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孙兴下了马车,刚走进邀月楼大门,老鸨杜妈妈就迎了上来,一脸娇笑着说道:“哎哟,孙公子,你有些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你迁居别处了呢。”
门口坐着的正是另一个纨绔郑炜,闻言他瞥了孙兴一眼,揶揄着说道:“杜妈妈有所不知,孙公子他前些日子娶了个悍妇回家,这会儿正怕媳妇怕的紧,没准今个儿还是偷偷跑来的呢。”
孙兴闻言立马涨红了脸,大声辩解道:“你休要胡说,分明是我家娘子对我欢喜地很,缠得我脱不开身,这才有段时日没来。再说了,谁敢说我是偷跑来的,我今晚就夜宿在此,看你们如何再胡说八道。”
郑炜一脸怀疑,“哦?孙公子明日不想回府了?竟敢夜宿青楼,别回家之后被打断腿哟。”
“本公子懒得同你分说。”孙兴有些气恼,便不再理会郑炜,转头看向老鸨。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杜妈妈,你去将春红喊来,上次她被王员外喊了去,本公子今晚要与她喝个痛快。”
很快打扮艳丽的春红就来到了孙兴的桌前,她扭着水蛇腰,将杯中的酒水含在嘴里,然后贴在孙兴唇上喂了下去,觥筹交错间,又是几杯酒水下肚,孙兴的手开始有些不老实地在春红腿上游走。
“这里人多嘴杂,喝不痛快,我们回屋里喝。”春红将一枚葡萄塞进孙兴口中,娇俏着提议道。
孙兴久经欢场,哪能听不明白,便揽着春红往楼上厢房走去,刚走到门口,春红便说再去拿几坛好酒,让孙兴先去屋里等着。
屋内桌上摆着一些茶点,孙兴晚上是以会诗友的理由出来的,并未用晚膳,眼下灌了一肚子酒也有些饿了,便吃了几块糕点,只是刚吃了没几口,就感觉一阵晕眩袭来。
春红拿着两坛酒回来,就看见孙兴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身,对着她说道:“本公子好像有些醉了,你先扶我去洗漱一番。”
闻言春红也不敢怠慢,连忙让楼里的小厮备好热水和浴桶,只是当孙兴泡进去没多久之后,却突然猛地一颤,身子不受控地沉进水里。
腥臭的呕吐物,伴随着丝丝鲜血从他嘴里喷出,飘散在了水面上,下一秒,春红凄厉的尖叫声响遍了邀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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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朱门掩凶案,柜中藏小人
邀月楼内一楼,此刻大厅内满地狼藉,在春红一声惊呼后,隔壁出来看热闹的人,见到屋内孙兴的死状,也跟着大喊“杀人了”。
一时间整个邀月楼乱作一团,杜妈妈虽不喜欢与官府打交道,但眼下也瞒不住,只好吩咐手下的人去报官。
谢知微带着人赶到现场时,邀月楼门口已经被孙家府上的家丁围得水泄不通。
围观的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议论声,都在说孙家大郎死状凄惨,七窍流血,像是中了剧毒。
谢知微刚走进楼里,就听见二楼激烈的争吵声,连忙快步走上楼,二楼其他房间都空无一人,仅最左侧的房门敞开着。
孙兴媳妇徐韵诗跌坐在地,发髻凌乱地披散着,像是得知消息就立马赶了出来。
她拿着帕子掩在口鼻之间,抽噎着说道:“我夫君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这吃了几盅酒,就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你们这家黑店,还我夫君命来。”
杜妈妈有些为难地看着哭闹的妇人,轻声劝说道:“孙家媳妇,你讲讲道理,我们邀月楼每日送往迎来这么多人,巴不得大家身体康健,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客人呢。”
她的余光瞥见门口的谢知微,连忙走了过来,“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究竟是哪个杀千刀干的,在我们楼里戕害人命。”
也不用谢知微吩咐,仵作连忙就带着狱丞把孙兴的尸体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放在了床上。
徐韵诗抹着泪站起身,拿起孙兴挂在架子上的衣服,轻轻盖在尸体上,全了丈夫最后一丝体面。
一番查验后,仵作迟疑着开了口:“郡尉大人,这孙家郎君确实有中毒迹象,但所中何毒,请恕属下无能,暂时查验不出。”
谢知微闻言,心里有些犯嘀咕,古代用毒一般都是以硫化物为主,见效快,查起来也快,只要银针一插,被硫化物腐蚀变黑的便是中毒,至于其他类型的毒药,只能从尸体性状分析了。
比如之前的乌头碱类毒素,有很明显的手指指尖紫绀形成,谢知微仔细看了看孙兴的双手,除了因为浸泡在水中太久,有些泡的发胀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自己也没有现代的辨别手段,也只能用外挂看看了。
“叮咚,【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技能释放成功,你发现了线索【异常的死状】:死者皮肤呈淡淡潮红色,瞳孔扩散,嘴唇及其他粘膜呈樱桃红色,疑似因氰化物中毒导致心肺缺氧所致。”
随着电子提示音结束,谢知微面上露出疑色,自己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孙兴尸体泡在热水里,所以皮肤被热水烫红,没想到是中毒的体征。
氰化物?身为一个文科专业的传媒生,上一次听说这东西,还是在一个阿三电影中,为女复仇的母亲收集了许多苹果籽,榨取提纯后,将萃取的氰化物注射到罪犯身体里。
可眼下昭元只有野生林檎,果子酸涩,基本都没什么人食用,这肯定与苹果没有关系。
谢知微看了看桌上被食用过的糕点,氰化物用银针测不出来,他也就没再让仵作察验酒水点心,转而望向门口的杜妈妈,开口问道:“这些糕点是你们楼里的吗?”
杜妈妈闻言点点头,“是的,是我们楼里厨子亲手做的,他此刻就在楼内,您若是疑心这吃食有问题,我这就命人将他喊来。”
说着她就立马吩咐着小厮去后厨叫人,很快一个一脸憨厚的中年男人就被喊了进来。
杨牧从小厮口中得知,郡守府的差爷们怀疑是他毒杀了孙兴,吓得路都走不稳,刚进门就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大人冤枉啊,小的就是做了平时一样的点心,绝对没有下毒害人的心思啊。”
“你先站起来。”谢知微有些哭笑不得地把人扶了起来,“我只是想问问,这糕点之中有没有加些不寻常的东西,并没有说你下毒杀人。”
“不寻常的东西?”杨牧抬眼看了看杜妈妈,支支吾吾说道:“我们这毕竟是欢场,糕饼酒水里会掺一些鹿茸羊宝之类的药材,这样糕点能卖上价格,也能给客人们助助兴。”
像是担心谢知微怀疑自己添加过量似的,杨牧说完立即补充道:“不过我们都只加了一点点,糕点都是一锅蒸出来的,其他房里的客人们都没事,绝对和糕点没有关系。”
谢知微心中盘算着,这些壮阳药材哪怕在现代也是比较常见的,少量添加也不致命,况且这里面也不像是有氰化物的样子。
既然每间客房里都是一样的糕点,那么唯一不同的便只可能是送餐的人。
谢知微指着桌上的食物问道:“杜妈妈,这些东西都是谁送过来的?”
“是我们楼里的小厮陈光远。”杜妈妈沉吟片刻,一拍大腿,突然说道:“说起来还真奇怪,他送完东西之后就没了人影,我还寻思他是不是去哪躲懒了,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他下的毒。”
她的话音刚落,立在墙角的衣柜一阵晃动,被人猛地从里面打开,巨大的动静吓了众人一跳。
只见一个身形瘦削面容猥琐的男人,从一堆衣服里跳了出来。那人一看见谢知微便跪倒在地,大声喊道:“还请大人明察,小人只是在这躲懒,绝对和孙家大郎的死无关啊。”
回过神的谢知微,看了看凌乱的衣柜,一脸难以置信。
身旁的杜妈妈替他问出了心中疑虑,“你这祸害,躲懒怎么会躲到这屋里的衣柜中?定是你在餐食中下毒,被回来的春红堵住了去路,这才钻到衣柜里的!”
谢知微看了看眼神闪躲的陈光远,知道他说的并不是实话,于是轻哼一声,“看来你小子是不想好好交代了,那便随我回衙门让狱丞们伺候几回吧。”
“这...”闻言,陈光远神情慌乱,内心纠结万分,眼看着狱丞越走越近,他一咬牙,闭上眼低声嗫嚅道:“小人有些癖好...躲在这,只是想偷看春红他们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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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峰回歧路尽,柳暗一村明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俱是一脸尴尬,杜妈妈抬脚就踹了过去,“你这腌东西,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说怎么每天晚上都不见人影,原来竟是躲在屋里偷窥。”
陈光远揉着被踹疼的胳膊,嘟囔道:“风月场里当差,楼里的姑奶奶不能一亲芳泽,还不让人看看了。”
杜妈妈闻言作势要打,谢知微适时地开口道:“那你躲在柜子里可有看见这屋内有什么异常之处?”
“屋内?”陈光远摇了摇头,“方才我在柜子里,见到孙家大郎吃了几块糕点,便捂着头直喊头晕,嚷着要沐浴休息。接着便出了事,期间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他瞥了眼站在杜妈妈身后的春红,迟疑着开口说道:“倒是我听见屋子外面,有个男人在低声和春红姑娘说着什么,还递给她一锭银子。”
被点名的春红,面色煞白,立马跳出来辩驳道:“你休要胡说,我看你就是真凶,鬼鬼祟祟躲在我房内,还想要攀诬到我身上。”
见状陈光远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春红右手袖子说道:“是不是攀诬你,你让大人搜身不就知道了,我亲眼看见你将银子揣进袖子里,事出突然,你定然没来得及转移。”
谢知微审视的眼神转向春红的右手,春红见此情况,自知是瞒不下去了,掩着面哭了起来,“我也只是收了银子,答应确保孙郎君在此留宿,但我真的没有做伤害孙郎君的事。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怕你们怀疑到我头上。”
谢知微闻言皱眉问道:“你先别哭,是谁给你的银子?他让你留住孙兴是什么目的?”
春红双目含泪,看向站在床边的徐韵诗,“是郑家的郑炜公子,他说孙郎君整日炫耀自己与夫人郎情妾意,今日要我留住孙郎君,他去孙府报信,要看孙夫人亲自打上邀月楼来。”
“啊?”谢知微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可正因为这个理由,又将所有线索中断,如果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谎的话,那郑炜也不可能在没进屋的情况下,毒杀孙兴,再叫他媳妇来收尸。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身旁的仵作小声提醒道:“大人,这孙兴会不会是滋补过剩,身子承受不住,这才暴毙而亡?”
他指着桌上的酒水和糕点,继续说道:“大人你看,他吃了进补的糕点,又饮了许多酒水,再经由热水一泡,很可能激发糕点中的药性。我看着楼里也没个医师大夫的,万一用量过度,也是有可能的。”
谢知微捏捏眉心,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又不能说系统提示过了,确实是氰化物中毒致死,可这氰化物在这个屋内又没有找到载体。
只好摆摆手说道:“晚上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你先把这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打包带回去,明日我们去药堂找个能分辨的药师来看看,这东西里到底有没有掺入别的东西。”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杜妈妈,“你们这出了命案,最近就不要开门迎客了,好好整顿一下楼里的风气,至于这个偷窥的,我先抓回去关上几日,小惩大诫,免得有人效仿。”
杜妈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谨遵大人教诲。”
谢知微看向一旁的泪眼婆娑的徐韵诗,轻声安慰道:“孙夫人节哀,眼下您还是让楼下的家丁套辆马车,早点将你夫君遗体接回府上才是。”
说完他便带着仵作和打包好的证物,走出了邀月楼。
郡守府衙后院。
王梁玄洗漱完,刚要回屋,就看见愁眉苦脸的谢知微坐在院中石桌旁唉声叹气。
他走上前,在谢知微对面坐了下来,“怎么回事啊,我们的郡尉大人为何事心忧啊。”
谢知微叹了口气,将晚上的案子说了一遍,王梁玄闻言却是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兴许真如仵作所言,是他孙兴得了马上风呢。”
谢知微苦恼地抓了把头发,“啧,你不懂,你也别管我怎么推断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孙兴是死于中毒。”
王梁玄听见他笃定的语气,也对这案子来了兴趣,“中毒?那他到底有什么症状让你有此怀疑?”
谢知微想了想,照着之前技能描述地说了出来:“就他的嘴唇是樱桃...额,是猪肝色的,正常死亡的人,血色褪去,唇色应该发白才对,孙兴的唇色反而比活着的时候更鲜艳。”
“猪肝色?”王梁玄用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不确定地说道:“之前在白雾镇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么一具奇怪的尸体,那是一个孩子,贪嘴在药铺偷吃了许多杏仁,最后死在药铺仓库里。”
他回过头对上谢知微求知若渴的眼神,露出一脸惋惜道:“可惜我也不通药理,还得明日你自己去药铺问问。”
“诶,我和李明洋最近都没有时间帮你查案,大理寺的严嵩大人一天三封折子,非说我们这治安不行,眼下刘大人让我们每日巡城三遍。”王梁玄打了个哈欠,“不和你闲聊了,我先去睡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卧房,吹灯休息去了,
谢知微经他解答,稍微有了些方向,也没再纠结,次日一大早,便带着糕点来到了墨阳城最大的药铺葳蕤轩。
在说明来意之后,掌柜蒋乘风便领着他来到后堂。
一番查验后,蒋乘风又掰了一小块糕点,放到嘴里尝了尝,这才皱着眉说道:“这糕饼里面确实有些杏仁,不过这是南杏仁,口味微甜,是无毒的。”
“可我听同僚说,有孩童误食杏仁,也被毒杀了。”谢知微如实说道。
蒋乘风摇了摇头,“那是北杏仁,它味道稍苦,是治疗咳疾的一种常见药材,而且价格要比南杏仁贵上不少。寻常糕点怎么可能舍得买更贵的药材来做吃食。”
他起身从身后的药材架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杏仁,递了过来,“你自己尝尝吧,这东西少量是无毒的,但是这味道很明显,一般人怕是很难误食。”
谢知微接过那枚杏仁,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一股酸涩带着浓烈的苦味迅速占满口腔,他连忙将口中的残渣吐了出来,“这东西确实不适合做糕点。”
蒋乘风倒了杯水,递到谢知微面前,笑着说道:“不过郡尉大人,你今日也不是无功而返,我这确实有个消息,兴许对你的案子有帮助。”
他从柜台上,拿出账本,摊在桌上,翻到最后几页。
谢知微抬眼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四月十五日 孙宅购得北杏仁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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