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林知意闻言眉眼都挂上了笑意,“不过是举手之劳,徐姑娘没事就好。”


    “昨日我让媒人登门,不知...”


    他踌躇着刚要开口提及婚事,徐韵诗却出言打断道:“林世子救命之恩,民女无以为报。”


    她从袖口掏出一个扁平的精美木匣,轻轻放在桌面上,打开盒盖摊在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抬眼看去,只见盒内整齐地放着一叠银票。


    “徐姑娘这是何意?”林知意蹙着眉,脸上满是不解。


    徐韵诗则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言辞恳切地答道:“民女自知救命之恩大过于天,怎奈家中算不得富裕。这千两银票已是家中铺子账面上可以支取的所有盈余,还望世子莫要嫌弃。”


    林知意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之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失望,他愤然站起身,朝徐韵诗质问,语气中尽是落寞。


    “徐姑娘,你把我林知意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就这般入不得你的眼!”


    徐韵诗低眉垂目,不敢望向林知意失望的眼神,“世子莫要自轻,实属韵诗身份低贱,难登大雅之堂,恐辱没了侯府门楣,不敢高攀世子。”


    她咬了咬唇,站起身望向那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变得盛怒的林知意,微微福了一礼。


    “蒙世子垂青,韵诗寒门拙荆,蒲柳之姿岂敢攀折琼枝,世子金枝玉叶,当配世家明珠,望世子早日觅得佳偶。”


    话已带到,徐韵诗长舒一口气,带着小荷朝楼下走去,只留林知意呆愣在原地。


    待她刚走到门口,却听见楼上传来林知意压抑的低吼,一捧花白的纸屑洋洋洒洒飘落而下,宛如阳春初雪。


    有几片落在了徐韵诗的肩头,她抬手揭下,那色泽不用看便知道是自己送出去的银票。


    头顶传来带着哽咽的嘶哑声音。


    “徐韵诗,好一个不敢高攀,我满心赤诚,奈何你冰雪难销!你不是我,怎知我的佳偶不是你呢!”


    徐韵诗没有答话,她缓缓踏上马凳,回到了车里。


    厚重的车帘将那灼热的目光阻隔,她这才轻轻阖上了双眼。


    自己心狠些,如此,便能快刀斩乱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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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才高轻俗眼,骨傲蔑时流


    月明星稀。


    城西酒肆,二楼厢房内。


    “再来!今日本世子要喝个尽兴!”


    林知意涨红着脸,摇摇晃晃站起身,单手高举着酒杯。


    迷离的眼神让他分不清方向,对着一旁的空气便伸手去碰杯。


    桌前正坐着之前同游天泉山庄的那三位世家公子礼部侍郎之子关山月、户部尚书之子秦恪文以及承平候世子卢成。


    关山月见林知意醉的找不到北,连忙站起身将人扶着坐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慰道:“林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堂堂京都勋贵,给你提亲的媒人都能将侯府门槛踏平,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秦恪文撇了撇嘴,轻叹一声,“关山月,你是没遇见让自己心动的人,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难得遇见自己喜欢的,等年纪大了没了少年心气,怕是再难心动了。”


    他走到林知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我说,林兄你就该死皮赖脸缠着她,都说烈女怕缠郎,你就天天抱着礼物在她家门口堵她。就算她能躲着不出来,自有那些好嘴子的帮你说和。”


    林知意烦闷地挥了挥手,趴在桌上似是睡着。


    卢成闻言连忙将秦恪文从林知意身边拉开,嘴里念叨着:“我说秦恪文你就别添乱了,我和林兄同为高门子弟,自是知道这侯府的礼仪门楣,连个同房丫头都要严查户籍,更何况是妻妾。”


    “而且我观那徐姑娘孤高地很,定是不愿伏低做小的。”


    说着他也颓然地摇了摇头,感慨道:“莫说这徐姑娘是二嫁之身,就算是头婚,恐怕也难让侯府三媒六聘地迎回去。只能说林兄与她有缘无分呐。”


    关山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一个寡妇也不知道在傲气什么。”


    “诶,关兄此言差矣。”秦恪文神秘兮兮地冲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耳过来。


    待二人靠近,秦恪文这才小声说道:“之前见林兄属意那位姑娘,我便特意找人去墨阳打听。你们猜我探查到什么?”


    关山月啧了一声,“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事说事。”


    秦恪文瞄了二人一眼,神秘一笑,“这徐家姑娘,尚未经事,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怎么可能?”卢成闻言惊呼出声。


    “嘘,小声些!”秦恪文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知意,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徐姑娘嫁到墨阳是低嫁,原想着夫家能高看一眼,便端着闺秀的架子。”


    “墨阳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就是烟花柳巷乱窜的主,自然觉得这京都小姐无趣,新婚一个月都未进过她的卧房,反而整日流连花丛。”


    说到此处,他一手掩嘴,悄声说道:“而且,我听说她那丈夫就是死在妓馆里的,说是死于马上风,所以他们夫家才肯签了那放归书。”


    卢成一脸嫌恶地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惋惜,“那这徐姑娘真是可惜了,平白被这么个畜生耽误了。”


    关山月咋舌道:“可不是嘛,若这徐家姑娘尚为完璧之身,那依照宁远侯夫人对林兄的宠爱,兴许还真能成事呢。”


    秦恪文白了他一眼,朝二人叮嘱道:“此事决不能让林兄知晓,不然依他的性子,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来。”


    “诶,知道知道,真嗦。”关山月不耐烦地打断。


    卢成轻叹一声,指着趴在桌前的林知意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将林兄扶到他们家的马车上去吧,免得宁远侯他们担心。”


    三人架着林知意,将人送上了马车。


    侯府小厮将人扶着倚在软垫上躺好,这才向关山月三人道了谢,驾着车往侯府赶去。


    行驶的车驾上,原本应该醉的不省人事的林知意,忽的睁开了眼。


    历经七日,大理寺一行人终于将税银与劫匪一同运抵京都,囚车开进大理寺时,惊呆了一群寺众。


    王温钦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指着囚车对谢知微几人疑惑道:“你们这是路上遇到劫匪了?”


    胡开山挤开身前的岳怀舟,抢先答道:“就是青崖郡那边运河上的水匪,这次被咱们一网打尽了。王司政,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眼看胡开山笑的见牙不见眼,谢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禀告道:“王司政,我们此行会见了青崖郡郡守凌庐峰,共收聚税金三千余两,已经全部押解进京,还需衙内寺丞核算清点,尽早运往户部,以免夜长梦多。”


    王温钦闻言点点头,立马安排人手清点,随后又看向谢知微说道:“知微,你随我来,寺卿大人要见你。”


    “严大人?”谢知微虽是好奇,也没有多问,跟着王温钦走向后院。


    此时思政堂内仅严嵩一人坐在案前批阅线报,待谢知微走进门之后,王温钦转身轻轻合上了大门。


    严嵩头也没抬地便说了一句,“你们先坐一会,待我将这份简报批完。”


    谢知微二人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约莫一刻钟之后,严嵩这才放下了笔,抬头看向二人。


    王温钦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寺卿大人,谢寺正押解税银回来了。”


    严嵩闻言点点头,看向谢知微,问出了一句他意料之外的话。


    “凌大人他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令谢知微又瞬间怔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点着头说道:“除了日子清苦些,身体还算硬朗,我听当地百姓们说,他闲暇时还经常帮乡民们一起做做农活。”


    心下好奇的他,随即又补上了一句,“莫非凌大人是寺卿大人您的故交?”


    严嵩闻言浅笑,“故交谈不上,他与我同属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批举子,而且他还是我们那一届的状元。”


    严嵩的背景,谢知微早前同陆栖云打听过,陛下不满前朝老臣怠惰懒政,所以在登基后第一批科考生中,拔擢了不少青年才俊,眼下朝堂上的老臣,有过半都是当时陛下亲选的。


    只不过令谢知微没想到的是,其他几个老臣都是颇受陛下荣宠,再不济也不会像凌庐峰一样,孤居那穷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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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锦衣裁玉骨,风袂卷春潮


    似乎是看出了谢知微的疑惑,严嵩轻声解释道:“这凌大人恃才傲物,又不得变通,眼中只有政见要义,还屡屡与陛下意见相左。陛下虽是爱才,却也受不住他那性子,便将他贬至西南,眼不见为净。”


    谢知微闻言感慨万千,“倒还真没看出来,我见那凌大人待乡民和善,爱民如子,想来兴许是那贫苦之地磨灭了他的心气。”


    “非也。”严嵩摇了摇头,“当年众多举子中,陛下最中意的便是他了,眼下只要他愿意同陛下低头,调回京都也非难事,可他偏偏倔地跟头牛似的,每每进京述职都是寥寥数语,丝毫不见服软。”


    “今日我寻你来也是陛下示意,想探听一下这位的意愿。只可惜,我听你所言,看来陛下又要失望了。”


    王温钦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虽未见过凌庐峰,却也有些莫名惋惜,“凌大人可真是牛脾气,那运河水匪一事愣是不向宫中上书,反倒来我们大理寺求援,还好这次被谢寺正一网打尽,不然恐怕治下举步维艰了。”


    严嵩挑眉,“清剿水匪于青崖郡百姓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那青崖山横亘百里,交通十分不便利,寻常货商都不愿踏足此地,光靠他们自给自足,何时能摆脱贫苦日子。”


    正当二人为青崖郡惋惜之时,谢知微却突然开了口,“没有道,开一条便是了。”


    严嵩闻言哂笑一声,“这事之前在朝堂上还真讨论过,可那青崖山皆是嶙峋怪石,无论是对人力或是物力都异常严苛,且青崖郡人烟稀少,户部直言开凿山脉得不偿失,便将此事搁置。”


    谢知微狡黠一笑,“别人不愿帮忙,青崖郡百姓自会亲力为之,我离开之时,借支给凌大人一笔银钱,眼下他们已经买好开凿器具,动工挖山。”


    此话一出,王温钦二人俱是一惊,“此话当真?”


    严嵩瞪大眼睛,随即轻声嘱托道:“事以密成,我们先不要声张,待到竣工之日,兴许凌大人便能一举重返京都。若此事真能办成,将青崖郡同官道打通,那你们俩可就真要青史留名了。”


    谢知微能看出来,严嵩是真的很希望凌庐峰脱困,青崖郡百姓脱贫,他点着头语气坚定。


    “一定会的。”


    富甲商行。


    刚从大理寺出来,谢知微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半月未见陆栖云,他都要想疯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陆栖云看着面前化身盯妻狂魔的谢知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


    谢知微闻言促狭一笑,“对,有东西,你的脸有点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酸话让陆栖云瞬间涨红了脸,猝不及防吃了狗粮的凌阳白眼一翻,嫌弃地捂上了耳朵。


    自打表明心迹之后,谢知微说话越发没个正行,陆栖云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此行前往青崖山可还顺利?”


    说起这事,谢知微这才又将青崖郡困境又说了一遍,毕竟花的是陆栖云的银子。


    听完他的讲述,陆栖云蹙着眉感慨道:“若真能将山道打开,也算是青崖郡百姓之福,届时我让附近的商行分号去同他们商议采买事宜,让他们能过渡一下前期困顿。”


    闻言谢知微轻轻拉起陆栖云的手,“天下再难寻栖云你这般菩萨心肠的良善之人,一定是我上辈子行善积德,此生才偏偏便宜了我。”


    “哎呀!我真是受够了!这屋子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听着都嫌臊得慌,谢知微你是怎么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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