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江浸月伸手揭开自己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披散下来,胡乱地盖在脸上,随后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头发遮挡了视线,险些害她摔了一跤。她慢慢踱步到了床边,掀开一条发缝,发现薛桂芝睡得正香。
江浸月沉思片刻,俯下身,伸出手指在薛桂芝胳膊上推了推。
感受到外力的薛桂芝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可下一秒她只觉全身血液被抽干:面前竟是一个看不见面庞的头颅。
一声嘹亮的尖叫声传出小院,院外两个门房被声音惊醒。
其中一个门房打着哈欠说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儿?”
另一个门房也揉了揉眼睛,“许是二小姐又犯癔症了,我们别管了,别一会捅我们几刀,那可就怨煞了。”
而此刻二人口中的薛桂芝,正一脸恐惧地瑟缩在角落里,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江浸月刻意压低了声线,森寒的语气传入薛桂芝耳中。
“我好冤啊!妹妹,你为什么要撒谎!”
“薛...薛宝珠。”短暂呼喊一声后,薛桂芝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
江浸月无奈地再次将人摇醒,而二度见“鬼”的薛桂芝,好像真的有些精神失常了一般,用力地挥着手大喊道:“不是我!”
“是你自己要去山上的仙师殿,和我没关系,求求你,你不要来找我了!”。
她抽泣着跪在床上,不停地朝江浸月磕着头,直到自己再一次晕厥过去。
江浸月一扶额,算了,好歹也说出来个地方。
她重新束好发,戴上面巾走出了房门,此时屋外仍旧空无一人。
江浸月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奇怪,好歹是文侍郎的府邸,怎么连个巡夜的都没有,白瞎了我这一身刚买的夜行服。”
她嘀咕着走到墙边,一个纵身,翻出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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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梨园月下舞,铁槌砸三更
夜黑如墨,黯淡的月光下,两个身影在山林里疾速穿行。
“谢寺正,你慢一些,我有些喘不过来气,咳咳。”岳怀舟刚开口说了两句,又猛地被灌入了两口风,呛得他咳嗽不止。
谢知微闻言放慢了速度,随后停了下来,【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的飘逸】全力发动下,他几乎是将岳怀舟提在手上,拔足狂奔了近半个时辰。
看着岳怀舟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模样,谢知微摇着头感慨道:“年轻人,你还是要多练练。”
岳怀舟用看怪物的表情盯着谢知微,“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能夹着一个人跑这么快的。”
他抬眼看了不远处崭新的墓碑,“就这几步路了,走吧。”
薛家是有官身的,薛宝珠又是未出阁的嫡女,自然是葬在了族中祖坟最内圈的位置。
二人走到那座新坟前,谢知微解下自己挂在腰间的两柄小铲,递了一把给岳怀舟。
“我们快点吧,时间不早了,一会我们还要将这里恢复原样,不能让人发现。”
岳怀舟伸手接过小铲,双手合十对着墓碑作了个揖,“薛小姐莫怪,我们也是想替你洗刷冤情,不是故意要动你的棺椁,千万不要来找我们。”
那头作为无神论者的谢知微已经开始刨土了,好在这是一座新坟,泥土并不算夯实,二人合力之下,很快就看见一个黑色的棺椁露出头来。
谢知微二话不说,将小铲插进缝隙里,用力一压,便撬出了一条缝隙。
如此这般,几次施为,很快就把所有榫钉撬开。
待谢知微将棺盖挪开,岳怀舟走到棺椁旁,对着薛宝珠的尸首查验起来。
他轻轻扶着薛宝钗的肩膀,让她靠在棺椁旁坐了起来,此时距离她死亡已有两天,一些尸体上的痕迹也随之变得更明显。
岳怀舟先是看了看薛宝珠的手臂,再又掀开了她两侧的头发,观察她的脖颈,没一会便得出了结论。
“看来你的怀疑是对的,薛大小姐确实不像是自尽。”
说着他指向薛宝珠的双手,开口解释道:“若她是轻生跳崖,那必然是面向崖底的。人在骤降面向地面时,本能地会伸手,或是撑地或是护住头部,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如她这般手臂胫骨完好。”
谢知微听了他的解释,也仔细看了看,发现薛宝珠腰椎折断的方向,更像是背部着地。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趁她背对悬崖,将她推下去的?”
“不对。你看看这里。”岳怀舟掀开薛宝珠颈边的头发,示意谢知微过来查看。
谢知微凑上前,发现薛宝珠脖子上有几道螺旋状的淤痕,看起来像是那种孕妇肚子上的妊娠生长纹,夏日炎炎中过去两天,痕迹紫红愈发明显。
“若是按照坠崖脊柱断裂的情况来说,一定是冲击极大,说明她没有发生太多碰撞,减缓速度,所以脖子不可能这么旋着扭曲。”岳怀舟解释道。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颈骨是从关节处错位,并不是断裂,绝不可能是碰撞导致。”
闻言,谢知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她的脖子是在她死之前便被拧断的。”
岳怀舟点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而且薛宝珠甲缝中干净,根本没来得及抓挠凶手,说明此人动作利索,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
“看来这天泉山庄中,还真藏着些秘密。”谢知微轻声低喃。
一声鸟雀低鸣打断了他们的沉思,此时远处的天空有些蒙蒙亮了。
谢知微朝岳怀舟说道:“我们先将此地复原,回去等浸月的消息,看看她那边能不能问出点线索。”
岳怀舟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好,我们动作快些,一会不用你带着我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很显然,他对方才的低空飞行心有余悸。
谢知微笑笑没有说话,吭哧吭哧地行动起来。二人便又将棺椁盖好,重新将土填上,趁着夜色朝城中进发。
大理寺后院,某间小院内。
三个寺丞双手捂着耳朵,皆是满脸愤慨。
“隔壁这几个新来的是怎么回事,伤才刚好,大晚上的不睡觉,又是唱戏又是练武的,花瓶都摔了两个了吧。”身着蓝色布衣的寺丞,怒气冲冲地埋怨道。
另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满眼都是红血丝,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下床就要去开门。
“我去找他们理论理论,他们是还没接手案子,白日里也可以睡大觉,我都蹲守两天了,好不容易轮换,他们却不消停了。”
睡在门边的那个年轻小伙赶紧伸手去拦,“算了算了,别得罪他们,听人说这新来的谢寺正有七殿下作保,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闻言,最先开口的那个寺丞也附和道:“他说的对,你没见连林执案都挨了板子,我听说武考结束那日,七殿下还把王司政喊去训了一顿,啧啧,你自己掂量掂量。”
中年寺丞听完二人劝慰,重新一脸愤懑地躺了回去,从枕头里揪出两团棉絮塞进耳朵里,“这群人太猖狂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明日我定要告到王司政那里去!”
门边那个年轻寺丞见状,侧耳又听了听动静,疑惑道:“不过我记得这江浸月是个年轻小姑娘,怎么听这唱戏的声音,倒似垂暮的老妪一般粗哑。”
蓝衣寺丞摆了摆手,一翻身面朝里侧,闭着眼催促着。
“诶,你管她这么多呢,许是着了风寒,或是吃多了辣子。赶紧睡吧,再折腾下去,天都要亮了。”
年轻寺丞闻言,也噤了声,学着中年寺丞的模样,用棉絮塞住了耳朵,侧躺着开始酝酿睡意。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胡开山,正气喘吁吁地放下手中的铁锤,拿起蒲扇给自己扇着风。
心中埋怨道,他们几个怎么还不回来,自己还是个伤员呢,哪经得起这般熬。
可想是这么想的,他还是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尽职地朝着江浸月的屋子走去。
胡开山走到门边,刚要掐着嗓子继续唱,却忽然皱着眉疑惑了起来。
“诶?我刚才唱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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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目瞠神欲散,语塞气先凝
日上三竿,大理寺。
王温钦刚踏进谢知微的小院,便听见胡开山震天的呼噜声。
他轻叹一声,推开了谢知微他们的屋门。
只见这三人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浓睡正酣。
“咳咳。”王温钦轻咳一声,随后又在桌面上敲了敲。
听见响动的谢知微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王温钦。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恭敬地喊了一声,“王司政。”
说话间他又伸手悄悄推了推一旁的岳怀舟二人。
王温钦看着睡眼惺忪的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昨晚你们这院里很热闹,一直到凌晨才歇下,可有这事?”
谢知微剜了一眼胡开山,支支吾吾说道:“确有此事,昨夜月色皎皎,引得我们四人心神激荡,所以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可能有些放浪形骸,没收住笑谈声。”
王温钦扶额,沉声说道:“你们再怎么兴奋,也不能不顾他人啊,昨夜搅扰地周边几个院子的同僚不得安枕,今早他们都告到我面前了。”
“是我这个寺正没带好头,对不住诸位同僚,卑职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谢知微拱手低着头,语气诚恳。
王温钦看谢知微三人的态度也算端正,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转而轻声询问道:“看样子你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有没有兴趣出趟远差?”
一听有新任务,三人齐刷刷点着头,谢知微率先开口,“王司政您吩咐便是,若是有需要,我们即刻便可出发。”
王温钦摆摆手,笑着说道:“那倒没有这么着急。眼看着马上秋收,各地就要进奉税银了。可偏偏黔江运河那边闹起水匪来。青崖郡郡守担心税银遭劫,便向京都求援。”
“大理寺其他署办手头上都有案子要办,所以寺卿大人的意思是,等本月下旬赋税收缴好了之后,你们几个带些司刑官去往青崖郡,将税银押解回来。”
“没问题,请寺卿大人放心,届时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谢知微听完王温钦的讲述,立马便答应了下来。
王温钦满意地点点头,轻声嘱托道:“那你们这几日再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青崖郡路途遥远,可得准备好。署办还有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三人齐齐行礼,“王司政慢走。”
待王温钦出门之后,谢知微一把搂过胡开山的脖子,压低着声音质问道:“老胡,不是让你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吗?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胡开山奋力挣开谢知微的桎梏,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知微捏着眉心,气的说不出来话,而刚睡醒走进堂屋的江浸月也听了个正着。
“噌”地一声,宝剑出鞘,江浸月怒目圆瞪,“胡开山,你敢这么败坏本女侠的名声,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