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第78章


    霍琮跪倒在悬崖边缘,不敢相信刚才何准的衣襟擦过他的指尖,两人就这样只差一点错过。


    他瘫坐在地上,强撑着双手正欲起身被魏尧一把拖住了,“你还想跟着一起跳吗!”


    “放开我!放开我!”霍琮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我要去找他,我要下去找他!”


    他絮絮叨叨地重复着,目光木然地看着黑洞洞的海水,想这海水该有多冷多深,霍琮几乎要崩溃了,“太冷了,太深了......”


    “救救何准,救救他!”霍琮跪在魏尧身前,泣不成声,“都怪我,都怪我,我明明差一点就能抓住他……”


    魏尧红了眼眶,努力克制着悲痛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救援队已经下去了,你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带着,别给他们添乱。”


    “让我也一起去,我要去找何准,我要下去找他,我要找何准......”


    “你他妈的别跟我倔行不行!”魏尧正欲发作,寻思着霍琮这头犟驴吃软不吃硬,准备一通骂,底下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霍琮循声望过去,海面上有艘船在不远处烧成了一团火球,由于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船上的人。


    “怎么回事!”霍琮扑上去抢魏尧手中的对讲机,声音颤抖地问。


    “报告队长,有一搜小船爆炸了,开出落水点五百米左右,不排除是嫌疑人的......”


    霍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


    唯一的念头,是他至今连一张跟何准的合照都没有。


    过去的一幕幕,如走马灯在他脑海里放映。


    “我想霍先生误会了,我只有心理医生这一层身份,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不是市局的卧底。”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翻篇了,在国外也认识了新的朋友,除了白辰,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再说了霍先生,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你来柏林是找你的未婚妻。现在觉得自己委屈了,后悔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是啊,我的演技自然比不过霍先生,这么多年在这儿跟我上演虐恋情深。”


    “赎罪?自打我回来你就开始跟踪我,监视我,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查我身边的朋友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这种偷窥癖会让你觉得爽是吗?我是你养的一条狗么,整天要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这几年我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多的多,我不明白究竟什么让你念念不忘,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非得是我吗,非得让我陪你玩你情我愿的爱情游戏吗。我爱你,满意了没,现在可以结束这个无聊的爱情游戏了吗,换个人去播撒你的无私的浓烈的爱情去吧,我没兴趣。”


    挣脱开魏尧的钳制,霍琮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听他的使唤,他顺着救援队下去的位置往下疯了似的冲,对身后的呼唤声充耳不闻。


    “霍琮?霍琮!”


    他就应该默默地去查背后的那些事,即便何准态度坚决地跟自己划清界限,也不该让他参与进来。


    如果不是他逼得太紧了,何准不会一直在国内停留,也许参加完白辰的婚礼回英国去,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太残忍了。


    那样年轻的人,原本还有大好的人生。


    双腿不听使唤地,霍琮打了个磕绊,整个人往草丛里滚了几圈。


    “你特么清醒一点!”魏尧抓住霍琮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嘴角,“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是你也掉下去了还要分出一部分警力去捞你!”


    “那你要我怎么办?待在这里坐视不管吗!”霍琮歇斯底里地吼道,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秒爆发,“都他妈的因为我,都他妈的因为我!明明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为什么是何准,凭什么是何准!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不肯放过他!”霍琮一拳打在草地上,凿出一个小坑。


    霍琮低下头,抬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你就这么扛不住事儿吗!是谁说了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搜救的水警说的是不排除是付的船,不排除是什么意思,不懂吗!”


    “可除了付与帆还有谁!他带着何准跳下去了,从我眼前就这么跳下去了!要我怎么冷静!”


    霍琮抹了一把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何准会没事的,何准会没事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一遍遍地重复着,似乎在对自己做一种暗示,霍琮脑子里想不了其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何准。


    带他回家。


    魏尧望着霍琮的背影,终究是拿他没办法,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队长,船上发现一具烧焦的残骸。”


    “能确定是男性还是女性吗?”


    “大部分的特征都被烧焦了,现在难以辨认性别。”


    “好,继续加大周边搜查。”


    霍琮自顾自往前走着,充耳不闻周遭的一切,突然后领传来一阵对抗的力,魏尧揽住了他的肩膀,“刚刚水警那边说,船上只有一具残骸,不确定身份是谁。”


    “那会是付与帆吗?”


    “不确定,你跟我一艘船,我们去西边找找。”魏尧将救生衣塞进他的怀里,“把这个穿上,不然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一架非警方所有的无人机在爆炸的船残骸商上空盘旋着,底下装着一只微型摄像头闪着红色的光。


    连倾将手中的监视器息屏,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事情终于如他所愿地尘埃落定,想象中的轻松却并未如期而至。从一开始他就下一盘大棋,而付与帆便是这场棋局,连倾决定牺牲的一枚棋子。从他意识到再也得不到付与帆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生毁掉付的想法。


    助学项目计划书的孩子从来都不是付与帆,是他将照片替换了,让警方怀疑到付与帆身上,继而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操手。


    眼泪顺着连倾的眼尾缓缓流了下来。


    他拨下一串数字,电话很快接通,“把海边的人都撤了吧。”


    眼泪在他的面颊还没完全干涸,一抹笑意便迫不及待地爬上眼尾。


    西面的海岸边的一块礁石上,何准被一根粗绳绑在了上面,他仰着头紧闭着双眼,突然剧烈地咳嗽着几下,嘴角呛出一口海水,睁开沉重的眼皮,耳边传来爆炸的余响,他动了动眼皮,意识逐渐回笼。


    何准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跳下来之后他被海水拍晕,额头撞上了岩角,醒来时在船上,付与帆正在帮他包扎额头的伤口。


    “为什么要救我...”何准问。


    付与帆答道,“这是送你的临别礼物。送你一场冒险,一场向死而生的旅行,何准,你不应该那样活着。”


    何准转了转眼珠子,看到船头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付与帆将何准的头扶正,暗示他不该看的别看,“你就当我是心软了吧。我承认我对你没说过什么真话,但这一句,不是骗你的。”


    付与帆的指尖抚过何准的嘴角,“何准,后会有期。”


    为了防止何准在等来救援之前被海水卷走,付与帆用绳子将他跟礁石绑在了一起,在他昏迷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支信号弹。


    思绪被救援的喊声拉回,何准吃力地抬起手,放出了那支信号弹。


    霍琮现在会在哪里。


    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付与帆临走前的那句话在何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便到最后,即便是恨,何准也无法否认的一点,付与帆对他的了解远远超过他自己的想象。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付与帆拿霍琮作为筹码,让何准陪着他一起跳下去。


    何准望着举起的信号弹,无名指上戴着霍琮送的那枚戒指。


    再说不爱,似乎已经再找不到什么能够佐证不爱的证据了。


    “何准!何准!”


    所剩无几的理智支撑着何准转过头,循声望去,想过跟霍琮重逢的千百种可能,只是他没想到跟着救援船一起来的,还有霍琮。


    好像每次都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何准举着的手脱力地垂下,他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身体不受控地往一侧倾倒过去。


    霍琮从船上跳了下来,身后是魏尧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声音,可霍琮眼里只看得见何准。


    他游过去,在水中接住了何准,解开对方身上的绳子,不需要明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付与帆并没有想真的伤害何准。


    “没事了,没事了。”霍琮说着,更像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安慰。


    “对不起,何准,是我没能......唔”


    霍琮没能说下去,尾音淹没在何准突如其来的吻里。


    何准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们两个人听见。


    “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谁也不欠谁。”


    第79章


    何准说完这一句,两眼一闭,倒人怀里了。


    他庆幸这句话用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最后脱力地倒在霍琮的怀里。其实也没那么虚弱,毕竟来之前付与帆已经给他包扎了额头的伤口,只是表白自己的内心对他来说是件矛盾的事情,本质上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何准安慰自己,这只是极端情况下的一种特有的举动,就当他是劫后余生对大自然产生敬畏也好还是应激也好,如果霍琮事后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也会选择性忘记。


    如果霍琮不追问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吻。


    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


    只是被转移到救护车里之后,霍琮寸步不离,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一个人低声啜泣的时候,何准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来。


    想起被付与帆从医院带出来之前,他们大吵一架,何准用那些最恶毒的字句攻击着霍琮,执拗地将对方推出门外,可最后送他去医院的人还是霍琮......


    霍琮根本没打算走。


    对他发怒,对他发疯,其实是自我折磨,反向地在惩罚自己,其实是何准不敢面对而已。


    这恰恰是一种亲密无间。


    越靠近越伤害。


    在睁开眼之前,何准已经偷偷观察霍琮有几分钟了,一开始看着霍琮只是默不作声地流眼泪,后面估计是越想越陷进去了,抽泣止不住地。


    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装睡了。


    何准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转了一圈周围,最后停在霍琮的身上,准确来说是霍琮的脸上。


    这下自顾自哭泣的人反而不自在了,像个从泥巴地里刚扒拉出来的人一样,霍琮局促地把手背往衣服上擦了擦,抹了把脸,“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何准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哪儿不舒服?我们过几分钟就出发去医院了,魏尧还在下面看着。”霍琮不哭了,注意力全集中在何准身上了。


    何准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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