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几许糖啊
    餐馆排队的人也挺多,有些怕吃太撑了不好玩其他项目,所以点的很少,他们俩已经玩遍了,所以有什么好吃点什么。


    而且池枝越来过几次,很有经验,点的菜竟然意外的好吃,没想象中的宰客味。


    他们俩坐在靠窗的位置,骆野喝了一口冰可乐,神清气爽地舒了口气:“真看不出来你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我和你一样,以前没有来过,所以对这里有点执念。”池枝越说着,把番茄酱挤在薯条的盒子上。


    骆野错愕了一下,歪头问:“你没和你那些同学一起来过?”


    池枝越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上过高中,我是自学高考的。”


    “哦,因为你以前是……”骆野不说话了。


    因为以前是孤儿,所以没有系统地学习过。


    骆野有点后悔提这个事了,不是说印象深刻的约会吗?怎么自己老是捅刀子啊?


    他闷头喝了一大口可乐,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池枝越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那是柔软又清凉的触感,骆野的大拇指就快要贴着他的下眼睑,随时就能摸到他的睫毛。


    池枝越脸上没有因刚才的话题而产生的不悦,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双双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温声问:“所以啊骆野,我是不是很棒?你有什么话想夸我吗?”


    夸,确实想夸。


    骆野此刻就只能想到两个字。


    他也如实说了出来:“你真牛批。”


    ……我靠,我个疯子。


    骆野说完就后悔了。


    池枝越愣了几秒,随后低声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嘴角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地,蹭过骆野的掌心。


    骆野那种莫名的燥热感又涌上心头,怎么说怎么奇怪。


    他尴尬地抽回手,站起身说:“我去上厕所,你先坐一会儿吧。”


    没等池枝越应声,他就跟脚下生风一样,匆匆跑了出去。


    其实在餐馆后面也有厕所,但那边人太多了,骆野还是跑到旋转木马旁的公共厕所。


    旋转木马果然玩的人比较少,厕所极其空闲。骆野擦了擦手,沿原路返回。


    路上有不少跟他一样放出耳朵的兽人,光是猫科的就擦肩而过了好几位,都带着浓浓的香气。


    这些香气似乎并不是香水味,而是……


    骆野瞳孔猛地缩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捂住鼻子已经为时已晚。


    方才被强行按下去的燥热,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骤然爆发,在体内疯狂翻涌、灼烧,顺着四肢往上窜,烫得他浑身发僵。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一团火苗。


    没等他站稳,剧烈的眩晕猛地砸了过来,眼前瞬间发花,视线变得无比模糊,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慌忙伸出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重心。


    风从过道那头穿过来,但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燥热。


    几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经过这里,瞥见骆野脸色惨白,连忙走过来问:“帅哥,你没事吧?”


    “没事,”骆野垂头喘了口气,摆摆手说,“你知道最近的医务室在哪里吗?”


    同行的朋友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过去!”


    骆野在他们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站直身体,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池枝越打电话。


    可是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掏手机的劲都没有。


    “你应该是有同伴的吧?我看你还戴着对戒。”


    “呃,对,”骆野喘着气,声音含糊,“他现在在餐厅等我,我待会让广播找人。”


    池枝越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项链,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步履匆匆的游客,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骆野走后,一切都安静了不少。场馆的热闹都像是静音一样。


    以前没觉得有这么无聊啊,怎么人一走就觉得没意思了?


    池枝越笑了笑:“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是这种感想,肯定又要急了。”


    但他又挺喜欢看骆野急起来的样子,又不想戳人伤心处,又尴尬、又很有意思。


    恰好这时,游乐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透过音响传到室内。


    “温馨提示:请来自昭楠市的池枝越先生尽快前往医务室,您的朋友骆野正在等候您。”


    “温馨提示:请来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得池枝越浑身一僵,他猛地从餐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骆野怎么会在医务室?他受伤了?还是晕倒了?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转身就往餐馆外冲。


    好在他对游乐场的布局了如指掌,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快步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医务室。


    他跨进房间,医护人员过来问:“请问找谁?”


    池枝越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指尖都在发抖:“我是刚刚广播里叫到的池枝越,我找骆野,他在这里等候我。”


    “哦,你就是骆野的朋友啊,”医护人员连忙安抚他,“你不用太紧张,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发情期突然发作了,我们已经给他喂了短期抑制药,现在正在休息。”


    池枝越的心依旧悬着,追问不休:“他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伤?有没有晕过去?”


    “没有没有,”医护人员笑着摇头,“他刚发作几秒,就被几个大学生送过来了,就是有点燥热、没力气,你放心。”


    医护人员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走进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很安静,骆野正坐在椅子上阖着双眼,碎发被汗渍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无精打采地往后耷拉着,变成了委屈巴巴的飞机耳。


    难怪今天一天都露着耳朵,因为没法调节了。


    骆野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池枝越……”


    池枝越听见声音的瞬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慢慢抚摸骆野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现在还很难受吗?”池枝越直直地看着骆野的眼睛。


    骆野的双眼明显有些迷离,意识也不太清醒,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点头:“很热,很难受。”


    旁边的医护人员说:“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那么热了,他是不是对短期抑制药产生抗体了?”


    “有可能,他说他之前都是吃药的。”池枝越站起来和医护人员交流,手依旧没有离开骆野的额头。


    “那就是了,”女医生轻轻点头,耐心解释:“对短期抑制药免疫的兽人,发情期一开始不会很明显,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很容易误以为只是普通的燥热,到了中后期,吃的药越多,反应反而会越强烈。”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用针筒型抑制剂疏导,不过最好还是和伴侣一起度过。要是他到时候对针筒也免疫了,那就不好了。”


    医生明显是看见他们俩带了情侣戒指,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


    池枝越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那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有事再叫我。”


    “好。”


    医生走后,池枝越重新蹲在骆野面前。


    骆野低垂着脑袋,完全没了上午的活力与张扬,平日里亮晶晶的墨绿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病恹恹地看着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了,还是毁了。”


    这是骆野头一次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池枝越只听见“噗通”一声,心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墨河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开不开心……


    他握起骆野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身体问题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去医院吧。”


    “嗯……”骆野点点头。


    好在骆野对短期抑制药的免疫效果不算严重,药物还是让他保持了几分清醒,足够支撑着他坐上出租车,前往附近的大医院。


    等注射完针筒型抑制剂后,骆野就彻底昏昏沉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针、怎么从医院出来的,脑海里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他只模糊记得,池枝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关切:“待会你还要回去吗?”


    骆野仅剩一点的清醒大脑回他:“不回,不能让看见。”


    “那去我家?”池枝越回答。


    “……行。”骆野答应完这句话就昏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已经消退了一半,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连人带鞋地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哪里?”


    “我的卧室,”池枝越脱下他的鞋子,顺手给他盖上被褥,“你在这里躺一会儿,医生说再过几分钟吃药。”


    骆野伸了伸手,碰了碰池枝越的手背,含含糊糊地道谢:“谢谢你。”


    “没事的,”池枝越又摸了他额头,“现在消下去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药。”


    池枝越走开后,那股温暖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骆野轻轻闭上眼睛,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因为在池枝越的卧室的缘故吗?他的全身被同一种气味包裹,怎么闻都是池枝越的味道。


    越躺越热,骆野忍不住抬手,脱掉了身上的夹克,随手扔在床头。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卧室敲门的声音。


    他不禁觉得好笑,明明池枝越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反而还要敲门了,但这大概也是池枝越的礼貌吧。


    嗯,这个人就是这样,又温柔,对谁都很友好,所以照顾他也是出于本能,就像上次帮他一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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