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说着他望向了一旁的管家王瑾,“王管家,给谢寺正的那些东西放哪了?”
王瑾闻言指着后院的方向说道:“方才我已经命人送到谢寺正的屋内了。”
谢知微心中一阵暖意,没想到墨阳的弟兄们还想着自己,他朝陆栖云几人挥挥手。
“你们聊商行的事我也听不懂,就先回房拆礼物了。”
陆栖云无奈地笑了笑,“去吧,一会晚膳好了,我让凌阳去叫你。”
谢知微得了准许,小跑着回到屋内,一推开门便看见桌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礼盒,除此之外,还摞着一叠信。
郡守府的月例并不高,所以送来的大多是诸如手串、鼻烟壶这类小摆件,其中当属刘庸送来的一柄玉如意最金贵。
虽然谢知微现下已经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但毕竟是同僚们的一番心意,在看完所有礼物之后,每一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喜欢的位置。
随后他便坐下来,翻看起众人送来的信笺。
谢知微勾唇阅读着每一封信,信中的内容无非是祝贺自己升职,个别熟络的人,还半开玩笑地说了一些苟富贵勿相忘的话。
刘庸的信除了客套,更多还有叮嘱,看得谢知微心中甚是温暖。
正当他把刘庸的信笺重新叠好收起时,摞在一起的信封突然倾倒,滑落在地面。
谢知微弯腰去捡,便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封像是被裁剪过,只有其他信封的一半大小,方才险些没看见。
而且在这个信封纸上,竟没有任何署名。
好奇心驱使下,谢知微拆开了信笺,纸上潦草的字迹令他有些费解,只好逐字辨认起来。
可待谢知微将信上内容读完后,一股错愕与惊恐将他席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信纸上仅写着寥寥数语:小武一家因发现拐带案证据,已招致灭门之祸,凶手来自京都天泉山庄。
这个消息令谢知微手足无措,他连忙又将所有信笺拆开,一张一张比对字迹。
可写这张密信之人,明显不想被认出来,所有字都潦草无比,甚至连笔顺都如同孩童一般,错漏百出。
谢知微拿起信冲出门,想要询问张管事是何人投递,可他刚走到回廊,脑中便突然忆起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向陆栖云的那间书房,前些日子自己发现的那张纸笺,上面淡淡的红色割线,像极了一张账本残页。
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难道,栖云也知道。
陆栖云绝不可能害自己,哪怕隐瞒也一定有自己的理。
他阖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又走回了屋内。
谢知微他明白,送信之人,绝非善意!
京都徐家济世堂。
徐韵诗从床榻上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见泪眼婆娑的母亲。
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自口中传出,“娘。”
徐夫人听见呼喊,这才从悲痛中回过神,她轻轻捧起女儿的手,啜泣道:“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吓死为娘了。”
“娘,我没事。”徐韵诗感受着身上的疼痛,除了手臂胫骨上的夹板,其他地方好似都是些皮肉擦伤。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此时夜色正浓,于是轻声问着床边的婢女小荷。
“小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记得自己坠下山涧了,又是怎么回来的?”
小荷撅着嘴,难过地说道:“是宁远侯府的林世子将你背回来的。小姐您今日久久未归,大家都出门去寻找。直到夜里才在城门口看见您浑身湿漉漉地,被人给背了回来。”
徐夫人闻言,哭得更加伤心,“娘当时看着你昏迷,吓得肝都在颤,好在大夫说了,没有伤及性命,好好的去赴宴,怎么偏生受了这种伤。”
她想起方才女儿浑身湿透,趴在林知意背上的场景,抬手心疼地抚在徐韵诗额间,心疼地抹着泪。
“我的韵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先是遇见那个杀千刀的孙兴,白白落了个克夫的名声。”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你与林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侯府高门大户定是看不上我们商贾之家,以后闲言碎语字字诛心,你可怎么经得住呀。”
原来是他。
已经猜出事情原委的徐韵诗,轻声安抚着母亲:“娘,回京之前,我早已决定不再嫁,如今林世子好心救我一命,我们断不能恩将仇报。”
她眼神坚毅,“旁人言语我自不管,愿余生能伺候在爹娘膝下,女儿便心满意足。”
徐夫人看着懂事的女儿,眼泪止不住流下,“我的好韵儿,难为你了。林世子说你是被恶人挟持,慌忙之下这才坠河。方才你爹已经去报官,定要这贼人付出代价。”
徐韵诗挤出一抹淡笑,有些吃力地点点头,“娘,女儿没事,你放心。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小荷就行。”
“好,你好好休息。娘亲先去看看你爹回来没有。”
徐夫人站起身,为徐韵诗掖好被角,看向婢女小荷,“你在这好好照顾小姐。”
小荷应道:“是,夫人放心。”
待母亲离开,徐韵诗这才又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今日这事定与薛家有关,报官恐怕也会不了了之。
她想起白日里,薛夫人凶恶的表情,心中忍不住长叹:希望此事就此揭过,不要再生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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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翻墙瓦不响,人走犬未吠
翌日清晨,大理寺后院。
“你是说那薛宝珠的死有蹊跷?”江浸月听完谢知微的讲述后,皱着眉发问道。
“没错。”,谢知微点点头,“可惜我没有怀舟的验尸本领,没能在当时看出门道。”
岳怀舟闻言则是轻叹一声,“恐怕我在场也不得近身。京都三大衙门,就属顺天府最难缠。他们案子背后都是高官把持,哪怕里面真有些门道,我们也不好插手。”
“嘁,你瞧瞧说的什么话。”
江浸月一脸不满,“忘了规训上写的了吗?明法守正,勿屈权势。勘案如镜,罔纵奸邪。怎么考完了就抛诸脑后了是吧?”
岳怀舟被怼的哑口无言,值得嗫嚅道:“知微是我们上峰,都听他的,行了吧。”
谢知微哂笑着刚要开口,胡开山便一瘸一拐走了进来,人还未至,声音却先到场。
“诸位,今早京都里又有个新鲜事儿。”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急性子的江浸月追问道:“别卖关子了,知道你外面兄弟多,消息灵通。”
胡开山一脸瑟,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才说道:“昨日那礼部文侍郎的女儿死了。”
“我当什么大消息呢?谢知微昨个儿就在现场呢,我们早就知道了。”江浸月翻了个白眼,白期待一场。
胡开山没料到众人是这反应,连忙找补道:“这...那你们肯定不知道他们家二小姐也疯了。”
“薛桂芝疯了?”谢知微一脸震惊,“不可能啊,昨日离开时,我都见她神思清醒。”
胡开山见状有些得意地摆摆手,“就是昨晚的事,我听说她是夜里梦见亡姐,发了梦魇,将睡梦中的两名婢女砍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诶,不过可惜了,听说死的是迁了奴籍的婢女,京兆尹压根就没管,裹了个草席就拉去义庄,对外只说是病死了。”
江浸月闻言满脸怒容,“真是可恶!这些达官显贵根本就没把奴婢们当人看!”
“那薛二小姐如今是何状况?”岳怀舟好奇问道。
胡开山嘿嘿一笑,“说来也奇了,听说薛二小姐发病没多久,就有一个游方术士进了薛府,说薛大小姐不得安生,不尽早下葬会祸患无穷。”
“那薛大人前脚刚将薛大小姐下葬,人还没到府里,就听府里的姨娘说,薛二小姐清醒过来了,这姨娘还打发了那术士好些银钱呢。”
闻言,谢知微蹙眉深思,他回想着昨日在天泉山庄那两个婢女闪躲的眼神,“你们说,会不会是薛桂芝在故意装疯,企图隐瞒什么?”
“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然她发疯旁的不做,偏偏把随她赴宴的两个婢女杀了,这也太可疑了。”江浸月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谢寺正,你不会是...”岳怀舟一脸疑色。
谢知微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肯定道:“我想查这个案子,你们呢?愿不愿意一起?”
“我没问题!”江浸月一脸正气,“呆头鹅,你方才可是说了要听知微的!”
岳怀舟无奈点头道:“我们是同署,你们要疯我自然也躲不过。”
“我也可以,躺了十来天,要闲出鸟来了,谢寺正说说看,是什么计划?”胡开山一脸兴奋。
谢知微看向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案子被顺天府压下,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偷偷查办。”
“我们要做的有两件事。”
“第一,重新查验尸体。”
“第二,去薛府找找线索。”
江浸月皱着眉说道:“那具体我们怎么分工呢?”
“你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薛桂芝口中,套出些话来,但切记不要被发现你是大理寺的人。”谢知微安排道。
随后他的目光扫向岳怀舟,一脸诚恳。
“怀舟,今晚我们去刨坟!”
“什么?”岳怀舟闻言,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自己被分配到这么一个活计。
胡开山则不以为意地说道:“谢寺正都说了要查验尸体了,这薛大小姐都下葬了,不刨坟你还能隔着棺材板验尸啊。”
这边教育完苦闷的岳怀舟,胡开山又满眼希冀地看向谢知微,“那我呢,谢寺正,我负责做些什么?”
谢知微抬起手放在他的肩头,“你的任务最为重要。”
胡开山闻言,眼中光亮更添几分。
“我们三个晚上出门后,你将院门锁好,营造出我们还在衙门里的假象,别让人看出来!”
是夜,京都薛府。
薛桂芝居住的小院中冷冷清清,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出,昨夜又砍杀了两名婢女,此刻院落里一个仆从也不敢靠近,生怕她疯起来见人就杀。
一个穿着夜行服的干练身影,翻过围墙跳至院中。
江浸月猫着腰,轻手蹑脚地靠近薛桂芝的卧房,她伸手轻轻推开窗,发现屋内静悄悄的。
“知微说不能让薛桂芝知道我的身份,诶,看来只能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