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白浪摇摇头,手语说:【我没有生日】骆野一愣,眼底满是诧异:“怎么会?你连自己的出生日期都不知道吗?”


    【他们没有提过,我从小到大,一次生日都没过,记不得。】“靠,这算什么爸妈啊……”骆野低声骂了一句,抿紧嘴唇,放下手中碗筷,“那我们自己定个时间吧。”


    白浪狐疑地比划:【自己定吗?】


    “对啊,”骆野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才,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有什么喜欢的日子或者季节吗?”


    白浪浅浅地比划:【我喜欢春天。】


    骆野思忖片刻,对他扬起笑容,轻声提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过生日。”


    白浪愣了下:【和你?】


    “我的生日是四月十三日,正好是春天。这样哪怕其他人忘了,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骆野有点不好意思了,指尖局促地抠着指腹,“没关系,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再想一个。”


    白浪用力摇头,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举到骆野眼前:【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2012年,注定是白浪生命里刻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一年。


    冬末,他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生日,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将他遗忘的人。


    同年的初春,印有“香秧百年一遇的神童”的简报,铺满了大街小巷。


    整条街的行人都在议论简报上的孩童,王丽丽路过时也望着报纸艳羡不已:“诶,要是我们琅仔也是神童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孩能给他家带来多少钱,肯定赚发了。”


    走在身后的白浪目光落在简报上,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心头猛地一震。


    他一把撕下那张画报,抬手向夫妻俩比了个临时有事的手势。


    白琅跟他们翻译:“他说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做,让我们先走。”


    王丽丽巴不得让他快点走,这样就不用多买一份东西了,挥挥手:“又是去找那个朋友吧,去吧去吧。”


    白浪头也不回地往骆野家跑。


    春日阳光和煦,寒冬残雪尽数消融,骆野家小院的花坛也冒出一层嫩绿新芽。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抬手叩响房门。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画报上的骆。


    骆一看见他,当即扑过来抱住小腿,眼眶一红,委屈地放声大哭:“浪浪哥哥……带我去找妈妈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说池枝越是鼻血攻,那你也会好奇到底怎么样鼻血了。


    于是池枝越找骆野再演示了一遍,骆野就这样莫名其妙又被入学了五小时。


    第57章 焚风效应


    *最后一段结束打开bgm《meant to be》arc north*


    白浪往屋内望去,一室安安静静,一览无余的客厅铺满和煦的春日阳光。


    他蹲下身,对着骆比划手语:【阿姨去哪里了?】“她,她在医院,她前两天吐的好厉害,他们说昨天才转进普通病房。”骆肩膀抽抽搭搭,一直在用袖子擦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呜……爸爸昨天答应我今天去看她的,结果那些人喊他讲合同他就走了,哥哥也去上学了,我想见妈妈……呜呜呜……我好想妈妈……”


    骆原本只是掉眼泪,越想越委屈,后面变成嚎啕大哭。


    哭声顺着楼道飘出去老远,好几户邻居拉开房门,往这边张望。


    这些视线或善意或看戏,白浪觉得不舒服,他学骆野安抚弟弟的模样,将骆稳稳抱进怀里,侧身走进屋关上大门。


    将小孩放在桌边,他才注意到脚是光着的。


    白浪连忙比划手语:【袜子和鞋子呢?光脚踩地上会拉肚子的。】骆吸着通红的鼻子,指向卧室:“放底下的柜子里。”


    白浪走进卧室翻找片刻,找出一双小童袜,蹲下身,替他一点点穿好。


    “浪浪哥哥……”


    白浪闻声抬头。


    骆眼眶红肿,泪水还源源不断往下落,吸溜着发酸的鼻涕,小声哀求:“我们去看妈妈吧,求你了,好不好……呜……我没办法一个人去……”


    此刻的骆头发乱糟糟黏在脸颊,嘴上都是泪珠的味儿。


    平时多爱干净的一个小孩啊,现在变成这样。白浪鼻头一酸,他肯定要帮骆的,但带人出去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他抬手比划:【我们偷偷出去的话,叔叔回来见不到你,一定会着急。】骆立刻从桌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奔向客厅的座机:“我们先给妈妈打电话就可以的了,她会和爸爸说。我先打电话,妈妈同意了我们就过去!”


    【也可以,你先试试吧,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白浪比完手势,转身走进洗手间放水。


    骆生怕白浪后悔,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拨去电话,趴在茶几上讲了好一会儿。


    白浪在放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等他泡毛巾了,骆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就知道阿姨是同意了。


    “嘿嘿,她说好,在那边等我们。”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说起话来都快活不少,挥了挥小拳头。


    白浪拧干泡好的热毛巾,给骆擦了脸。


    骆野不在,白浪自动顶上位置,替骆换好外出的薄外套,戴好猫耳小帽,再给小水壶装水。


    骆也乖,自己带钥匙带钱包,穿好鞋子帮白浪开门,两人就这么出门了。


    白浪跟代步机器似的抱着骆赶路,骆说左拐,他就左拐;骆说这里等公交车,他就停下了。


    穿过电线纵横交错的老旧街巷,抵达公交站台,白浪才将骆放到地面。


    医院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公交车辗转半小时才到医院门口。


    这里的街道比他们那干净不少,再也没有随意横跨盲道的自行车,走路畅通无阻。


    白浪下车就抱起骆往里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孩被撞了还是咋的,赶紧侧身让出道路。


    不过一会儿,他们来到十二楼脾胃病科1207。


    进门三张病床,蔡云霓坐在中间的病床上。


    她看着又清瘦了,长发松松披散在身后,眼底依旧清亮有神,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看得出来还没完全复原。


    “辛苦你了,浪浪。” 蔡云霓的声线轻柔如云烟,轻飘飘落进耳里。


    白浪点了点头,走过去。


    “哎哟我的小。” 蔡云霓从白浪怀中接过骆,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有没有想妈妈?”


    骆手一碰到妈妈,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地哭:“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会吐血了,还疼不疼啊……”


    “我们又变成小哭包了,真可爱,”蔡云霓抽出几张纸巾,替他擦去泪水,随即看向白浪,温和示意,“浪浪你随便坐吧,渴了的话阿姨这里有矿泉水。”


    白浪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抬手比出一串手语:【阿姨身体好些了吗?】“好多了,就是那天吐得太严重,不小心让看见了,所以他担心过头了,”蔡云霓浅浅一笑,低头捏了捏骆的脸蛋,“你看你,都惊动白浪哥哥来帮你了,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白浪想说路上骆早就跟他道过谢,骆扭过头,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谢谢浪浪哥哥。”


    白浪弯着眼摆手:【就算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帮他的,我答应过骆野要照顾弟弟的。】蔡云霓又轻声道了句感谢,陪骆聊一些家长里短。


    白浪坐在一旁听着,慢慢理清了这阵子家里纷乱的原委,也知晓了蔡云霓住院的根由。


    白浪知道骆厉害,不到四岁会背全篇的《千字文》;楼下的爷爷教他们三个写书法,结果还是骆先学会了。


    但他没想到,神童的事竟然是骆野他爸一手散播出去的,初衷仅仅是想利用骆登台表演赚钱。


    爱弟弟的骆野当然不同意,云霓阿姨也站在儿子这边和他爸起争执。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急火攻心,一来二去就进医院了。


    白浪对叔叔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老是当他面贬低骆野,说骆野不学无术,现在的印象更是已经跌入谷底了。


    白浪自个给这事儿定性:不入流的爹霍霍未成年小孩。横批:老流氓他黑着脸安慰蔡云霓:【全都是他的问题。】“哈哈哈,连你都听不下去了是吧,”蔡云霓低笑出声,似乎早已习惯老公这样行事,不想再谈,转头问起白浪的近况,“浪浪你呢?最近怎么样?”


    他家更加鸡飞狗跳,白浪不愿多提,比划手语说起学习。


    他已经学到小学三年级的内容,随堂测试都能拿九十五分以上,骆野夸他学习能力强,开始教他英文。


    他听不懂晦涩的单词,但喜欢骆野说英文时的语调,比平日说话更轻柔,尾音有着淡淡的鼻音,像在轻声撒娇。


    “你说着说着,怎么又拐到轻轻身上了。”蔡云霓看完这一串手语,从说学习到最后又变成夸她儿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在说你是事吗?”


    白浪这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局促地飞快比划:【因为他人好,性格很好,直来直往,有责任感,也很善良,长得也好看,学习也好,感觉好像什么都会,所以我乐意跟他玩。】病房安静了十几秒,蔡云霓缓缓笑开:“要不然说你们俩是朋友呢。你不在的时候,轻轻经常和我们夸你,跟你说的时长都差不多。”


    白浪愣在原地。


    骆野夸他了?


    刹那间,白浪浑身轻飘飘的,像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泡泡里,缓缓往云端上浮。


    学习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听骆野夸他。有时候还想让骆野像夸骆那样摸摸他的头发,但怕骆野有负担,一直没有提,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摸头更好的事。


    白浪忍不住扬起嘴角,做手势:【我会继续努力的。】“妈妈,哥哥和浪浪哥哥马上就要生日了,我们送什么呀?”骆抬头问蔡云霓。


    骆野和白浪没有对外说自己选生日的事,是说他们俩很巧地在同一天生日,骆和蔡云霓听到的版本也是这样。


    “妈妈要保密,反正是你哥哥喜欢的东西,”蔡云霓朝白浪招了招手,“浪浪你过来,阿姨给你梳个头发。”


    白浪挪到床沿坐下。


    蔡云霓取下束发的皮筋,握着木梳缓缓梳理,又重新给他扎好一根松松的辫子,双手轻轻搭上他肩头:“阿姨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白浪微微转头,点了点头。


    “阿姨希望你和轻轻能一直做好朋友。”蔡云霓说。


    话音落下,不光白浪整个人顿住,骆也抬起小脸静静望着她。


    蔡云霓语气轻柔,但很郑重:“我们家轻轻呢脾气很急,容易冲动,你要是在他身边我能安心点,在他做事之前先劝他冷静点,可以吗?。”


    这完全没有犹豫的理由啊?白浪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我也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蔡云霓温柔地笑了,刚要说话,突然开始咳嗽。


    “咳咳咳……嗯……咳咳咳……”


    “咳咳,咳……”


    病房只有蔡云霓的咳嗽声,咳的很激烈,身子随着每一声震颤不住发抖,宽松病号服弯折出层层褶皱。


    白浪连忙抽过纸巾递到她手边。


    “妈妈……”骆站在床上,小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我就是呛到了,”蔡云霓拿纸巾掩住唇,抬手轻轻挥了挥,“浪浪你先带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白浪问。


    “轻轻下午会来看我的。”蔡云霓说,“你们不用担心啦。”


    【好,阿姨招呼好自己,我下次来看你。】“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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