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两人又在夜市闲逛了半小时,才动身返程。
回到池枝越的家中,骆野记着和弟弟的约定,转头跟他说道:“我给回个电话。”
“去吧。”池枝越亲了下骆野的脸颊,走进卧室收拾睡衣。
考虑到骆野往后会常来留宿,他特意添置了好几套尺码合身的睡衣。
有一件夹杂了他的一点私心,帽子后面有两只猫耳朵,骆野穿上一定很合适。
光是想象,池枝越都很是开心了。
等他走出卧室,骆野还在通话,池枝越先去浴室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拉开,氤氲的水汽裹着温热气息漫出来。
池枝越擦着湿发走出,就见骆野独自坐在沙发上,单手抵着额头,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凝重地攥着息屏的手机。
池枝越凝了凝神,快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覆上他的手背:“怎么了?”
骆野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缓缓开口:“池枝越,你知道我有个发视频的账号吗?”
池枝越并不意外,想来是许梦桦或是骆说了相关的事。他本也打算慢慢摊开,便坦然点头:“嗯,算是知道。”
“你早就认出账号主人是我,才一直给我投打赏?”
“不是的。”池枝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脸颊亲昵地蹭过他的发丝,指尖把玩着他的手指,“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很喜欢你发的视频,知道是你后就更喜欢了。我本来下礼拜等你发完新视频就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想不通。” 骆野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你是看懂了视频结尾的手语,顺着名字找到我的微博,确定是我,对不对?”
池枝越愣了愣,没想到骆野竟然能猜的这么准。
骆野垂眸,像是有块硬物堵在喉间,良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是池枝越,你知道吗?我为了防止有人骚扰我,确认我朋友的身份,那段手势根本不是通用手语。那是我、还有白浪,我们三个人私下独创的暗号。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池枝越怔怔地抬眼,脸上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什么?”
“你第一次看见这个照片的时候没有反应,那现在呢,你能想起来一切吗?”
骆野说着,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屏幕亮起,电脑桌上的三人合照赫然映入眼帘。
当池枝越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上时,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从头顶炸开。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眩晕感接踵而至,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他听见骆野说:“池枝越……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了。”
骆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丝,那只手在不住颤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沙哑。
“白浪,我们好久不见。”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钝痛爬满整个脑海,视野彻底沉陷进昏暗。
骆野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
由近及远,渐渐飘得虚无,最终消融在铺天盖地的昏沉。
直到肩头忽然被人用力晃了几下。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冬日的冷气从便利店的门缝里溜进来,头顶的白炽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滋滋一响,店里忽明忽暗。
褪色的招贴画贴在梁柱上,竹篮装着干货,铁盒盛着零食,空气里混着糖果和皂角的味道。
他扫视一圈,看向收银台后晃醒自己的人。
圆脸胖大叔粗眉眯眼,穿着花棉袄,怀里抱着大红的热水袋。
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发什么呆呢?到底买不买?三块七,赶紧付钱!”
他低头翻找,从单薄的长裤口袋里有一张五元纸币,连忙伸手递了过去。
“我找找有没有三毛啊。”老板拉开木制钱盒,叮铃哐啷地找钱。
就在这时,身姿亮眼的女子掀帘走进铺子,瞥见他便笑着招呼:“这不是白浪吗?又给弟弟跑腿啊。”
他愣了愣,木然地点了点头,紧跟着打了个冷颤,猛地打了个喷嚏。
女生看见了,啧啧两声:“你爸妈也是,自己嘛怕冬天懒得出门,让你就穿一件外套出来跑腿,诶哟~”
她随手拿起柜台旁的鱼食,一把撒进摆在台面的玻璃鱼缸里。
他伸手扶住冰凉的柜台边缘,目光随鱼食簌簌沉入水中。
小鱼争相聚拢,搅得水面波光摇曳,后面的电子时钟在水光里虚虚实实。
待缓缓平复,光影安稳下来,那些闪动的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底。
2011年1月2日19点30分
腊月初九。
【作者有话说】
:眼力见的神
梦:助攻的神
野:直球的神
池:失忆后依旧能一眼爱上初恋的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爽了我爽了我爽了来到我最爱的部分了太爽了啊啊啊啊bgm我觉得特别适配,淡淡的,忧伤的,两人的眼睛是那片海的颜色 旧别
第54章 焚风效应
老板把找零的几枚硬币随手撂在木柜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才停下。白浪一枚枚捡起来,揣进裤子口袋。
老板似乎和女人很熟稔,抬头问女人:“这小白毛还有弟弟呢?我咋没见过?”
女人嗤笑一声,搁下手里的鱼食罐子:“你见得着才怪,一家子搬过来统共没几天。我也就上次打麻将的时候看见他妈去菜场,边上跟了个小孩,才知道他有弟弟。”
她指尖捻出一支烟,斜着眼打量白浪,目光沉沉压下来,像审讯室里聚光的探照灯,割得人浑身发僵。
白浪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想抽身离开,对方咬着烟卷再度开口:“不对啊,你妈是深褐色头发,怎么你一头白发?”
白浪怔怔望着她,两手慌乱比划手势。
老板瞧着费劲,扯过一张糙纸拍在柜面:“比划半天谁看得懂,写下来。
白浪整只手握住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话,其中还有个错别字和一个拼音:【我借主的亲qi】“借住的亲……戚。”女人点燃了香烟,烟雾徐徐飘向灯泡,“看你这个头也快上初中了吧,汉字写的比我儿子还差。果然啊~不是自己儿子就是不会疼。”
“白瞎了这张脸了,又是哑巴又是文盲。”老板听了也唏嘘一声。
白浪无法从他们两的眼神与语言中,分辨这是对他的心疼,还是对他的嘲讽。
他对两位大人点了下头,抱起塑料袋快步走出便利店。
踏入街面的一瞬,心底第一个念头照旧:他依旧讨厌冬天。
香秧这座城不比北方风雪凛冽,却有着浸骨的阴湿寒气。铅灰色天幕压得极低,风卷着细沙粒灌进领口。
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冻掉半片肺叶。
此地像一处被时光遗弃的老旧渔村,人很少,很乱,杂物特别多。
大片楼宇圈起围挡,全是待拆迁的工地,打桩机轰鸣不断,“嘟嘟”声往复不休。
低矮民居歪歪扭扭挤作一团,电线纵横交错缠绕,织成一张蛛网。自行车、电瓶车胡乱挤占了整条盲道,乱糟糟堆成一片。
白浪路过一间早已搬空的铺面,门槛边斜靠着一面裂了豁口的落地镜。
镜中人长发垂至腰际,白发蓬松杂乱。脸颊略略向内凹陷,一双浅碧色眼眸幽幽沉沉,静静回望着自己。
身上毛线衣尺码不合身,松松垮垮垂到大腿,绒布长裤长长拖地,怀里还牢牢搂着一袋果冻。
难怪阿姨和叔叔一眼就看出他不受爸妈关注,看着确实挺脏乱。
白浪往下拉了拉衣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分钟,在他第二次看见同样的小广告单时,他确定自己迷路了。
白浪:“……”
也不能怪他。
正如那位阿姨说的,他们刚来不到一个月,家里人之前都在整理新家、给弟弟找学校。
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了,他爸让他出来给弟弟跑腿,他也是左右绕路才找到这家便利店。
白浪找了家有电话机用的小菜馆,在门口比划半天。
服务员看不懂他在说什么,一直在猜:“你要干嘛?吃粉丝?啊,你要打电话?”
白浪猛地点头。
服务员面露迟疑,提醒他:“打一次电话要两块钱。
白浪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找出来的零钱,堆在桌上也只有一块三。
窘迫涌上脸颊,他飞快比出一串手语,恳求对方通融几分。
服务员递来纸笔示意他书写,他歪歪扭扭写了上去。
“那不行诶,规定是两块钱,”服务员为难地说,“不然店长会说的。”
店内食客纷纷侧目,一道道视线落在身上。白浪耳尖烧得滚烫,垂着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柔软的女声自头顶落下:“小朋友,你是想打电话吗?”
白浪骤然回身。
一位女士推着儿童小三轮车缓步走近。
她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碧绿色眼眸温润透亮,棕黄色卷发尽数拢进米白围巾里,外头裹着一件厚实的浅蓝棉服。
三轮车里坐着的小男孩,同样是棕黄卷发、碧色眼瞳,头顶扣着一顶缝了软猫耳的小帽子,裹着碎花小棉袄。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向他。
女人结清餐费,屈膝蹲下身,视线同他平齐,语声温软:“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阿姨帮你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