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福德海脸上挂着笑意,“七殿下仁厚,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宫里呢,您随奴才来。”


    说着他也不管身后的陆栖云,转身朝殿中走去。


    陆栖云跟在后面,一直走到了太子寝殿才停下,此刻陆景阳正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换上常服,而他本人眯着眼,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太子殿下,七殿下来了。”福德海走到陆景阳身旁,恭敬地轻声禀报。


    陆景阳闻言睁开眼,慵懒地朝身边的宫女挥了挥手,福德海便带着她们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理了理衣领,陆景阳坐在了床头,他斜睨了一眼恭敬站着的陆栖云,笑着开口道:“七弟倒是好久没来孤这里坐坐了。”


    陆栖云连忙拱手道:“臣弟知道皇兄得父皇器重,事务繁忙,不敢来叨扰。”


    他在院外站了许久,双腿都酸痛不已,此刻也有些轻轻发颤。


    陆景阳察觉到他的异样,在屋内环顾一圈,故作惋惜道:“诶,孤平日不喜奢华,屋里竟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勾起嘴角,“要不...孤这位置让给你可好?”


    这一句话吓得陆栖云,刚刚有些干燥的后背,又起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低下头,语气慌乱,“皇兄说笑了,皇兄您贵为太子,臣弟岂敢与皇兄同座,臣弟站着就行。”


    陆景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然七弟不累,孤也就不同你客气了,不知今日你来孤这毓庆宫,所为何事?”


    “臣弟确有一事,想要皇兄帮忙。”陆栖云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地契,恭敬地递向陆景阳。


    “臣弟久居墨阳,眼下精力有限,京城的这间珍宝阁一直无暇打理,恰好听闻萧国舅颇通经商之道,想劳烦皇兄同萧国舅说一声,这珍宝阁臣弟想委托他帮忙照看。”


    “当然,臣弟也不会白白劳烦萧国舅,往后京都的珍宝阁,所有盈余都交由他处置。”


    陆景阳闻言来了兴致,他微笑着站起身,走到了陆栖云身旁,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珍宝阁契书。


    “我听说这珍宝阁可是七弟你最赚钱的铺子,日进万金不成问题,你这哪是麻烦孤的舅父,分明是在给孤送钱啊!”


    他缓缓往桌边走了几步,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吧,咱们兄弟间也无须这般客气,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拿珍宝阁来换。”


    陆栖云闭上眼,朝他躬身一拜,低声说道:“臣弟想让皇兄饶谢知微一命?”


    “谢知微?嘶,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陆景阳像是突然想起一般,从桌上的书案上抽出了一本折子,走回了陆栖云身前。


    “是这个谢知微吧?”说着他把手中的折子递了过来。


    陆栖云抬头便一眼看见了李燃和谢知微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果然这份奏折被拦住了,没有递到父皇那儿去,事情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确是此人,还请皇兄看在臣弟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陆景阳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上的奏折,“孤昨夜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要不是吏部有人好奇翻看,这折子就要递到大理寺了,严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到时候他若彻查此事,少不了孤一番折腾。”


    他的目光看向一脸紧张的陆栖云,笑着说道:“孤还道这两个高洁清廉的是谁的门客呢,原来是七弟你的人啊。”


    “皇兄,这封奏折为李燃一人所书,谢知微他并不知情,臣弟也是昨晚才知晓此事,恐让皇兄烦心,便星夜兼程赶回了京都,还望皇兄莫怪臣弟治下不严。”


    陆栖云此刻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躲开朝堂纷争这么多年,现如今竟被这糊涂李燃赶上了烤架。


    “呵呵。”陆景阳抬手轻轻放在陆栖云肩上,低声说道:“孤昨日刚看见这奏折是有些烦心的,不过今日看见孤的好弟弟这么为孤忧心,孤这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既然这谢知微是七弟的人,日后可要好好管教,至于其他人可就由孤自己处置了。”


    听到此话,陆栖云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把人救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轻声答道:“多谢皇兄海涵,臣弟这就回去再把他训斥一顿。”


    陆景阳微微颔首,今日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冲他挥了挥手:“去吧,七弟日后不要忘了常来孤的毓庆宫走动走动,都是自家兄弟,切莫生分了。”


    “是,臣弟谨遵皇兄教诲。”陆栖云行了一礼,推开门正要出去,身后却传来了陆景阳略带寒意的声音。


    “若是有朝一日,七弟在宫外住腻了,想来孤这东宫住住,可得提前同孤知会一声,好让孤有时间搬出去,别到时候挤作一团,怪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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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笔墨藏锋刃,笑谈诡谋生


    京都三皇子府。


    鎏金兽形香炉内升腾出阵阵龙脑香,淡淡的白雾中,一白衣青年手执白玉狼毫,坐在紫檀木书桌前。双手的袖口因担心碰到砚台而被高高束起,青葱玉指携着笔尖在宣纸上缓慢挪动着,随着他的动作,一幅千里江山图跃然纸上。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幕僚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见青年并未看向自己,他便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画作的完成。


    陆星澜手腕翻转,笔尖在素绢上勾勒出最后一笔,抬着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画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才看向身旁的葛青。


    “怎么样?我那好大哥让老七进去了吗?”


    葛青点头答道:“殿下真是料事如神,七皇子在毓庆宫门前站了两个时辰才进去,不过他没一会就出来了,看神情像是谈妥了。”


    举在半空中,悬而未干的狼毫上渗出一滴墨汁,从笔尖滚落,又迅速在纸上晕开。


    陆星澜看着被毁坏的画作,露出一个令人玩味的表情,他勾唇一笑,“可惜了。”


    说着便将笔放进一旁的洗墨盆中,随后把被染黑的画纸揉作一团,丢在桌边的竹篓里。


    葛青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您早已看到那封奏折,为什么不直接交到严大人手里,反而去提醒太子在户部的眼线,私贩精盐如此重罪,说不定陛下震怒中也会处罚太子。”


    陆星澜正摆放着桌上的砚台,闻言停下了动作,笑着看向他。“葛青,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心急的毛病。”


    “若我直接将那东西交出去,严嵩查办之后,线索也会断在户部贪赃枉法之上,以父皇对太子的宠爱,顶多说他治下不严,到时候拉个替死鬼便把事了了。”


    陆星澜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案几上堆着的书卷继续说道:“而且父皇还会询问证据的出处,若是他知道这折子是我递上去的,恐怕我好不容易靠着那几封策论得来的好感,也会因此断送,惶不论太子那边会因为此事对我们警觉,严加提防,那样以后做事就不方便了。”


    “殿下教训的是,还是您高瞻远瞩,属下惭愧,跟了您这么多年竟没有半分长进。”葛青低下头,对自家主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陆星澜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呵,不用说这些,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他坐直了身子,轻轻转动了几下手上的扳指,“我那大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放过老七肯定也是割了一大块肉的。老七那小子优柔寡断,我几次招揽他都装傻充愣,一副两不相帮的样子,现在这局面,恐怕再也不可能站到大哥那边了。”


    葛青这才明白了自己主子到底下的是怎样一步棋,正当他感慨之际,陆星澜又开口问道:“大哥不可能会放过那个写奏折的李燃,有没有打听出来他想怎么做?”


    “我听吏部那边说,太子手下的陈远递了折子上去,说是李燃刚上任没几天就闹出如此凶案,且还请了郡守府协同办案,治理能力堪忧,想要将他罢黜。”葛青说到这顿了顿,“以后太子估计会在那换上自己的人,盐运生意是块大肥肉,他不可能轻易丢下。”


    陆星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记得这李燃是严嵩的门生吧,他们既然想罢免李燃,我们也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


    “李燃归乡途中,惨遭山匪杀害,而新上任的却是太子的亲信,你猜严嵩会不会怀疑自己学生的死,是太子的手笔?”


    闻言葛青皱着眉说道,“可您方才不是说,太子圣眷正浓,这种山匪袭杀路人的事情,不可能会责罚太子吧。”


    陆星澜摇了摇头,看向洗墨盆里已经被染黑的清水,晦暗的水中倒映出一抹冷笑。


    “现在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若是哪天他犯了大错,这便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了。”


    在完成了珍宝阁的交接事宜后,带着一众伙计,身心俱疲的陆栖云回到了墨阳城。


    他刚刚躺下休息,就听见门口凌阳略带怒意的声音,“谢郡尉,我家公子昨夜一晚上没睡,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眼下刚睡下,你积点德,让他好好睡一会。”


    谢知微带着歉意回应道:“我看见富甲商行门口有许多新来的伙计,便打听了一下,听说齐云为了我把京都的珍宝阁送了出去,想过来道个歉,既然他在休息,那我晚些时候再来吧。”


    陆栖云披上衣服,从床上坐起身,对着门外喊道:“凌阳,让知微进来吧,我还没睡。”


    屋外的凌阳闻言,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心疼地说道:“公子!你都一整天没休息了。”


    陆栖云安抚地冲他点点头,笑着说道:“无妨,你先去看看姜源吧,那孩子和张管事说想要习武,你去看看能不能教他点基本功。”


    自家主子的吩咐,饶是凌阳一肚子怨气也还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脸尴尬的谢知微。


    见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开口,陆栖云走过去拉着他坐了下来,“你别管他,凌阳被我惯坏了,一身的小孩子脾性,这事情错不在你,你无需介怀。”


    “可若不是我,你也不必损失这么大,京都的权贵哪怕送礼都不好相与吧。你花了这么多心血,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还不起了。”谢知微有些自责,虽然这事是李燃闹出来的,但如果自己的名字不在那封举报信上,陆栖云也不必操心。


    陆栖云闻言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满打满算你都救了我两次性命,还帮我开了这富甲粮行,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两次?”谢知微疑惑道:“不就只有百戏班那一次吗?”


    陆栖云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回过头一脸神秘地说道:“还有你给我的那个神妙的护身符,当时那个人贩子举刀要杀我,还好有你的护身符在,救了我一命。”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只可惜那护身符替我应劫后便焚毁了。”


    “护身符?”谢知微想起了之前在白雾镇为了保住这个大金主给出的【保命符】,这报恩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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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嗔眉凝醋意,解语笑生花


    谢知微拉开系统面板瞄了一眼,已经有了九千多的瓜籽,再破个案子凑够10000瓜籽,就又能买一个【保命符】了。


    于是他笑着说道:“没关系,过段时间我再去给你弄一张护身符来!”


    “再弄一张?”陆栖云疑惑地看向谢知微,“你不是说这护身符是你娘亲临终前为你求来的吗?”


    谢知微一时语塞,自己当初随口编的理由,竟让自己有些无言以对了,“这...我娘把那个庙的位置同我说了,到时候我去求来便是。”


    身为古代迷信背景下长大的陆栖云,心中暗道,这么神奇的符咒,想来谢知微必是有其不可明说的机缘,自己还是不要深究好了,只是这种宝物又要谢知微拿什么东西去换呢?


    他的脑中想起自己看过的志怪小说里,与妖邪精怪做交易的凡人,都落不得好下场,连忙摆手道:“不必了,这等宝物来自不易,我们凡人还是不要沾惹了这因果吧。”


    谢知微几番劝说,陆栖云还是不愿答应,心中也猜到他的顾虑,只好暂时不提此事,想着到时候拿着【保命符】给他,便不会这般推拒了。


    知道陆栖云舟车劳顿,谢知微也没有多聊,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富甲商行。


    陆栖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呆子,得了此宝物,随便找个权贵换了,都有一生荣华享之不尽,平白送给我,竟还要再去给我求一枚,哪有这样对旁人掏心掏肺的。”


    这场风波过后,郡守府迎来了几天宁静,收到李燃被罢免的消息,众人也心照不宣地没再议论。


    当然新来的揭阳县令陶智强,照例来墨阳郡守府拜谒过了,只是他的言辞中像是在提醒刘庸不要再管揭阳事宜。


    刘庸在官场磨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怎会不明白,这肯定是上面的手笔,更遑论民间的小道消息说,这李燃归家途中遇刺,吓得他又叮嘱了手下众人几遍,揭阳城哪怕翻了天都不要过问。


    这天谢知微百无聊赖,正同王梁玄二人在城中巡视,却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这位小哥,你知不知道富甲商行怎么走啊。”


    他转头望去,街角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正在同一个中年男人问着路,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正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盼。


    这个男人,谢知微并不陌生,他名叫郭浪,是衙门的常客,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只见他面色一喜,一手拉起那个少女的手臂,就往巷子里走去,“诶唷,小姑娘,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正要去富甲商行采买呢,来我带你去。”


    那个少女显然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着急地使劲往回缩着手臂,试图挣脱郭浪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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