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骆野遮住骆的耳朵,轻声说:“打住,小孩在呢,别骂脏话。”
喧闹瞬间戛然而止,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讲话。
骆野无语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大家不好意思地说:“不让骂的话,那没啥好说的了。”
骆野:“……”
白浪笑了笑,举起那张纸,写着:【你朋友好有yi思,好有义气】大家面面相觑,同时笑起来。
其中一人伸手搭住白浪的肩头,仗义开口:“你要是被欺负了和我们说,我们要是在,也会帮你的。”
白浪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和热情的朋友们道别,他们再玩了一会儿,各自回家了。
回到租住的毛坯屋,白浪跟王丽丽他们说明天要去别人家串门,晚上不回来吃饭。
听到不用多做饭的夫妻两人,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下,差点忍不住笑,让白浪在外头好好玩。
翌日,白浪根据骆野昨日写下的地址寻了过去。
骆野家就在那些歪歪扭扭的自建水泥矮房里,好几户人家共用一片荒芜狭小的院子,晾衣绳纵横交错,挂满各色衣裳。
骆野家在二楼最尽头,隔壁便是公用的洗手池。
楼道里的老旧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白浪的心跳也跟着时快时慢,走到门前,敲了门。
房门拉开,骆野一身淡蓝色毛绒居家睡衣,腿边紧跟着小小的骆,头顶立着两簇猫耳,小手攥住骆野的裤子。
“进来吧。” 骆野弯腰给他递来一双干净拖鞋,“我本来打算去便利店接你,没想到你自己找过来了。”
骆野的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屋内陈设陈旧,有点冷。
餐桌紧贴着返潮发霉的墙壁,墙面整整齐齐并排贴着六张奖状,落款全是骆野的名字。
白浪走到阳台,低头往下望,正对小院里一片早已枯黄的花坛。
他后退半步,差点撞上旁边的四层铁架。
架子分层规整,上面两层摆满课本、试卷与练习册,底下两层堆放着各色手工编织小物件,其中就有骆的帽子。
一问才知道,那些帽子原本是他妈妈织给骆野的,一直存到现在,再给骆用了。
“我妈去医院配药,我爸到晚上才会回来,你想待多久呆多久。”骆野用塑料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白浪。
白浪喝完热水,默默点头。
骆迈着小短腿哒哒走过来,牢牢锁着白浪的手,认真叮嘱:“你要先洗手,你刚刚一直用手做手语捏!”
骆指向洗手间,白浪放下水杯,乖乖跟小家伙走进去。
他们家洗手间也特别简单,一个蹲坑,一个洗手台,旁边挂着花洒。
骆踩上旁边的凳子,递过一块香皂。
白浪比了句“谢谢”。
骆哼唧了一声,发现白浪随便一搓就好了,顿时皱起眉头:“你不会洗手吗?诶呀,哥哥说了要这样搓!”
说来惭愧,白浪也是今天才知道搓手还得搓指缝。
在老师的监督下,他认认真真洗完全程,换来小家伙满意地点头。
小家伙跳下凳子,兴高采烈地找骆野邀功:“哥哥我教他洗手了!”
“真棒,”骆野刚挂断一通电话,半蹲下来将抱起来,“这里不开暖气,去我房间吧。”
白浪跟着他走进卧室。
这间屋子算不上规整卧房,更像是杂物间改造而成,地面铺着脸颊的榻榻米软垫,骆野说他们每天就在这上面打地铺睡觉。
窗边立着一张圆形折叠矮桌,塑料椅子叠靠在墙边防止倾倒,靠墙立着高大木柜,柜门上贴满一沓沓照片。
照片里大半都是漂亮阿姨、襁褓时期的骆,还有各处风光景致。
每张照片构图干净柔和,质感细腻,明眼人一眼便知道是谁掌镜。
骆野怎么什么都会呀,真厉害。白浪更加崇拜骆野。
“砰” 的一声轻响传来,白浪闻声回头。
骆野将折叠桌挪到房间正中,两本书平铺在桌面:一本硬笔练字帖,一本低年级基础算术习题。
骆野抱着骆落座。
骆攥着铅笔,安静伏在桌边临摹字帖。
骆野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拉开笔袋,从容开口:“这个算术题也比较简单,你先写到你不会做的题为止,我看看什么程度。你用铅笔把答案写在别的纸上就行,还有这本字帖,你会写拼音,先从写字开始练习吧……”
骆野认认真真说话所有流程,抬头看向发愣的白浪,遮到眉梢的表情明显就在说:“真的假的?”
骆野拍了拍身侧的椅子,递去一根巧克力棒:“愣着干什么?坐啊?”
白浪接过巧克力棒,惴惴不安坐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你真的要孝我吗?这样不是很亏吗?】“亏?”骆野歪头。
【你浪弗时间】白浪写。
骆野耸耸肩:“反正也放寒假了,出去玩也是玩,跟你玩也是玩。”
【也不能……】
骆野干脆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铅笔,指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弧线,按住纸页:“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我教你学习,你教我们手语,顺道过来照顾,这样行了吧。”
白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骆野很亏,正要抬手比划,骆野直接抓了一把巧克力棒塞进他嘴里。
白浪动作一顿:“……”
骆野手指点在嘴上:“嘘,听我的就行了。”
白浪嚼嚼嚼,不反驳了。
骆野纠正他错误的握笔姿势,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描摹字帖上的汉字。
教了一下午,他学了一下午,教到骆野妈妈回来了。
许久未见,阿姨清瘦了不少,手腕纤细得仿佛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头,但依旧很温和。
看见白浪时,会用手语说:“小朋友好久不见了。”
漂亮阿姨叫蔡云霓,白浪不懂“霓”字的意思,骆野说那是彩虹的另一道副虹。
既然是彩虹,那一定很漂亮,跟阿姨一样好看。
快饭点了,他们一起去厨房打副手。三个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糖醋鱼,炒藕片、蔬菜鱼丸汤……
哪怕客厅有点冷,白浪吃得也很暖和。
晚间七点出头,白浪帮忙收拾完碗筷,告辞回家。
往后一段时日,日子像这样循环。他来骆野家补习,闲暇之余,手把手教骆野、骆手语。
有一回正巧撞上骆野的父亲出门,叔叔目光沉沉扫过白浪,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耐,擦肩而过离开了家。
骆野面色不好,看见他时,眉眼转瞬柔和下来,若无其事地招手让他进屋。
寒假一晃而过,骆野返校读书。
依照先前说好的约定,白浪每天过来照看骆。
独处前,白浪还担忧照顾不好骆,后来发现纯属想多了。
骆野在家时,骆黏人又软糯,动辄撒娇求抱。
骆野一走,他瞬间安静下来,自己倒水、写作业,乖巧得像个小大人。
白浪试着同他搭话,小孩只会一本正经开口:“白浪哥哥,请完成哥哥布置的作业,不要打扰我学习。”
半个月过去,两人相处始终淡淡的。
相比认识的弟弟,更像是定点上班的同事。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三日,这天是骆的生日,骆野的朋友们都来了,白浪自然也过来了。
不过他被白志伟留下打扫卫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许完愿分好蛋糕了,正在卧室里看漫画书。
骆脑袋套着小皇冠,抱着云霓阿姨送给他的小玩偶,从客厅跑到卧室,再从卧室跑出客厅。
“他这是显摆呢。” 骆野切下一块蛋糕递到白浪手中,“快吃吧。”
白浪满心愧疚地比划:【我没钱准备礼物。】“拿着吧,生日本来就是分享的啊,这块是轻轻特地留给你的。”云霓阿姨笑着走过来,衣服穿得整齐,像是要出门了。
白浪用手比划:“轻轻?”
“我们骆野的小名。”云霓阿姨捏了一下骆野的脸,“他小时候体重又轻,也很亲人,被别人抱着也不哭,就叫他轻轻啦。”
骆野红着耳根,拿掉妈妈的手:“没必要解释这个吧……他也不会叫。”
白浪没法说出口,但在心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轻轻,轻轻……越叫越喜欢,不由地露出浅笑。
骆野以为他吃蛋糕吃开心了,尝了一口蛋糕,也就那个味道。
不多时蔡阿姨动身去往医院抓药,骆野拉着白浪走进卧室。
屋内三男一女席地盘腿而坐,中间摊开各色漫画,书皮都被磨得快看不见字了。
白浪捧着蛋糕坐在一旁,静静看几人畅谈漫画剧情。
白浪默默想起白琅往年的生日。王丽丽夫妇会订下酒楼包厢,邀约白琅的一众玩伴,转头又借口包厢位置不够,将他留在家中。
原来过生日这么热闹吗,难怪大家都很喜欢过生日。
众人说说笑笑,一晃到了午后三点。
寿星骆蜷在骆野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大家降下音量,放下备好的礼物,陆续道别离去。
白浪铺好被褥,骆野小心翼翼将熟睡的骆安置躺下,盖上毛毯。
骆陷在梦乡,舒舒服服地转了个身。
两人收拾好满地杂物走出卧室,骆野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啊?到时候也给你过生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