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罪妇陈念娣,杀人抛尸,砍杀亲夫,罔顾人伦,罪恶滔天,判其明日午时腰斩,曝于闹市,以慑罪民!”
刘庸对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连宣判词都念得咬牙切齿。
作为一个现代人,谢知微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古代行刑要曝尸菜市,让百姓观刑,这种行为在现代人看来是不人道的,而且闹市之中孩童、妇人众多,也会对他们造成精神上的冲击。
但此刻他好像又能理解一些了,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害怕,要的就是能够震慑想要作奸犯科之人。
谢知微敲响了富甲商行的大门,他带着张默来到了陈念娣指认的枯井旁。
在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后,张默忐忑地看向枯井下,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已经白骨化的尸身在这具枯骨的右臂骨上,套着一个有些腐烂、长着青苔的乌木镯子。
“知微,我先将你师娘带回去,你明日再来家中寻我。”
没有过多的解释,谢知微也明白此刻张默那不想与外人道的脆弱。
谢知微走了没几步,一声压抑着的呜咽从身后传来,他加快了脚步,可那一声声犹如困兽濒死的哀恸声,却一声大过一声,惊得树上的鸟雀腾空而起,树叶“簌簌”作响,朝露一滴滴从树上飘落,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次日清晨,谢知微拎着两坛酒和一只斩好的烧鸭,便来到了张默的住处。
院子里,张默正拿着锄头佝偻着身子刨着土,他的身前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湿润的泥土旁还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张默轻声说道。
谢知微看着翠绿的植株,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树?”
张默将最后一土掩上,淡笑一声,“是银杏,你师娘不喜欢太过张扬的东西。”
“可师娘不还是找了意气风发的你吗?”谢知微笑着将手里的酒水递了过去。
张默闻言看向墓碑,眼神缱绻,“她那是看我孤苦,可怜我。”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谢知微手中的酒坛,摆了摆手婉拒道:“戒了,你师娘不喜欢。”
谢知微将酒封揭开,笑着说道:“拜师总要有拜师的样子。”
说着他俯身跪了下来,将酒坛放在身侧,朝着墓碑与张默叩拜三次,随后高举酒坛,将酒水洒了一些在地上。
“弟子谢知微,久慕高风,承蒙师傅张默不弃,今日拜于门下。即入师门,必奉师命如圭臬,守门规若金石。”
“效程门立雪之诚,仿张良拾履之敬,学艺修身,以承衣钵。若有差遣,必效犬马,虽蹈水火,不敢辞也。”
说完他再一次俯身,双手将酒坛高高举过头顶,递到张默身前。
张默眼眶湿润,接过酒坛,低喃一声:“好,好啊!”
他仰起头就着瓶口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突然没入喉间,呛得他泪花溢出眼角。
张默俯身将酒坛放在墓碑前,拿起倚在一旁的朴刀,“知微,你随我来。”
谢知微站起身,提着佩刀跟在师傅身后,二人出了院门,走了很远,直到一棵大树前才停了下来。
“看好了。”
张默抬起右手,紧握刀柄,刀锋已化作银练破空。
“这是断江式。”
刀口斜劈而下,势如破竹,刀风过处破空声炸响,几片树叶从枝头飘然落下。
“惊鸿!”
张默低吼一声,身子一扭,刀势转劈为扫,堪堪将半空中的落叶斩成两半,叶片随着刀锋飞卷,竟神奇地在刀尖形成了拖尾。
“归墟!”
刀锋在短暂回收之后,又如银蛇吐信般激射而出,指向了一旁的大树。
一阵低沉的撞击声,碎裂的叶片犹如一柄柄锋利的飞刀,钉在了树干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默手腕翻转,顺势将朴刀收回了刀鞘。
“叮咚,你观察到了【武林秘技怒涛刀诀】的痕迹,可通过该武技拥有者传授学习。”
“叮咚 ,功法【武林秘技怒涛刀诀】的拥有者已向你传授该技能,请重复该展示招式,动作还原度达50%即可学会该技能,并返还适量熟练度,请宿主准备演示。”
系统提示音在张默收刀时就已经响起,谢知微在他的注视下,一边回忆一边模仿着拔出了佩刀。
可即便那几个动作并不复杂,但谢知微仍能感受到所需力道与巧劲极难把控,前者依靠【健体丸】带来的蛮力可以弥补,但后者却只能依靠勤学苦练来实现。
不过好在系统只要求完成动作,所以当谢知微勉强做完动作收刀之后,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功法【武林秘技怒涛刀诀】还原度79%,您已掌握该技能,详情请查看技能面板。演练返还熟练度79,请宿主继续努力。”
此刻技能栏已经多了一个新的图标,一柄朴刀砍在浪花上,四周水花四溅。
【怒涛刀诀】(79 / 9999):“功法类技能,武林绝技型。不限武器类型,施展该功法时,将由系统辅助释放,技能强度随熟练度、武器品质变化。”
张默看完谢知微的演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虽技巧上仍有欠缺,但力道尚可,比为师当年初学时强多了,这刀法传授给你,也不算辱没门楣了。”
谢知微兴奋地继续演练了几番,每次熟练度都只加了一两点,不过有了技能系统辅助之后,所有动作都逐渐标准了起来,真有了那种心念一动,出刀如神的感觉。
张默时不时出声指点,二人一直演练到中午,才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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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酒肆争言起,昏宵匿尸藏
凌阳刚从北地回来便听说了张默家中的事,因着曾跟随张默练过一些基本功,便也同陆栖云一起去吊唁过了。
严嵩也押解着曾魏青和赃款回了京都,一切好像又重回正轨了。
谢知微闲暇之余便找凌阳切磋,几天下来,凌厉的刀法竟让凌阳有些招架不住,直说这人是个武学怪物。
陆栖云更是不吝夸赞,将谢知微夸得有些飘飘然,逢人便要展示一番。
时值六月,夏日炎炎。
街市之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扯着衣领用袖袍扇着风。
谢知微领着几位狱丞正在巡街,突然从街角传来一阵吵闹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不远处的酒楼前围满了人,谢知微拨开人群朝前挤去,就看见酒楼门口,一位壮汉正对着一名蓬头垢面的乞丐拳打脚踢。
而那个乞丐躺在地上哇哇乱叫,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住手!”见状,谢知微连忙出声打断,那壮汉见说话的人是官差,便对着乞丐啐了一口,停下手来。
谢知微将疯乞丐扶了起来,看着壮汉质问道:“光天化日,尔等何故在此斗殴?”
壮汉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疯乞丐说道:“这傻子,我方才在这楼上吃酒,喝得有些多了,便在二楼后面的围廊上吹风醒酒,可没想到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撞,险些栽下楼去。”
他满脸愤慨,涨红着脸喊道:“还好我反应及时,抓住了扶手,不然这楼后面可是河堤,摔下去我脑浆都得出来。”
疯乞丐听见他的讲述,也抬起手模仿着推的动作,口中时不时发出笑声,“推,嘿嘿,推下去。”
谢知微皱着眉问道:“你怎知是他在后面推你,可有其他人看见?”
壮汉闻言支支吾吾地说道:“当时其他人都在里间饮酒,连廊之中仅我一人,但...但是我一转身就看见这个傻子在门后对着我笑。”
这时一个围观的男人开口道:“诶,李顺,这人你也打了,又没真出事,不如算了吧。”
李顺看了看谢知微,轻哼一声:“既无证据,今日这事我看在差爷的面子上,算我认栽,这傻子要在犯到我面前来,我定不轻饶!”说罢他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楼。
谢知微看了一眼仍在傻笑着的疯乞丐,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围观的人群招呼道:“散了吧,别聚在门口了,这大热天的,都少饮些酒,早点归家吧。”
这种居民发生口角的微末小事,谢知微并没有放在心上,驱散开人群后,领着狱丞们继续巡视着街道。
午夜时分,燥热的夏夜蝉鸣不断,寂静的小巷中,一间破旧的房屋内。
李顺喝的酩酊大醉,正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一个人推着一个独轮车走进巷子里,车上正载着一个瘦小男人,黑影推着车来到李顺家门口,他偷偷撬开了门栓,将车上的男人轻轻倚在了李顺卧房的窗台下。
月光倾洒在院中,映照出瘦小男人的脸庞正是白日里那个与李顺发生过争执的疯乞丐。
此刻他的胸口上,正扎着一柄骇人的匕首,露出胸膛的那一截,在月色中闪着寒光。
黑影将匕首拔了下来,随后又轻手蹑脚地推着车离开。
晨光熹微,刘家妇人照例起了个大早,开始为一家人准备早饭。
她提着水桶走出院门,朝着街头的水井走去。
路过李顺家门口时,突然发现他家大门洞开,好奇之下便探进身子张望了一番,下一秒她便僵在原地,木桶从她手中滑落,一声尖叫声将整条小巷唤醒。
谢知微带着人赶到时,李家已经被看热闹的乡邻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官差到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谢知微得以进入院内。
李家并不大,一进院门他便看见一脸慌乱的李顺和死去多时的疯乞丐。
“大人,这与小的无关啊!”李顺看见谢知微的到来,连忙跪倒在了他脚边,大声诉说冤屈。
皱着眉绕开李顺,谢知微走向疯乞丐的尸体,“先让我看看死者尸体。”
谢知微蹲下身,视线从死者身上扫过,除了胸口的致命伤,似乎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奇怪的压痕】:死者背部有一道笔直的压痕,压痕中部有缺口,呈青紫的,疑似是在死后产生。”
谢知微抬手将尸体放倒,随后唤来仵作,查验了伤口,推断出疯乞丐的死亡时间大概为亥时。
随后他又与仵作合力将尸体翻面,夏衣单薄,仵作拿着小刀轻轻划开了疯乞丐背上的衣服,一道青紫的痕迹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感觉像是压在什么硬物的棱角上太久,死后血气滞行,皮肉不会回弹,这才留下了这种压痕。”仵作看着疯乞丐的后背解释道。
谢知微看着这道压痕从背阔肌一直延伸到腰部,却又在中间位置有一指宽的空白。
他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这种长度绝不可能是因为倚在墙边造成的,也就是说疯乞丐死后,被人搬运过。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跪在地上的李顺,“昨夜亥时,你在何处?”
“亥时?”李顺生怕谢知微怀疑到自己身上来,踌躇着说道:“亥时我应当已经归家了,但我并未在门口发现这人的尸体啊。”
“那你近日可曾与人结怨?”谢知微低头审视着。
李顺皱着眉回忆道:“大人,我一直在码头帮工,平日里与工友玩闹时,下手重了些起过口角,可那都是小打小闹,也算不得什么仇怨。除此之外,便不曾与他人争执过。”
“既是如此,我昨日撞见你与死者起了冲突,眼下也没有其他人有作案动机,你的嫌疑最大,先随我回衙门再做定夺吧。”
说完,谢知微便招呼着狱丞将李顺押着带回府衙,顺带着命人将疯乞丐的尸体送到城外义庄,等案件告破后,再行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