的经历,即便如今大仇得报,他也仍然感觉有些后怕。


    若不是谢知微及时出现,以神乎其技的【后悔药】力挽狂澜,恐怕此刻昭元境内必是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他不是个慈悲为怀的救世主,尤其是在亲眼目睹北疆人虐杀姜源之后,那种令人窒息的伤痛裹挟着浓烈的恨,将他怜悯之心焚烧殆尽。


    所以这重来一次的机会,陆承骁几乎是倾尽全力在报复,哪怕被坑杀在地道里的北疆军跪地求饶,他也没有一丝犹豫地下令放火。


    这一次,他要彻底将北疆人的脊柱一寸寸打断,免得他们贼心不死,再次来犯。


    乌尔善在几个主将的陪同下缓缓走出营帐,他微眯着眼望向骑在骏马上的陆承骁,眼中尽是阴鸷。


    “陆承骁!”三个字咬牙切齿从嘴缝中挤出,乌尔善怒目圆瞪,“成王败寇我乌尔善认了,但哪怕是死,至少要让我做个明白鬼,究竟是何人将我们出卖!”


    陆承骁垂眸注视着已是风烛残年的乌尔善,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人出卖你们。”


    “怎么可能!”乌尔善指着周围的伤兵大声怒吼道:“若不是有人泄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部署!”


    “是天。”陆承骁低声应答。


    乌尔善好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眼中疑惑尽显,“什么?”


    陆承骁手握长枪,俯身睥睨着那个无措的老者,“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如此狼子野心,勾结昭元皇子,企图颠覆我昭元山河,高天之上,自有公正降世,助我们匡扶正义。”


    “神明?哈哈哈。”


    乌尔善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若有神明,第一个要诛灭的便是你们昭元皇帝!我的杰赛米娅被你们太子纵马踩踏而死,那个昏君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责骂了他两句。”


    “如此背心离德之人,连他的儿子都看不下去,要助我复仇,神明难道是眼瞎了吗!”


    “轰隆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边阴云中传来阵阵雷鸣,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寒风中缓缓飘落。


    冰冷的雨水打在陆承骁额前,他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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