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杨恒远蹙着眉,有些烦闷地低下头,“真不懂你们这些人婆婆妈妈作甚,实在想帮他立威,让谢知微摆下擂台,一个个将人打服便成。而且平安都受罚了,我看谢知微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低着头嘴里嘀咕着,却不见二人回应,连忙抬头张望,却见王温钦和苏晴晚压根没有搭理自己,径直走开了很远。
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皱着眉喊道:“诶,你们俩做什么不搭理我,我又有哪里说错了吗?”
小院内。
方才被吵醒的胡开山和岳怀舟二人没有继续睡觉,还将对面小屋内的江浸月喊了起来。
三人在屋内浮想联翩,直到谢知微再次踏足小院。
眼见他脸色凝重,胡开山连忙迎了上来,小声问道:“谢寺正,你怎么这副表情,案子很棘手?”
谢知微轻轻颔首,“凶手手段极其残暴,且尸体暴露时有大量百姓围观,甚至惊动了宫中,寺卿大人说必须尽快断案,平息恐慌。”
“既然案件如此重要,为什么要安排给我们这群新人?”岳怀舟皱着眉提出异议。
谢知微闻言轻叹一声,眼神漠然地看向三人,“所以,寺卿大人让我们协同执案堂共同办案。”
江浸月很显然还在月前武考事件的气头上,怒气冲冲便开了口,“寺卿大人是故意的吧,我们都被划在王司政手下了,况且之前险些就要被林执案害死,怎么还要我们去帮他办案。”
眼见三人都面露不悦,谢知微蹙着眉轻声说道:“诸位,我明白大家心存怨念,可大理寺毕竟是办案的地方,大家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案子中来。”
“私底下我们关起门来不用理会旁人,可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能对不起自己身上这身官袍,毕竟我们做的是替死者鸣冤的事。”
“是,我们明白了。”岳怀舟相较于二人更加理性,张口便接下谢知微的话茬,免得他尴尬。
谢知微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嘱托道:“那大家都收拾一下,别让执案堂的人等太久,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着他便拿起桌上的官帽戴上,顺手将佩刀抄到手里,便朝屋外走去。
三人也没有迟疑,各自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一起出了门。
大理寺门前,整备好的林平安正带着四五个司刑官在正门前等候。
谢知微走上前,恭敬地朝林平安行了一礼,“林执案,让您久等了,属下四人已经到齐。”
他谦卑的态度令执案堂那几个雄赳赳的司刑官,瞬间收敛了气势。
林平安也一脸笑意,“无妨,我们也是刚到,谢寺正,我们此行先去义庄验尸。”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岳怀舟,“知道你们院中有「鉴微辨骨」在,我们就没带仵作,一会还要劳烦怀舟兄弟勘验尸首了。”
岳怀舟有些受宠若惊地揖了一礼:“林执案言重了,都是属下该做的。”
林平安微微颔首,抬腿走到最前面,“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走吧。”谢知微紧随其后,跟在他的身旁。
双方人员见各自的上峰都如此和善,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看起来却又十分和谐。
因京都乃皇城所在之地,故像义庄这种晦气场所便被搁置在了城郊。
一行人皆是步行,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义庄门前正站着一排身着官袍的京兆尹参军,而当谢知微踏进庄内,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京兆尹长安令姚靖涵见过林执案!”姚靖涵朝着林平安行了一礼,随后便瞥见了他身后的谢知微和江浸月。
他对二人明显也是有印象的,在打量了谢知微的官袍之后,连忙笑着说道:“难怪谢兄弟当时婉拒姚某入职参军的邀请,没想到短短一月竟真考入了大理寺,还当上了寺正,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知微礼貌地回了一礼,“多谢姚令使。”
林平安看了看屋内正中间刻意空出来的一片区域,有一个棺椁孤零零盖着白布,于是便指着那处开口问道:“那具便是从城内运出来的尸身对吧。”
姚靖涵顺着林平安的手指看去,连忙点头道:“没错,正是此人。”
说着他便命两名参军将白布掀开,大理寺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饶是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血肉模糊的尸体给恶心了一把。
在众人纷纷侧目避让之时,胡开山却惊疑道。
“诶,这不是城南锦绣钱庄的王掌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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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同勘千丝案,共寻一镜真
“你认识他?”林平安看向胡开山,眼中俱是诧异。
胡开山点点头,“他家里的事,前段时间在京都还挺热闹的。”
“锦绣钱庄?你是说那个半年前正妻刚死,转身就将亡妻庶妹娶进门的那个王戎?”姚靖涵显然也是知情,询问的话语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他娶妻那天,我还特意去钱庄凑过热闹,不过当时酒席都没摆几桌,我和兄弟们口渴想讨杯酒喝也不给,看起来并不重视。”胡开山话到此处,鄙夷地又看了一眼。
姚靖涵闻言哂笑道:“兴许是思念亡妻,娶个容貌相似的放在家中,寄托相思。”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场几人都听了个明白,林平安对身旁司刑官小声吩咐道:“去锦绣钱庄报个信,让他们派人来认尸。”
待那人领命而去,他又转身看向岳怀舟,冲他招了招手,“咱们也别闲着,怀舟你先来验尸。”
临行前岳怀舟已经带好的验尸用的小木箱,此刻听见林平安吩咐,连忙来到棺椁旁,戴上羊肠指套便勘验起来。
林平安也顺势查看起尸体上衣物,搜寻线索。
很快,在王戎衣袍腋下的位置,一个沾血的手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印倒着附着在衣服上,很显然不是王戎自己留下的。
而那手印左手大拇指顶端是个斜斜的尖角,而且比右手的拇指要短上一些,看起来像是少了一截。
“断指...”林平安皱着眉,“莫不是江湖人士?”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一旁岳怀舟语气笃定,否定道:“不是。”
“死者身材壮硕,皮肉紧实,寻常刀剑断不可能切出这般整齐的切口。这种能避开胸骨一刀到底的,必然是一把类似匕首的锋利短柄凶器,且凶手力气极大,动作也十分熟练。”
岳怀舟的视线扫向王戎尸体空荡荡的小腹,“凶犯在将人杀害剖尸后,还要将其阉割,定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谢知微闻言,也凑近翻看了几下,王戎尸体上某些湿滑反光的地方令他有些疑惑。
他轻轻用指尖在尸体衣服上揉搓了两下,放到鼻间闻了闻,一股油腥味伴随着丝丝血腥冲入鼻腔。
他的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却又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偷偷使用了技能。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发梢上的油脂】:死者浑身都沾染着动物油脂,甚至连发梢上都闪着油光,就像是被包裹在皮脂内一样。”
这条匪夷所思的线索让谢知微有些惊奇,明明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多此一举将人包在动物皮脂中。
他的疑惑还没提出,下一秒,姚靖涵便给出了答案。
“林执案,我们的人赶到尾巷时,虽然周围已经被人踩踏,但周围只有脚印却不见车辙。”
林平安闻言皱着眉,看向衣服上那对血手印,疑惑道:“难道凶犯是将尸体扛着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王戎壮硕的身材,“那得多大力气。”
姚靖涵沉吟了片刻,否定道:“应该也不可能,因为我们没有发现路上有血迹,若是扛在身上,随着走动摇晃,必然会有血迹留下。”
岳怀舟此刻也开口道:“这尸体在搬运前就已经被放掉了鲜血,成年男子身体内血液大约占体重一成,放空血液能使重量减轻不少。”
他想起姚靖涵方才的话,迟疑道:“只不过哪怕仅是脏器上的血液,也不可能做到搬运途中一滴不漏。”
几人一筹莫展之际,谢知微打开了话匣,“是皮囊!”
三人循声看了过来,林平安开口问道:“谢寺正你此言何意?”
谢知微伸手指着王戎那油光锃亮的头发,“你们看,尸体周身沾满了油脂,我方才闻了闻,从气味上看来,绝非他自己身上的,加之姚令使说没有发现血迹...”
“我推测凶手是将尸体装进了,用动物皮层缝制的囊袋中。”
古代可没有什么塑料袋,所谓的油纸也不可能做到被浸润之后还能防水的。
所以除了缝制的皮毛中,那些厚实的皮下脂肪将鲜血拦在缝隙内,绝不可能还有其他东西能办到。
岳怀舟闻言狐疑地凑近尸体闻了闻,紧接着又拉起王戎衣袍上的油脂搓了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是猪油!我同意谢寺正的看法,古法亦有羊皮筏子渡江。而这个凶手则是用紧密缝制在一起的猪皮囊袋,将尸体搬运至尾巷抛尸的。”
而此刻,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将凶手特征一一描绘。
力气大,懂庖丁之术,放血减重,囤积有大量猪皮。
“凶手是个屠户!”林平安眼前一亮,“庖丁的解刀也符合怀舟所说的锋锐短柄刀具!”
他刚要嘱托几个司刑官去街市上盘查,就听院外传来一声凄苦的哭喊声。
“相公!究竟是何人害了你啊!”
胡开山听见呼喊,连忙走到门边查看。
只见一个美艳妇人,挺着孕肚站在义庄门前,她以帕掩面,似是要往里走。
却听搀扶着她的那个丫鬟阻拦道:“夫人,您下个月就要临盆了,这么重的身子还是莫要进去了,让奴婢替您认领吧。”
身为此处品阶最高的林平安,亲自走上前,询问情况。
“你们便是那王戎的亲眷了?”
孕妇微微颔首,艰难地往下蹲了蹲身子。
“民女乔茵茵见过大人”。
婢女小萍连忙将她扶住,躬身福了一礼,“官爷,我是王府的婢女,这位是我们夫人,如今她有孕在身,无法见礼,还望官爷们见谅。”
林平安看了一眼乔茵茵那硕大的肚子,摆了摆手,“无需见这些虚礼,只不过王戎尸身惨烈,王夫人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他朝一旁的婢女小萍说道:“你进去看看吧,死的是不是你家老爷。”
小萍方才听林平安说王戎尸身惨烈,心下也是慌得不行,壮着胆子跑进屋内瞄了一眼。
下一瞬,一声肝胆俱裂的惊叫声划破长空。
小萍面色惨白,神色骇然地跑了出来,还未走到乔茵茵身边,就猛地扑倒在地,干呕了起来。
乔茵茵见状也瞬间失去脸上血色,颤抖着问道:“老爷怎么了?”
小萍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老爷他...他...被人剖开了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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