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骆野望着楼下单薄的身影,忽然恍惚,思绪飘回多年前的深秋。


    他跪在楼道口,怀里抱着尚且矮小的骆,哭得浑身发颤,嗓音沙哑地问:“你真的要跟哥哥走吗?我们将来可能会过的很苦。”


    怀里的小孩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窝进他的怀里说:“我不怕苦,我只要跟哥哥一起就好。”


    他们从破旧的小屋,到廉价的出租屋,再到他们最后安定的房子,生活慢慢变好,该遇到的朋友也都在身边,该找到的人都回来了。


    当年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如今身形拔高,快要比他高了。但每次远行,依旧会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裤子又短了一截。”骆野低声呢喃,鼻尖莫名泛起酸涩,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向小区大门,不敢再多回头。


    他打的网约车不过几分钟就来了,直接抵达昭楠市飞机场。


    这不是骆野第一次搭乘飞机,却是头一回和池枝越结伴远行,心底藏着雀跃和紧张。


    他们说好了在飞机场集合,骆野到大机场后就给池枝越发了咖啡店的图片,点了一杯燕麦拿铁,边等边看手机。


    上次他和花花工作室合作拍的《我们因为想当导演,于是各自拍了一部影片……》冲上平台往期必看榜单,有足足600万播放量。


    其中他拍的《飞鸽传书》的十五分钟短视频,是其中播放量最高的。


    他请了小孩、高中生、大学生、中年人、老人,五位素人进行拍摄,老人买菜遇到了高中生,高中生回到狭小的家里和弟弟一起写作业,偶然的纸飞机落在一位大学生的手里……


    前期似乎五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纸飞机而串联在一起的五个故事,后期真相大白。


    原来这五个人都是同一个人,代表了骆野的前半生,还有他想要的后半生。


    故事很简单,但奈何骆野的运镜、剪辑手法实在太夯了,不少人以为是专业团队弄的,没想到是个人剪辑。


    有不少营销号将他拍的内容剪辑到别的软件上,总共加起来应该也有几百万播放了。


    大家都在说“内娱不缺拍电影的,能拍电影的都在生活中。”有人at了几个大明星公司,让他们找骆野合作。


    骆野确实收到了影视公司的邀请,他准备好好比对一下,到时候看看能和哪方合作。


    直至今日,骆野已增加了九十八万粉,还差两万粉就要破两百万,到时候正好用九寨沟拍摄vlog和感谢视频。


    他构思vlog的内容时,池枝越慢悠悠地闯入他的视线。


    池枝越也穿着旅游的装备,薄荷绿的棒球帽、一套简单的冲锋夹克,黑色直筒运动裤,再是白色的运动鞋,这鞋子本身自带增高效果,显得腿更长了。


    池枝越很少戴帽子,戴帽子也挺帅的,帽檐的阴影被直挺的鼻梁分隔。


    他对照手机私下张望,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冷峻,发现骆野后,眉眼立马弯起来,又变得温和纯良了。


    池枝越没打招呼,走过来先亲了一下他的脸。


    骆野环顾四周,池枝越倒毫不避讳其他人的视线,牵着手就坐下了。


    骆野将还有一杯咖啡推过去:“你的。”


    “谢谢轻轻,”池枝越倾身又想凑近,骆野伸手抵在他唇边拦住,“现在就算了,先吃点东西,得坐两个多小时呢,到了想干嘛干嘛……”


    “想干嘛就干嘛?”池枝越眼神变得慵懒,点了点头。


    “你怎么过来的?”骆野放下手,望着对方的眸子。


    “朋友送我来的。”池枝越攥紧了骆野的手指,“准确的来说是好几个朋友。”


    “包括我的相亲对象?”骆野故意问。


    池枝越斜睨坏笑的他,抬手轻扣住他下颌,咬住脸颊慢慢厮磨。


    骆野半点不抗拒,全程弯着眼笑。


    池枝越最后嘬了一口,松开嘴时有“波”的声音,骆野脸上倒是没咬痕只有小红点,像被蚊子叮了。


    池枝越手指敲着桌子,小声说:“他们本来想看看你,我拒绝了。”


    骆野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


    “你又不是动物园的动物,要那么多人围观干什么。”池枝越垂眸搅动杯中吸管,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要介绍你就好好介绍,像上次见我爸妈那样。”


    不提还好,一提,骆野又要回味这件事了。


    去池枝越家的体验实在太好了,有许梦桦那丫头提前给叔叔阿姨做心理准备,他们见到骆野时并没有那么惊讶,像对待儿子的朋友那样特别亲切,给他切了一堆水果。


    骆野虽然是第一次见家长,但拍视频时和陌生人沟通的经验十分足,叔叔看着有些拘谨,但一讨论以前的事,叔叔一下子喋喋不休,大谈特谈自己的丰功伟业。


    阿姨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小孩,骆野又深得许梦桦的心,随意夸上两句,阿姨就笑得合不拢嘴。


    骆野走后,家里三位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他们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再过去,带上一起去吃饭。”池枝越说得挺自豪的。


    他知道骆野肯定受那群人喜欢,真当他们坐在一起,池友凤欣慰地抚摸骆野的手背,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像是他曾经在地下室做过的梦。


    这样的梦像是触不可及的春日洋洋,于是他自愿放弃骆野的记忆,得到一段重新开始的人生。


    没想到梦竟然用不同的方式,渐渐靠近他了。这是好还是坏呢,他有些茫然了。


    骆野敏锐察觉他的沉默,猜到又沉进过往了,抚上他后背,一下下拍抚:“都过去啦,我们不是在吗。”


    “嗯。”池枝越轻轻点头,“不好意思,我又想到以前的事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啊,”骆野一点也没放心上,“今天是出来玩的,别想那些事了。”


    骆野给池枝越看自己账号的粉丝,还有以前的视频,两人脑袋贴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又聊了会儿骆和许梦桦学校里的事。


    时间差不多临近登机,二人收拾好行李办理托运,检票登上航班。


    航班八点二十五分起飞,十点二十四分落地成都。


    当然不是落地就去九寨沟的,他们头一天先在成都这里玩了一天,各种本地人不去、外地人才去的地方去了一遍。


    连轴转几个小时,累得实在不行,两人从外头回来洗漱一下就睡了。


    次日清晨,池枝越一早说脑袋昏沉发疼,两人放缓出游节奏,先在入住的五星酒店四处闲逛。


    酒店的十三楼摆设着无边泳池,能纵观成都的风景。骆野没下去,在周围拍了一圈。


    “哇,我出门都是住民宿的,第一次住五星酒店,给你们看这大泳池,”骆野对着手机张开手臂,录完这段视频给骆发了过去。


    他发完到对方回复,身后的池枝越安静得过分。


    骆野觉得有点奇怪,转身看去,池枝越抱臂抵着墙面,帽檐下脸色阴沉的,仿佛墙壁都凝着一层冷意。


    “怎么了?”骆野收起手机快步走到他面前,“现在还晕吗?”


    “有点,”池枝越闭上眼睛,“走路有点恍惚。”


    骆野摸贴上他的脸颊,触感微凉,应该不是发情期来了,跟池枝越商量道:“那我们晚上点外卖吃吧,不出去了。”


    池枝越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低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看看这里的夜晚什么样子吧,可能是水土不服,坐一会儿就好了。”


    “那行吧,”骆野看了眼手机,“我去旁边逛逛看看有没有吃的,买点过来。”


    池枝越点头。


    其实这儿还是有很多人的,但要不说是成都呢,他们俩不管做什么亲密的事,外人眼里都很正常。


    哪怕是外地人,刻板印象也拉满了:成都嘛,有gay很正常。


    再加上这两人长得有些姿色,有几个人还以为他们俩是在拍短剧,直到发现没摄像头,高的那个黏糊糊亲上矮的嘴巴,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真情侣。


    手机默默放下去了。


    两人先回房间休息,池枝越躺了半小时倒是感觉好点了,他们又去外头逛了一圈,吃了份铺盖面。


    面长得跟被子似的,整整一片,上面飘着一层红油,汤底倒是挺清淡的。


    夜里十点,成都的热闹才刚刚拉开序幕。犀浦夜市烟火蒸腾,白雾漫过路灯光晕,沿街小吃铺灯火连片,红油卤味、冰粉小摊挨挨挤挤。


    他们吃饱了才坐车回来,经过太古里又走了一圈,沿街霓虹晃眼,游人摩肩接踵,随处是举着设备打卡的人。


    他们俩路过时,有几位摄影师以为他们俩也是小网红,举着相机就要来搭话,骆野说他们俩只是过来旅游的情侣。


    “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看你们俩都特别适合做模特啊,特别是这位的身高。”男摄打量池枝越的身子。


    池枝越撇过脸,皱了下眉,骆野往前一步挡住男摄的视线,微笑着回答:“不好意思,他身子不舒服,我们随便逛逛就赶路回去呢。”


    “哦哦不好意思啊哥们,”男摄抱歉地哈腰,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根烟赔礼道歉。


    骆野说他们不抽烟,牵着池枝越的手走了。


    回到酒店,骆野觉得池枝越的手变得有些烫了,为了防止明天出状况,池枝越先吃了一颗药稳定一下发热期,不过一会儿热症消退,似乎真是水土不服引起的。


    两人就没放在心上,躺在床上看花花工作室最新的视频关于上次拍短片的花絮。


    池枝越感叹他们不愧是专业摄影的,连花絮都拍的像纪录片。


    黄昏海滩,一群怀揣影视梦的青年们抱着摄影机忙碌,互相搭手补光,和演员沟通台词。


    镜头里的骆野始终没有完整露全脸,只露出半张轮廓,一双眼眸却格外出彩。


    晚霞橙红的柔光落进眼底,漫出细碎光晕,优越骨相展露无遗。


    大家能看清他每次拍摄时会做的准备先在pad上写出台词、视频动线、剪辑节奏、再调整镜头进行拍摄。


    他们互相采访,轮到骆野时采访的人换了,换成了上次没有来的木槿采访他。


    从木槿的谈吐中能看出对摄影的狂热,丝毫不避讳表达对骆野运镜手法的喜欢。


    “……大特写和全景的构思是什么,还有后面对自己才阐述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木槿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镜头里的骆野很耐心地回答:“想突出人物的心理想法所以中间用了比较长的焦段,灵感来自自己的生活吧,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


    骆野拍的时候没注意,看自己被采访才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还挺多的,手一直在扣自己的指头。


    他注意看自己表现的时候,肩膀一沉。池枝越靠着他叹了一口气,从柔软被窝里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拨弄遥控器。


    这些是池枝越的小动作,这人心情不好总爱靠他肩膀再叹气。


    “怎么了?”骆野问。


    “我想我太喜欢你了,”池枝越睨了视频里的人一眼,“看他跟你聊这么开心,有点吃醋了。”


    骆野被说愣了,这里哪点需要吃醋啊?他们俩甚至都没碰到对方。


    “我们俩就是普通的聊天啊。”骆野问。


    “我知道,”池枝越按下暂停,刚好落在木槿说话的画面,“但他说过他喜欢你。”


    骆野眼神一滞,仰头笑了两声,扬着嘴角解释:“唉,木槿还说喜欢他家保姆样的野山鸡呢,他这人对感兴趣的东西都说喜欢,随口一说的。”


    池枝越视线扫过那张脸,描过骆野露出的锁骨,挂着几滴晶莹的水滴,淡淡哼了一声,明显没完全释怀。


    “我对别的男的不感兴趣,只会跟你做……”骆野声音降下来,最后吐出一个字:“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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