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他抬眼看向陆昭晟,“只不过如此一来,若是永州叛军北上,定北城无法驰援,恐怕...”


    严嵩的话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殿内众人心中都已明了。


    陆昭晟一拳重重砸在书案上,震得杯盏咯吱作响。


    “这个孽子!严嵩你即刻率人去协助禁军,定要将这孽子擒来,生死不论!”


    陆栖云闻言心中焦急万分,“父皇,眼下叛军暴露,必然会提早动手,哪怕父皇您将三皇兄抓来,战火肆虐,朝野动荡,百姓定然陷于水火。”


    他一咬牙继续说道:“为今之计,需要借助外力。东厥距永州不远,若是我们向其求援,再连同周边驻军在两侧伏击,兴许能将叛军拒于卜城关外!”


    严嵩点头赞同道:“七殿下所言极是,东厥新王继位,眼下正是求安定的时刻,永州叛变,为免战火绵延至边境,想来也会答应协助我们平乱。”


    “好!”陆昭晟扭头看向陆栖云,低声嘱托,“栖云,杨家眼线众多,这件事不宜太多人知晓,稍后朕亲拟国书,让大理寺的杨司刑秘密护送你前往东厥,这件事便交托给你了。”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陆栖云拱手应承,家国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是他这个享受着万民供养的皇室子弟,自当以护佑百姓为己任。


    定北城。


    谢知微骑着马进了城,直奔郡守府。


    在表明身份后,很快便有两个狱丞领着他进了内院。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身着郡守朝服的男子迎了过来,躬身行礼,“下官杨文成见过寺正大人。”


    谢知微打量着眼前之人,兴许是北地苦寒的缘故,这边的人都是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也臃肿老旧,看起来十分清苦。


    “杨大人不必客套,今日我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召请六殿下回京的,还望杨大人速速派人前往军营传召。”


    杨文成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点头说道:“下官这就命人去办,寺正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略备了些酒菜,替大人接风洗尘,不会耽搁大人与六殿下商议要事。”


    谢知微一路赶来,马不停蹄的,也着实是有些饿了。


    这接风宴十分朴素,都是些寻常菜式,谢知微也不挑,就着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只不过在填饱肚子后,一种诡异的酸胀感便悄然席卷全身,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仰面向后栽去。


    谢知微心道不好,这菜里竟是被人下了药,只不过现在也无力回天,眼皮犹如灌了铅,沉重地再也撑不开。


    意识消散前,他听见杨文成低声吩咐一旁的郡尉,“将他关起来吧,同僚一场,不必伤其性命。”


    地牢中。


    谢知微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他吃力地从怀里摸出一颗【避瘴丹】塞进了嘴里,四肢的酸胀感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气力。


    “这杨文成看着老实,没想到竟在背地里下黑手,还好之前吃的健体丸有些抵抗效用,不然今个儿就要栽在这了。”


    他嘟囔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无意间却扫到一旁监牢中的人影。


    之前在墨阳时,他曾与郭晨飞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郭副将?”


    谢知微连忙站起身来到昏迷着的郭晨飞身旁,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还好,应该也是中了软筋散,看来军中定是出了事。”


    他二话不说,掏出一颗【避瘴丹】就塞进了他的口中,好在这药丸入口即化,不需要吞服,不然隔着栅栏还真有些不好施展。


    约莫几分钟之后,郭晨飞呛咳一声,幽幽转醒,正一脸迷茫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谢知微在一旁低声唤道:“郭副将,你还记得我吗?”


    听见动静的郭晨飞心下一惊,连忙扭头看去,“是你,你是墨阳那个时常去七殿下府中的郡尉,你怎么会在这?”


    谢知微轻叹一声,“说来话长,我如今是大理寺的寺正,替陛下来北地召请六殿下进京,不小心着了这杨文成的道,好在我身上有解药,没成想一转头就看见你,索性便也喂了你一颗。”


    郭晨飞听见谢知微的话,这才如梦初醒,低呼一声。


    “糟了,北疆王叛乱,六殿下与众将士如今正身陷囹圄,将军奋力为我开道,命我前来定北城求援,可如今看来这杨文成竟是与北疆勾连,这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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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双鹿无并跃,武威与天通


    谢知微这才算是弄清了原委,“难怪这杨文成听说我身负皇命,还敢将我软禁,原来是通敌卖国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郭副将,眼下六殿下那边是何情况?”


    郭晨飞蹙着眉摇了摇头,“我突围时发现周围有许多地道,北疆敌军都藏身于地下,我们不知道地道通往何处,不敢贸然潜入,但他们却行踪诡异,时不时偷袭侵扰。”


    “这样下去不行,若是敌军轮替日夜侵袭,没有休息好的将士根本没法抵挡敌军。”谢知微眉头深锁,没想到北疆事态已经危如累卵。


    郭晨飞咬着牙说道:“没错,六殿下将我送出来,原是希望能让杨文成率城内驻军前往接应,把将士们接入城中,有了关隘抵挡,我们便有机会守住,可没想到这杨文成居然叛变。”


    “郭副将,你现在恢复地如何?”谢知微低声询问,“我们俩先逃出去,一切再从长计议。”


    方才他仔细看过系统面板中的【吃瓜语录】,其中有一条是驻军统帅的冯天宇与杨文成政见不合,只不过因为官职原因,受制于人。


    若是能找到此人,将陛下的密信拿给他看,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他走到门边,一拳轰在木制的围栏上,木桩应声而断,随即弯腰钻出了牢房,然后又如法炮制,将郭晨飞解救了出来。


    “郭副将,你知道驻军营地在哪吗?”谢知微在放倒两个狱丞之后,小声问道。


    郭晨飞虽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有此问,却也点头说道:“我知道,在城南钟鼓楼那片。”


    谢知微猫着腰探头张望了两下,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伸手拽住了他背后的衣领。


    “时间紧迫,郭副将你先忍耐一下。”


    郭晨飞闻言一脸茫然,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和谢知微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谢知微全力催动【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的飘逸】,在“飞檐走壁”特效加持下,二人身形在屋顶之间飞速穿行,快得只看得见残影。


    街道上,一个小女孩呆愣愣地看向远处的房顶,手上的糖人“啪嗒”一声落了地。


    “娘,天上有人在飞。”


    “还没找到姜源吗?”陆承骁一脸焦急地询问着身边的副将陈放。


    陈放神色哀伤的摇了摇头,“姜源这么聪明,说不定是在哪躲着。”


    张福莱低着头嗫嚅道:“将军,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姜源冒险换来的布防图,咱们不能辜负了,还是快点下令向西突围吧,兄弟们都撑不下去了。”


    陆承骁眼中蓄着泪,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疲惫不堪的将士们,短短几日,上万的军士便被蚕食地仅剩三千余人。


    在昨日之前,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直到浑身浴血的阿大,叼着绘制了所有地道分布的羊皮卷从草地里窜了出来,这才结束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艰难的逃生之路。


    他咬着唇,干涩起皮的唇瓣上沁出的血珠,几乎是用挤地说出了“撤!”


    一路上陆承骁手持长枪,奋力击杀着拦阻的敌军,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无法忘却那日阿大浑身扎满箭矢,像个刺猬般出现在军营门口的场景。


    只要他一停下,眼前的阿大就会变成奄奄一息的姜源,那种恐惧漫过胸腹,几乎要将他溺毙。


    可他不能停下来去寻找,身后这几千人的性命,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的指挥而葬送。


    终于,在布防图的帮助下,他们突破了西面的防线,朝着定北城进发。


    东厥皇城,卢桑城。


    经过三日的快马加鞭,陆栖云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东厥虽说刚经历内乱不久,但新王似乎手腕了得,重建工事异常迅速,卢桑城的百姓们重新恢复了经商与农耕。


    宫人领着陆栖云等人来到大殿中,安排他们坐下,随后笑着说道:“几位贵客稍事歇息,王上正在练剑,稍后便会安排接见诸位。”


    说完他便离开了宫殿。


    杨恒远皱着眉轻哼一声,“这东厥王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七殿下您是昭元皇室代表,他竟因为练剑将我们晾在这!”


    “杨主簿稍安勿躁。”陆栖云抬手制止了杨恒远的抱怨,轻声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求援的,姿态自然要放低些。”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我还当昭元没有讲理的人了,在他国地界还如此嚣张,究竟是谁不把谁放在眼里。”


    闻言众人连忙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颀长,容貌精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他走到王座前坐了下来,双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看向陆栖云,狂妄之色尽显。


    陆栖云虽听说过东厥新王年轻,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完全不像是能将三个亲叔叔斩杀的暴戾君主。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手下之人心急,还望东厥王莫怪。我乃昭元七皇子陆栖云,见过东厥王。”


    座上青年稍微端坐了身子,“东厥新王苏莱曼。”


    “王上真是博学多才,我还特地带来一个懂东厥语的话事官,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陆栖云适时奉承道,试图将气氛缓和。


    苏莱曼轻笑一声,“你们昭元不是常说技多不压身吗?要不是这口昭元话,几个月前我流落昭元时,早就饿死了。”


    见陆栖云面露尴尬,他索性摊牌说道:“七皇子,你们的来意,方才我手下之人已经说了。”


    他端起茶小抿了一口,“东厥刚从战乱中脱身,急需休养生息,你们的要求,请恕我们爱莫能助,诸位请回吧。”


    如此干脆的回绝,令陆栖云心下一惊,身边的杨恒远着急说道:“王上,永州地处东厥边境,若是不能尽早将这群叛军扑杀,他日交战恐会殃及东厥。”


    苏莱曼两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东厥的子民可不像你们昭元百姓那般孱弱,边境那些子民更是悍勇无匹,莫说是被你们打退的叛军,就算你们举兵进犯,恐怕也别想轻易脱身。”


    杨恒远还要辩驳,陆栖云抬手将其制止,随后看向苏莱曼。


    “王上,我昭元与东厥世代交好,当年老东厥王更是将自己的亲妹妹,嫁与我三皇叔,二人琴瑟和鸣,为两国缔结了深厚的情谊。”


    苏莱曼嘴角一扯,“七皇子,我姑姑嫁到昭元没两年便身中剧毒,当时我的父王差点就要举兵将她迎回。你现在将这龃龉之事讲出来,难不成还要本王感谢你们毒害我们东厥公主?”


    陆栖云面色一凝,“三皇叔夫妇绢蝶情深,王上即便不愿相助,也无须中伤他们的感情。”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要本王相助倒也不是不行,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们东厥远嫁了一位公主,那你们便也将你们的公主嫁与本王。”


    “若是你们陛下应允,本王亲率十万精兵强将前往迎亲!”


    “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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