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燃烧的镁棒
    “那我们明天见了,到时候再向你讨教。”谢知微也挥着手,兴奋回应着。


    听到身后的呼喊,胡师爷只觉得背后生寒,他佯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去。


    看着胡师爷匆忙离开的背影,谢知微欣慰地点了点头,果然不管在什么年代,打工人都是干饭积极的存在,俗话说得好,干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真是至理名言。


    回过神来的他瞥向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瓜籽*76。心里有些惆怅,看来此行任道重远啊,不过好在进了编制,将来肯定有源源不断的热瓜,数不尽的瓜籽,到时候道具都成捆买。


    畅享未来美好生活,谢知微咧开嘴,朝着城南医馆走去,经过一天的药敷,脸上基本消肿了,也该去把纱布拆了,不然明天顶着这个纱布脑袋查案,又要吓到人了。


    思及此处,他想起了公堂上帮了自己的那位贵公子,虽然他初见时出言不逊,但是好歹也是帮了自己,现在自己工作稳定了,有机会定要请他吃顿好的!


    不过,他看起来是个锦衣玉食的主,定是尝过数不尽的珍馐,也许又会看不上自己的招待,出言嘲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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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好赌的爸,破碎的家


    淮阳城内。


    马不停蹄赶了一下午路,陆栖云主仆二人才堪堪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


    城门口有许多士兵把守,每辆进出的车架都被一一盘查,入夜后家家户户都早早熄灯,平日里热闹的街市竟没有一个人。


    二人刚到驿馆,洗漱一番后,陆栖云倚在床边软榻前,推开窗朝下看去,此时屋外一片漆黑,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打更人提着灯笼逡巡着。


    “凌阳,这淮阳城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城内夜市里灯火通明、人潮攒动,今日这光景倒像是全城宵禁。”


    凌阳端着一小碟点心,朝着窗边走来,“公子说的是,上次您还嫌街上吵闹,得等夜市休市后才能入睡。”


    说着他把点心放到陆栖云面前的案几上,笑着继续说道:“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属下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人做饭,顺道打听打听城里出了什么事。”


    昏暗的油灯下,陆栖云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翻看着掌柜送来的账本。


    没一会凌阳就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而入,轻轻将托盘放在圆桌上,负手站在一旁。


    “公子,我们来的太晚了,厨下没有余下什么食材,眼下城中宵禁,也没处采买,只做了这份虾仁炒饭,让咱们先对付一晚。”


    陆栖云收起账本放到一旁,下了软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碗勺剜了一小碗,随后把托盘推回凌阳面前。


    “你也忙了一下午了,快坐下一起吃吧。我们出门在外,现在也没旁人,就不要拘着这些礼数了。”


    闻言凌阳咧嘴一笑,这喷香的炒饭,粒粒金黄,他早就馋的不行。


    “多谢公子体恤。”


    说着他拿起筷子,就着盘子大口吃了起来,看来也是饿极了。


    陆栖云见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慢些吃,别噎着。哦对了,这宵禁的缘由可有打听出什么?”


    凌阳咀嚼了几次把口中的米饭咽下,又端起茶水顺了顺嗓子,这才说道:“听伙计说,这城中近日常有孩童于夜市中走失,衙门遍寻几日无果,又恐再发生此事,淮阳县令便于日前下令宵禁。”


    “孩童丢失?这可不是小事,可曾上报州府扩大搜查范围?”陆栖云皱眉听着,心里隐隐担忧。


    凌阳摇了摇头,“那伙计倒没有说这个,只是按照属下对这些小镇衙门的了解,多半是不敢把这事情捅出去的,若是让上峰知道了,估计又要问责治理不严了。不过主子不必担心,这几日戒严后,再没有发生过此事了。”


    陆栖云一拍桌面,生气地说道:“这些个懒政的庸才,出了事只敢捂着,这人命关天的事,纸如何包得住火。”


    “如何不能?公子,早晨那白雾镇的刘庸不就差点拿咱们顶包了?”凌阳笑着打趣,这世上每天发生的命案何止尔尔,怎么可能每一件都有明断。


    被凌阳这么一提醒陆栖云想起了谢知微,“也不知道那谢知微有没有好好查刘三金的案子,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公子不必忧虑,等我们这边忙完再回白雾镇看看便是,正巧这有个杂耍班子因为这淮阳城宵禁,无法演出,过些时日搬要去白雾镇巡演呢,到时候咱们一起看个热闹。”


    陆栖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主仆二人又谈论了一番,因着第二天还要去商铺里巡察,便熄了灯各自休息。


    白雾镇。


    次日清晨,精心梳洗了一番后,谢知微早早来到了县衙。


    胡师爷对昨天的遭遇还心有余悸,一看见他,还未打招呼,就远远喊来张捕头,让谢知微跟着他去领取差服和佩刀。


    张捕头原名张诚,就是昨日堂上为众人讲述案情的那位捕快。他领着谢知微来到偏厅,从墙边的角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差服,递给了谢知微。


    “这差服是新的,我看你身形消瘦,应该能穿下,你先试试尺寸。”


    谢知微嘴上说着感谢,直接就原地换起了外袍,他一边扣着盘扣,一边朝张诚打听今天的行程,“张大人,一会我们有什么安排,是要去查案吗?”


    因着他昨日堂上的表现,张诚对这个下属也颇为满意,遂耐心地说道:“昨日县令吩咐过了,让我带着你查这个刘三金的案子,一会我们就先去刘三金家里了解下情况。我也就看你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换做别人来衙门当差,得洒扫几个月院子才能跟案子。”


    闻言谢知微连忙拱手笑道:“多谢大人赏识,小人必将尽心尽力,定不辜负大人期许。”


    看着他充满干劲的模样,张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见谢知微已经穿戴整齐,张诚走到墙边的武器架旁,从上面拿起一柄黑色的佩刀,递给了他。


    “穿好了就走吧,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说完就率先走出门去,谢知微抱着佩刀紧随其后。


    二人出了县衙,又沿着东街走了许久,最后在距城门不远处的一间破旧茅屋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门虚掩着,张诚在门上敲了两声,大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一个年迈的老妪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院门。


    待看清屋外来人,她怔愣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二位大人是为了我那儿子的事而来吧,屋外不方便,随老身到屋里说吧。”


    说完她也不等二人答应,径直走向了左边那间茅屋中。


    张诚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谢知微体贴地回身关上了门,也跟着走进了屋内。


    屋里的陈设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西边的角落里一个茅草铺就的土炕,就剩下眼前张诚坐着的矮凳了。


    谢知微不禁暗叹,这刘三金家里居然比一穷二白的自己还穷苦。


    也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讶异,老妪淡淡地开了口,“差爷们对不住,家里的物什早已被我那不孝儿子变卖了干净,拿去还了赌债,如今连给客人看茶的杯盏也没一个,还请见谅。”


    张诚行走于市井,见惯了三教九流,对这种家庭状况见怪不怪,他轻声安抚道:“大娘无需客气,今天我们二人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令郎出事前可曾遇到什么事。”


    老妪闻言,低眉垂首,轻哼一声:“那个不孝子当晚在家里吃了酒,偏说酒水不够,要去城东酒肆里再赊一些。结果那夜暴雨倾盆,他酒醉失足坠河,溺死在河里。”


    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皱着眉愤然说道:“也算是老天有眼,带走了这个祸害,免得我家儿媳再受他磋磨。”


    张诚听完她的讲述,有些不忍逼问这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老人,遂转移话题问道:“大娘您节哀,您的儿媳在家吗?刘三金的死因有些蹊跷,我们想带她回去问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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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怎么拘个人这么麻烦


    老妪很明显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一把抓着张诚的手,神情紧张万分。


    “此事与我儿媳绝无半分干系,她一直在城南张家做工,半个月才回来一次,送些银钱,让我买些吃食。五天前她送来了月钱就再没回过家,跟那畜生都没见过面,你们莫要冤枉了她。”


    见她神情激动,像是下一秒就要厥过去,谢知微连忙安抚,“大娘你别急,我们只是找她问问话,不是说她是凶手。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定不会冤枉了好人。”


    老妪闻言红了眼眶,她一把抓住了谢知微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都感觉到有些吃痛,“差爷,我那孽子死了便是死了,莫要因为他再添事端了。”


    她声泪俱下的劝告,让经验丰富的张诚起了疑心。


    他拍了拍老妪的手背,借着安抚的动作,轻轻挪开了谢知微被抓的手,随后站起身,轻声开口:“大娘放心吧,我们不会对您媳妇做什么的,若是询问后无事,自会放她归家。”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谢知微,吩咐道:“走吧,这边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衙门汇报。”


    谢知微如临大赦,急忙点头应是,也不管身后苦苦哀求的老妪,跟着张诚就出了小院。


    “张大哥,我们这就回去了吗?我总感觉这大娘的反应有些奇怪。”


    张诚瞥了一眼疑惑的谢知微,有些无奈地点明:“你都觉得奇怪,难不成我是傻子?我不这么说那老妪能放我们走?我们现在先去城南张家,寻她媳妇带回去给县令大人问话。”


    “哦,哦,原来是金蝉脱壳之计,我就说我都能看出来,英明如你的张大哥怎么会听信了去。我们快些去,莫让县令大人久等。”谢知微一边弯着眉眼奉承,一边加快了脚步。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张家宅院,张家在白雾镇算是富户,大门口的门房伙计看见是官差上门,把人迎进了前庭,随后连忙跑着去内院通禀。


    没一会,一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妇人朝二人走来,她一挥手示意身旁的丫鬟看茶,笑着说道:“二位官爷辛苦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张诚伸手拦住丫鬟倒茶的动作,也笑着回应:“今日前来叨扰,为的是夫人府上的长工,城东刘家媳妇。她丈夫昨日被害,我们寻她回去问个话。”


    张夫人闻言秀眉轻蹙,她招来丫鬟耳语了几句,丫鬟领命急匆匆跑去了后院。


    她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张诚二人说道:“大人说的可是秀娥?她近来几日都在后院浆洗洒扫,根本没有出过府门,怎么可能沾上这人命官司。那刘三金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家虐打妻儿,在外招摇撞骗,许是被仇家所害也犹未可知。”


    “看来这刘家媳妇口碑不错,婆母和主家都爱护着,只是我们也是秉公行事,还望夫人行个方便。”


    张诚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一个淡漠的女声:“大人莫要为难,奴家愿随你们去衙门问话。”


    谢知微循声看去,院中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身上的衣服破旧,打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她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单薄的身躯站在那里,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


    张夫人看清了来人,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说道:“秀娥,我不是让春梅同你说,让你卧床称病吗?你这是何苦呢。”


    孙秀娥眼中蓄满泪水,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多谢夫人体恤,夫人已经好心赏我一口饭吃,于我已是天大的恩惠,如今这两位差爷来寻我,总不能还要麻烦主家。”


    她轻轻回握住张夫人的手,安抚着放缓了语气,“夫人放心,我从未做出过伤人之事,县令老爷英明,绝不可能让我蒙冤,只是这几天的衣服,要麻烦其他几个姐妹帮忙浆洗了。”


    这时张诚二人也走到了近前,孙秀娥见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大人,民妇孙秀娥,正是城东刘三金的妻子,请上镣吧,民妇愿意随大人回去审讯。”


    还未待张诚回答,张夫人有些情绪激动地一把掀开了孙秀娥的袖口,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在那干瘦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痕叠加出的黄褐色斑块,甚至还有些青紫的淤青未消,显然刚形成不久。


    “大人,那个畜生每次醉酒都对着秀娥拳打脚踢,几月前她受不住才趁夜逃了出来,晕倒在我家门前,被我收留做了长工。”


    望着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张夫人声泪俱下控诉着,她指着孙秀娥手臂上那几处新鲜的伤痕继续说道:“因着家里吃穿须得靠秀娥的工钱,他稍稍收敛了些。没成想,五日前,秀娥回去送钱,恰巧遇见那人酒醉,竟又是平白一顿毒打,所以这几日我都不让秀娥回家,都未曾与那畜生见过面,她决计不可能杀人。”


    张诚一大早出来当差,被这么接二连三阻拦,有些气恼,“你这般胡搅蛮缠做什么,好似我是个蛮不讲理乱扣帽子的小人,这孙秀娥是否有罪,自有县令老爷定夺,岂容你在此喧闹?你如今把刘家殴妻的事抖落出来,岂不是正给我们提供孙秀娥杀夫缘由?”


    他重重哼了一声,对着谢知微吩咐道:“你把她带上,谁要敢拦,按阻拦公务处置,一并押了去!”随后一甩衣袍,气冲冲朝院门走去。


    “这... ...我不是这个意思,秀娥绝不可能伤人,我只是担心她被冤枉了去,这,我不说了便是。”


    见张夫人语塞,谢知微适时地出来打了圆场,“夫人放心,我们大人一向秉公执法,相信定能还孙娘子清白。”


    他看向一旁暗自垂泪的孙秀娥,轻声说道:“时辰不早了,孙娘子请随我来吧。”


    孙秀娥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张夫人的手,没有再说话,跟在谢知微的身后走出了张宅。


    见二人出来,张诚便领着他们一起回到了衙门。


    公堂之上,刘庸正不耐烦地翻看着案情卷宗,一旁的胡师爷眼尖,远远看见了走进衙门谢知微三人。


    “大人,张捕头把人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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