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她疑惑地转过身,却见几名衣着华贵的世家公子现在不远处。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我与友人玩闹,不小心扰了姑娘雅兴,着实有些失礼,还望姑娘莫怪。”
为首的一位清俊公子手握折扇,拱手施了一礼,一脸歉意。
徐韵诗不想生事,于是也低着头福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无妨,微末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她便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那人的呼喊:“姑娘留步,在下宁远侯府林知意,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徐韵诗无奈回过头,低声回道:“鄙名粗陋,恐污了世子清耳...”。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个鄙夷的声音。
“是觉得自己晦气,不敢提了吧。”
闻言,徐韵诗回过头去,就见身后站着的正是户部文侍郎之女薛宝珠。
几日前,在珍宝阁采买今日赴宴的首饰之时,曾与之撞见。
因为二人衣着相似,竟引得其不满,招呼着侍女便要将自己的外袍除下。
慌乱之中徐韵诗不小心踩脏了薛宝珠的衣摆,在其抓狂之际,方得以逃脱。
虽后来父亲携重礼登门求得文侍郎薛城原谅,但很显然薛宝珠并没有接受。
徐韵诗皱着眉恭敬开口道:“薛小姐,上次之事,民女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再气恼了。”
薛宝珠不以为意,轻哼一声,“我可不敢同你置气,你在墨阳克死夫婿,被休弃回了娘家,我要是沾染了你的业障,怕是也命不久矣。”
她的语气尖酸,嗓门却扯得老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徐韵诗闻言身子一僵,这薛宝珠定是刻意去打听过自己,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伤疤被这么揭开,也确实有些下不来台。
薛宝珠见周围人群纷纷侧目,索性变本加厉,她朝方才搭话的林知意福了一礼。
“林世子可得小心些,这人乃是个命格凶煞的弃妇,刚嫁过去没几天就把丈夫克死。此刻还敢在这勾搭世子,定是包藏祸心!”
眼看着徐韵诗面色愈加难看,薛宝珠还要拱火,却见不远处沈镜鸢款款走来。
而听见自己友人被辱,沈镜鸢面色不悦,厉声呵斥。
“你是谁家千金,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人闺闱之事宣之于口,如此行径,没有半点礼数教养,还不快些同徐姑娘致歉。”
----------------------------------------
第160章 语罢拈花笑,茶温对坐痴
院中众人见来的是沈镜鸢,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王妃。”
沈镜鸢莲步轻移,行至薛宝珠面前,盯着她沉默不语。
小婵走上前,沉声问道:“这位小姐,我家王妃问你话呢。”
薛宝珠感受着沈镜鸢的气势压迫,惊慌中低下头,揪着衣角却不敢吱声。
她将手偷偷伸向身后,在其身旁站着的素衣女子手臂上,掐着皮肉用力一扭。
少女吃痛,一脸惊恐地跪倒在了沈镜鸢面前,“王妃息怒,民女薛桂芝。家父薛城,是礼部文侍郎。”
她抬手指着一旁的薛宝珠小声辩解道:“这是家姐薛宝珠,方才在前厅吃了些酒,许是醉了,所以方才有些失言无状,还望王妃恕罪。”
随着她的动作,袖口从手腕滑落,露出了方才被掐红的手臂,沈镜鸢看见后,心下了然,面色变得更加不悦。
可薛桂芝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又朝着徐韵诗一脸歉意地说道:“徐姑娘,多有得罪,实在抱歉,我替家姐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她朝着徐韵诗弯腰一拜,抬起眼楚楚可怜地看向众人,引得身边人群议论纷纷。
“这是薛府的庶女吧,诶呀,看薛宝珠穿金戴银的,自己妹妹却这副打扮,这薛大人也太厚此薄彼了。”
“再怎么也是官眷千金,大庭广众之下,做了错事竟让妹妹出来善后,这薛家真是家风不正。”
一句句批判传入耳中,而此刻最尴尬的便是徐韵诗。
薛桂芝再不济也是官眷,此刻跪在自己身前叩首谢罪,等出了天泉山庄,恐怕又是一桩麻烦。
沈镜鸢看出了她的窘迫,轻声开了口。
“起身,你道的哪门子歉?你们薛府真是好教养。方才还听薛大小姐伶牙俐齿,怎么眼下说话都要假他人之口?”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桂芝闻言噤声,站起身退回了薛宝珠身后。
徐韵诗见薛宝珠死咬着唇不说话,低着头涨红了脸,心道若真是要了她的致歉,恐怕这事又要没完没了了。
她走到沈镜鸢身旁,微微福了一礼,小声解围道:“王妃息怒,既是她酒后失言,民女也不想与之追究了。”
“之前来时,民女曾听侍女姐姐说王妃有些神思惝恍,惊梦觉浅。”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了沈镜鸢面前,笑着说道:“所以来之前,民女就照着医书上的方子,配了一个醒神香囊,手艺粗陋,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沈镜鸢看着绣工精致的荷包,也明白了她的顾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她笑着接过香囊,随后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这热闹大家也看够了,就此散了吧。今日王爷邀诸位游园,希望大家都能玩的尽兴,还请诸位莫要再生事端。”
话到此处,她瞥了一眼仍旧低头不语的薛宝珠,领着徐韵诗离开了湖边。
随着沈镜鸢的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众人散去,周围只剩薛家二位小姐与几个婢女。
薛宝珠抬眼恶狠狠地盯向徐韵诗的背影,随后转过身一个清脆的耳光便扇在了薛桂芝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挑件像样的衣服,丢了我们薛家的脸面。”
薛桂芝嗫嚅两声并未辩驳,氤氲的眼眶中,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装什么装,要哭回家哭去,免得触了贵人霉头。”
薛宝珠看着她这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中恼火,也不管她,一扭头悻悻离开。
这头花园凉亭内,谢知微二人的情绪皆已平复,正坐在凉亭中小声说着话。
不知是否因方才将话挑明,谢知微只觉得心头一阵温热,目光落在陆栖云身上时,也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
陆栖云被他这般直直望着,耳尖微不可察地一热,偏过脸去,嗓音有些恼意:“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像是没见过似的。”
谢知微见状轻笑一声,“不知怎的,我一想到陆栖云自此与我有了瓜葛,我便心生愉悦,恨不能窜到天上去,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陆栖云一脸无奈,“你方才可答应过我,在人前会拘谨些,我们这关系不便示人,莫叫人拿了把柄。”
“逗你呢。我自省得,放心吧。”谢知微伸手在陆栖云鼻头刮了一下,随后独自乐呵半天。
他们二人此刻在凉亭内有多开心,院门口的凌阳就有多惨。
九月的天气正是秋老虎,凌阳孤身站在院外,时不时还要留心附近有没有人来,提心吊胆了半天,腿都站麻了,自家公子和谢知微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于是他扯着嗓子轻咳了几声,朝院内喊道:“公子,一会该用膳了,你们好了没啊。”
闻言,陆栖云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在商行后院。
他先是瞥了谢知微一眼,扬声答道:“好,我这就过来。”
说着他便抬脚走出凉亭朝着院门进发,谢知微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也快步跟了上来。
陆栖云看凌阳的神情,也知道他已经经由沈镜鸢点拨,朝他笑着微微颔首,一切深意尽在不言中。
凌阳看见自己主子身后的谢知微,一时有些尴尬,来的时候好好地,此时身份骤变,都不知道如何称呼。
于是他扯了扯陆栖云的袖袍,小声询问道:“公子,往后我称谢寺正夫人还是主母啊?”
闻言谢知微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脸惊恐地看向陆栖云。
“呵呵。”
陆栖云被凌阳的话逗笑,弯着腰笑得说不出来话来,良久后才摆着手说道:“你像从前那般称呼他便是。”
谢知微曲着指头在凌阳脑袋上一敲,“叫姑爷也成。”
凌阳闻言露出一脸鄙夷,揶揄道:“那你也是个倒插门,往后若是敢欺负我家殿下,我第一个不答应。”
眼看着两人声音一声盖过一声,陆栖云连忙出声制止,“你们别闹了,一会叫人看见。不是说要到用膳的时间了吗?我们快些过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却见不远处小婵脚步匆匆朝这边赶来,嘴里大喊道:“七殿下,谢寺正,不好了,后山那边出事了。”
----------------------------------------
第161章 利似蜂酿蜜,人如蝶逐香
一个时辰前。
薛宝珠正在园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出主院好远,一回头却发现薛桂芝正仰头面向东边,似乎在看着什么。
她有些不耐烦往回走了几步,张嘴便是呵斥。
“你又在那发什么呆,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
薛宝珠的话说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顺着薛桂芝的视线看去。
一座雄伟的山峰坐落在不远处,火红的枫叶彷如野火一般,将整座山峰包裹。
刷着朱漆的榆木阶梯重叠错乱,盘旋在山间,最高处像是被推平一般,有个巨大的平台。
此山虽算不得太高,但却有烟雾缭绕,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在白烟中影影绰绰。
“那是什么地方?”薛宝珠惊诧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几个婢女连同薛桂芝,都一脸茫然地摇着头。
眼前的场景宛如云顶天宫,让她们都有些恍惚。
薛宝珠顾不得还在发呆的几人,大步流星就朝山脚下走去。
“大姐姐你去哪?等等我们。”薛桂芝发现了她的举动,连忙领着几个婢女快步跟上。
穿过几条小径,几人终于来到山脚下,楼梯旁有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看守着,薛宝珠二话不说便想抬腿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