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霍琮怔了怔,前面何准刚否认照片里的剪影不是他,否认了他们曾经在战区阴差阳错遇到过,而付与帆的话相当于完全推翻了何准之前的说辞。
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两个字,“谢谢。”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霍总有一天也会老实得像个鹌鹑,这让付与帆有些受宠若惊。
付与帆冲他一笑,“不客气。”
霍琮拿了手机,站起身准备走,满脑子都是回去质问何准为什么要骗自己。
走出几步后转念想到何准身上的纹身,还有那道伤疤。
于是霍琮气愤离场很快又折返回来,心中默念昨晚魏尧和张真宁苦口婆心劝自己要冷静,咬牙切齿地在付与帆面前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他肋骨的那个纹身?”
付与帆点了点头,“知道。”
霍琮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纹的?”
“这我不知道,总之跟他在巴勒斯坦认识之前就有的。”
“为什么说在巴勒斯坦认识之前就有了?你们上过床?”
付与帆丢给他一个白眼示意自己体会,“你既然看到了纹身,应该也看到了那道疤,那是在巴勒斯坦留下的,当时发生坍塌,何准肋骨断了两根,是我给他做的手术,看到纹身很稀奇吗?”
霍琮的眼皮猛地跳了。
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似乎努力在寻找一个支点。
听着付与帆三言两语说起何准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事情,霍琮才终于理解了何准说的那句“我需要你的时候总是缺席”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有没有听他提起过我?”
付与帆道,“如果你指的是喝醉酒或者是睡梦中叫你的名字这么烂俗的剧情的话,那要让你失望了,并没有。我认识的heaven并不是一个那么无趣的人。”
霍琮听到这话忍不住蹙眉。
在他的认知里,何准对付与帆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就算称不上爱那也可以说是好感,而那个让他舍命相救的人现在在他面前,用有趣这个词形容何准。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有趣?什么才是无趣?他为了救你被流弹擦过脖颈差点没命,这叫有趣吗?”霍琮将自己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问出口,“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对何准做了什么,让他可以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
付与帆不为所动地笑了笑,目光冷下来,“平日里听说霍先生手段颇多,今天倒是天真烂漫这么直白地就来问我呢。问我不如霍先生扪心自问,好好想想,何准除了一心救人,有没有存着自毁的念头。霍先生四年前好手笔,一波推波助澜雪上加霜,如今倒还有立场质问我俩的关系。”
第61章
何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着终于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眼里溢出生理的泪水,何准睁开一只眼睛,表情都皱在一起,然后就着伸懒腰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这个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个房间的布置
这是霍琮的家。
他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从床上倏地坐起来颇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悲壮感,紧接着又低下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他昨天穿的那身。
何准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完全放松下来,毕竟这里是霍琮的家。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子,脑袋空空浑身没什么力气并且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和付与帆碰杯计划着喝完这杯酒就换下一场。
然后的事情他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何准坐在床上持续懵逼中。
卧室的门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外面推开,霍琮波澜不惊的眼睛刚好和何准循声投来的视线相撞在一起,“你醒了。”
何准暗自抓着被子的一角,面色不改道,“嗯,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霍琮从善如流地说,俯身给何准倒了杯凉白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喝点水。”
何准接过水杯,推敲了一下霍琮说的这句话,正儿八经喝醉酒之后直接睡觉,不耍酒疯不说胡话,他不禁暗自思忖着自己喝醉酒后酒品可不是霍琮形容的这一挂的,不然也不会喝酒喝上头之后跑去纹身。
说起纹身何准就觉得头大,霍琮到底没有看到纹身......
何准低着头喝水,仔细琢磨着一般情况下霍琮看到纹身之后的反应,按照他对霍琮的了解,这人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估计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自己这个纹身到底是怎么来的。
逼着他亲口承认自己对他余情未了才肯罢休。
这是霍琮最拿手的事情。
霍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何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整个人状态蔫蔫儿的,以为他还是不舒服,“宿醉过后是不太舒服的,你要不再睡会儿。”
何准回过神来,他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是和付与帆在一起的,按理说他喝断片了也应该是付与帆把他搬回去的,“对了,付与帆呢?”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就不在,可能是和朋友先走了吧。”霍琮从容说道,特意隐去了照片的事情。
自然也隐去了早上他和付与帆见面的事情,这场谈话无疑是以不愉快作为收场的,与其说是不愉快,不如说是霍琮自己在跟自己内心作对。
因为付与帆问的那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是要问何准纹身的事情,可就算问出个前因后果又能改变什么呢?
霍琮一口气把面前的咖啡喝完转身离开,走之前给付与帆撂下一句话,“如果何准问起来昨晚的事情,就说喝断片了,我不想他被牵扯进来。”
坐在车上的时候,霍琮终于冷静下来想明白了。
他发现从头到尾,他的愤怒都源自嫉妒。
除了嫉妒付与帆之外,霍琮别无他法。
可四年前,把何准推开的人是自己,把何准推向更远地方的人也是自己,现在又有什么立场让何准对自己从一而终?
霍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何准的表情,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如果担心他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吧。”
“噢对。”何准这才想起来还有手机,看见屏幕上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他居然已经睡了这么久,手机微信里付与帆的消息弹了出来,大致内容是为了昨晚不辞而别道歉,这倒是和霍琮说的是一致的。
想到他们两个昨晚差点大打出手的画面,何准觉得这两人的话是可信的,至少看着不像是提前通过气了。
“他给我留言了。”何准便没有去电,想着有些话还是当面跟付与帆说比较好,眼前当务之急是他和霍琮之间的事情,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下去,“昨晚谢谢你收留我...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何准起身,作势要走,眼神却不似行动那般坦坦荡荡,有意无意地躲避着霍琮投来的视线。
霍琮忽的靠近了,双臂撑在何准的两侧床沿边,将人圈住了,“何准,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何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僵,下意识别过脸去。
霍琮看着何准,却是近乎祈求的眼神。
关于那个纹身,关于那道疤,关于这些年你所有的好与不好。
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何准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望向别处的,可呼吸却明显比刚才要急促些。
床头柜上的手机适时振动起来,来电显示人是魏尧。
霍琮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情,只好先作罢,将自己内心的疑虑放到一边,松开了双臂,看着何准手忙脚乱去够床头的手机。
何准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魏队。”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好点了吗?”魏尧在电话那头问道。
“已经好很多了,多亏了你们......”何准顿了顿,“还有霍先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收拾收拾来一下警局吧,这边又查到了点新线索,想当面跟你聊聊。”
一听案子的事情何准明显来了精神,“好。”
“哦对了,霍琮在你旁边吗?”
旁听的霍琮提高了声音抢答道,“在呢。”
“行,一块儿过来吧。”
挂掉电话,不等何准说什么,霍琮起身道,“去洗把脸吧,新牙刷给你放好了,我再去给你拿一身干净衣服。”
何准低下头闻了闻衣服领子,好像确实酒气很重,刚才从霍琮的床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没觉着有什么,这下听见霍琮说要给自己拿衣服反而有些局促,“谢谢。”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何准这才看清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形象,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刚才是顶着这副宿醉的窝囊样跟霍琮说话的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何准理了理头发打开门。
霍琮拿了几件叠好的衣服递给何准,“我找了我的几件偏小码的衣服,你看看能不能穿。”
何准接过衣服,“我能借用你家浴室洗个澡吗?”
霍琮微微一怔,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何准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浴室是很私人的地方,“我是觉得我身上酒气很重,如果不方便的话......”
“都行。”霍琮打断道,“右边是冷水,左边是热水。”
霍琮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在这演什么呢,家里上上下下角角落落何准哪个地方没摸过,也就是没有给他准备内裤,不然没人比他更了解何准的尺码。
他越说越觉得心猿意马,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你洗漱完之后下楼就好,我在车里等你。”
“好。”
何准关上门,上锁。
脸上的热意却迟迟没有消散。
第62章
考虑到何准平日里的着装习惯,因而霍琮给他拿的自己的衣服也基本都是衬衫,也能遮一遮脖子上的疤痕。深色衬衫很衬何准的肤色,阳光下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他的眼底泛着倦怠的青色,这会儿上车之后更明显了。
“车上有没有不用的袋子,我想装一下我的脏衣服。”何准上车时问道。
“有,我给你拿。”
霍琮背过身在后座翻找着,因而何准没看见刚才此人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这是真把自己家当酒店了,一点私人物品也不给自己留,生怕自己缠上他一样,不过就算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也不能断了他的念想,他对何准的情感不是单单靠几个物件当做情感寄托的。
霍琮找到一个中号的手提纸袋递给何准,“给。”
“谢谢。”何准低下头去将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霍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圈何准,想到刚才对方用自己的剃须刀刮了胡子,用了自己的浴室洗澡,这是比牵手接吻更暧昧的事情,六月的天算不上盛夏,霍琮却莫名觉得有些燥热,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在罗马遇到过很像何准的人,或许那并不是他的幻觉,也并不是他认错。
霍琮将车发动了,开去警局的路上,他问,“你之前有去过罗马吗?”
何准答,“去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