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榜一大哥惊讶的不是做“拍视频”三个字,而是前面“找兰橘”。


    啧。


    要是早点交往就好了,谁不想看对象拍小视频。榜一大哥惋惜地想。


    又问骆:“有没有那种他没法告诉你的变故呢?”


    “变故……难道又和我爸有关系?”骆脸色骤然一沉。


    “我听他说过,你爸会把你们抓走?”池枝越问。


    “嗯,毕竟法律没法断掉亲缘关系,我们的抚养权还在他这里,”骆冷哼一声,“来这里之前,我们被他找到过一次,后来跑出来了,已经好几年没被找到了。如果今年他又有新动静,我哥确实不会告诉我。”


    池枝越若有所思地说:“但不合理,如果真是你爸,他至少会在信里提到让你跑走吧。”


    骆愣在原地,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对。”


    线索又断了。


    池枝越:“还有一个问题。”


    骆:“嗯?”


    池枝越:“最开头他提到要找一个人……”


    骆恍然想起,指尖捏紧书包背带,慢慢回忆道:“那是小时候遇到的哥哥,他和我们关系很好,家里也不大好。在十年前突然走了,电话也空号。我们一直记挂着他,总想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池枝越沉默几秒:“然后一找就是十年?”


    骆点头,小声说:“因为“我哥总觉得,当年是自己的缘故,才害得浪浪哥离开。但怎么会是他的错呢……那个时候他也被骗的。”


    骆的脸又变得皱巴巴,本身有点哭红了,现在像烤过的番茄表皮。


    池枝越轻轻笑了两声,在骆不解的目光下说:“你们兄弟还真像,总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个时候就该学学梦桦,她不内耗自己。”


    骆点头说:“确实,她连教导主任都能外耗。”


    池枝越愣了一下:“嗯?什么教导主任?”


    骆:“她看小说被罚站,教导主任让她站那不许动,乱动就写检讨。然后她在校长巡检的时候倒下了,说自己没吃早饭低血糖还得罚站,校长就把教导主任骂了一顿。”


    池枝越:“……”好一个吃瓜吃自己头上了。


    池枝越闻言一时语塞。


    如果许梦桦没吃早饭,那每天早上在家里啃包子馄饨的高中生是谁?


    池枝越黑着脸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骆拍拍池枝越的肩膀:“我刚转来没多久吧,许梦桦哥哥你别太生气了,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能秋后定责。”


    池枝越:“……”


    池枝越消了点气才发现情况有点奇怪。


    怎么变成骆安慰他了?


    池枝越站起身,看了眼手机,骆野又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向身旁的骆,温声开口:“我们俩猜一晚上也猜不出什么来,不如先回家吧,你还没吃饭吧。”


    骆点点头,抱着书包站起来。


    返程的车里,骆安静了许多,没了初见时的疏离冷漠。


    车载音箱缓缓响起野草乐队的歌,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骆眼底微微一亮,轻声开口:“你也听这首歌?”


    “嗯。”池枝越应着。


    “我哥很喜欢他们。”骆说。


    “我知道。”


    半晌,骆问:“你们约会的地点里,有他们的演唱会吗?”


    池枝越知道骆想说什么,笑了笑:“当然有了。”


    沉默片刻,骆侧头看向窗外,随意地说:“那我哥哥应该很开心吧,他肯定会给你一个拥抱,他总是这样。”


    池枝越微笑着,转动方向盘:“希望我将来也能像你这样,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这样看到一些东西就能立马想起他。”


    骆缓缓转过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他片刻。


    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话手表。


    车厢里再无多余交谈,只有舒缓的旋律静静流淌。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小区门口。


    池枝越随便找了个空位停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楼道。


    电梯厢里,两人站在一左一右,骆望着镜面里自己红肿未消的眼眶,默默垂下脑袋。


    两人走到家门口,池枝越扬扬下巴,骆犹豫片刻,敲响了家门。


    房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骆野看见两人,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你们回来了!”


    他一眼看脸骆红肿的眼睛,鼻头一酸,上前将骆拥入怀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次不要再突然走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骆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口酸涩发紧,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滑落,哽咽着哀求:“我,我觉得是我让你难受了,我不想你离开我,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我会更乖的……”


    骆从来没有这样恳求过他,他的声音是如此苍白、如同泉水般清透。


    骆野感觉心里有一片湖泊,正轻轻泛起涟漪。


    他拭去眼角的湿意,抬眼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点了点头,做了一句“都已经说好了,他在等你的答案”的手语。


    骆野用口型说:“谢谢你。”


    再安慰骆:“哥哥没想走,那玩意儿只是提前写着而已,没想到被你看见了。”


    骆野拉开他们的距离,用手背给骆擦眼泪:“还有啊,你怎么能想是你让我不开心呢?以后不许这么想了,不然我生气了。”


    “嗯。”骆乖乖地点头。


    骆野看着心疼,又将他重新搂进怀里。


    于是许梦桦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玄关口,两兄弟抱着一起哭,池枝越给骆野擦眼泪以示安慰的画面。


    对遗书事毫不知情的许梦桦,以为是普通的离家出走后重逢桥段,没想到竟然哭成这样。


    池枝越耸了耸肩。


    许梦桦挪到池枝越旁边,小声地问:“我要是离家出走俩小时你也会哭成这样吗?”


    池枝越:“我会把你网线全拔了。”


    许梦桦:“……”


    几分钟后,哭哭啼啼的兄弟二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骆野把温热的饭菜重新热好,骆和池枝越一同落座吃饭。


    桌上原本摆着一整只烤全鸡,许梦桦已经啃掉了一根鸡腿,还剩下最后一根,大家默认给骆。


    谁料骆摇头说:“给枝越哥吃吧。”


    许梦桦倏地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微笑着接过:“谢谢了。”


    许梦桦看向骆。


    骆嗯了一声:“不客气。”


    许梦桦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o)>!


    她震惊地说:“什么情况,你们俩到底聊啥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熟了?”


    池枝越轻笑一声:“多好啊,再过几天他真叫你姐了。”


    骆:“那倒不会。”


    许梦桦:“啧。”


    骆野安静地看着吵吵闹闹的他们,特别是乖乖吃饭的骆,虽然没多说话,但明显在认真听。


    压在骆野心头许久的那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他由衷地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吃完饭,许梦桦说把数学作业做完再回去,两个高中生就坐在餐桌这里写作业。


    骆野朝池枝越递了个眼神,单独叫进自己的卧室。


    池枝越顺势抬眼打量起这间屋子,布置简约干净,每一处角落都透着独属于骆野的气息。


    很好,衣服这么多,带几件走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骆野轻轻带上门,拿出在骆包里的遗书,单刀直入地说:“你也看了吧。”


    池枝越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伸手接过那叠信纸:“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写它,你应该不是突发奇想吧?”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当时以为命不久矣,所以才写了这份遗书。”


    骆野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池枝越在他身旁落座,展开那封遗书:“现在呢?那件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解决的很彻底,”骆野瞟了一眼,扫到了好几个错别字,一想到池枝越也看过了,顿时觉得丢人,“呃,虚惊一场,以后你也别提这件事了。”


    “虚惊一场,真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池枝越笑了笑,把遗书好好地叠起来,交还骆野手里。


    骆野看着他,沉默几秒,认真开口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你肯定开导了很久吧,他不是那么容易放下戒备的小孩,现在却能叫你名字了。”


    “嗯,确实很久,吹的我脸都冷了,手也冷。”池枝越故意指着自己的脸颊,微微凑近,“不信你摸摸?”


    骆野信以为真地伸手,捧住池枝越的脸。


    池枝越顺势闭上眼,蹭了蹭他的掌心,嗓音放得低:“你也真是残忍,对我们这么好,在最后竟然写不让我们想你。”


    “因为我想让你往前看啊,不要因为我停在原地……不对啊。”骆野见池枝越如此享受,才发觉自己又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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