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身边有这么多人,都和他一起努力着。


    “魏队,谢谢你,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事情小事情。”


    魏尧冲他笑了笑,假装没有看到霍琮刚给他发的消息。


    霍琮让魏尧给他们三个人拉一个群。


    二人聊完后,魏尧送何准出来,走到门口才发现霍琮还没走,车停在路边,显然是在等何准的。


    魏尧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不知道是该撮合好还是该走人好。


    何准也同样心里五味杂陈,魏尧的话他听进去了,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但也深知自己和霍琮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是吵架,激烈的争吵,两个人单独吵倒还好,但当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就略显得像是打情骂俏。


    他不想把他跟霍琮之间的私人恩怨刻意搬到台面上来说,也不想让霍琮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大人物,其实他根本就没把霍琮太当回事。


    为了避免在旁人面前出丑,何准还是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法袖衬衫,上车后何准将衬衫领口整理了一下,把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和霍琮单独待在一个空间的时候,他就会紧张焦虑,不知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何准一焦虑就会对手边的物品有依赖,好在袖子足够长,因而他反复去摩挲袖扣时霍琮并没有看见。


    霍琮余光只目睹了他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想起何准在付与帆面前那么自由自在的样子,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他直到现在依然对四年前的事还有阴影。


    何准方才没注意到霍琮,现下两人独处他才看见霍琮的状态不算好,虽然不至于蓬头垢面但凌乱颓废是贴切的,他的眼底泛着倦怠的青色,胡子也没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穿的衣服好像还是昨天那一身。


    他无意中瞥见中控上显示的历史行程,定位居然定在他和白辰中午吃饭的地点附近。


    “你跟踪我?”


    何准的声音很冰冷,目光落在霍琮的身上时几乎要将他穿透。


    霍琮没说话,或许是心虚又或许是在临时编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何准已经不想再去深究原因,他只觉得心灰意冷,明明听到魏尧的那些话时他差一点就要心软了。


    何准也不管现在车子行驶过程中,他去拉车门的开关发现被霍琮反锁了。


    他低吼道,“停车!”


    “何准,你别这样很危险......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很怕你再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所以一直在你的酒店楼下没离开过。但只是远远的跟着,远远的看着,不敢再上前,我怕你像上次那样让我滚。”


    何准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竭力压制着怒火,“......路边停车,我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好。”


    霍琮把车就近停在了公园旁边,想着空旷的环境会让何准舒服自在一些,至少比呆在车里好。


    暮色初临,夕阳将天际熔成流动的金色液体,云层被晕染成琥珀色与玫瑰灰的渐层。雀鸟掠过教堂顶尖,翅膀沾染霞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何准一秒都不想在车上多待,下了车他走到车尾等着霍琮把车熄火。


    他看着霍琮下车,走到他面前站定,开口道,“我当时从柏林退学不是因为你,我想你应该去学校查过了,我是22年4月份提交的申请,因为材料不齐所以一直到7月份才彻底办好的。德国那边的学习节奏我不适应,你安排的学校我也不喜欢,所以后面决定从头开始学,报考自己心仪的学校。搬家也是因为退学之后我休息了大半年去旅游,不是因为你结婚。”


    霍琮看着何准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只觉得难过到无以言喻。


    他倒宁愿何准说恨自己,恨死自己了,埋怨他几句也好,哪怕是打他也好,也总比现在疏离而不失礼貌地保持距离要好上百倍。


    霍琮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失控了又像上次那样。


    何准看着霍琮满脸自责的模样只觉得讽刺,所以他冷笑了一下,继续说,“再说了霍先生,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你来柏林是找你的未婚妻。现在觉得自己委屈了,后悔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指忍不住反反复复去抠袖扣,不知道在说到哪句话的时候,那岌岌可危的袖扣终于松动了,松开了,顺势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何准握着袖扣,好像在努力寻找一种支撑。


    支撑着他把难听的话讲完。


    “......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何准答,“离开柏林以后,我过得很好,很开心,钱够花,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学费是是因为我不想欠你的,所以我才退给你。当年高考我是理科全省第一,报考学校的时候本来可以去上省外更好的,但考虑到父母都一直在省内,不想离家太远,加上h大当时为了留人,给了我一笔丰厚的奖学金和本科五年的学费全免,所以后来在ucz读书的时候,我联系母校兑现了这笔奖学金。”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霍琮喃喃道。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近了将后备箱打开,是一整个后备箱的厄瓜多尔的玫瑰花。


    “对不起,那天强吻了你,所以准备了这些。以后我不会再擅作主张,做你不喜欢的事。”霍琮拿出一个绒面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情侣对戒,“对不起,背着你,我还是去查了付与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放松,那么自在......何准,你可以接受他的花,能不能接受我的?”


    他慢慢地在何准面前单膝下跪,“这对戒指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我很后悔当初没有给你戴上,一遍遍质问你爱不爱,其实陷入爱的人是我。也许早给你戴上,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这么久了......”


    何准怔怔地往霍琮面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再看向他手里捧着的对戒,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他拿起其中的一只戒指,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霍琮说这是本来就属于他的戒指。


    “你逼着我拿起手术刀,安排我出国,留学,不就是希望我一辈子都被你控制,活在你的阴影里吗?霍琮,你把那称作为爱?那也配称作为爱吗?你的爱让我恶心。”


    他抬起手,用力地扔了出去。


    六月的蓝绣球花海,在晚风中摇曳着脆弱与丰饶并存的永恒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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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名场面打卡


    第47章


    他用尽全力将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物品扔进绣球花海里,晚风中,似乎吹得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何准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上了车,冷着脸看曾经的上位者卑微祈求的模样,也不管霍琮叫着他的名字还在做无谓的挽留,透过后视镜他看着霍琮的身体不断变小,直到变成一颗小小的点。


    他握紧了拳头,那硌人的冰凉的触感在他的手心发烫。


    坐在出租车里,何准抬手拍了拍泛起热意的脸颊,狂跳不止的心却不曾减缓半分。


    何准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刚把房门反锁,手机上弹出来几条微信消息,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魏尧把他和霍琮拉了个三人的微信群......


    不对,群里一共是四个人,还有一个叫用户4862664的陌生人。


    不等何准有所反应,魏尧在群里发言了,“公职人员不方便建那么多小群,我的消息将由群里的另一位代为转达@用户4862664。”


    用户4862664:大家好,以后魏警官的消息由我代为传达。


    随后魏尧推出了群聊。


    这个名为“用户4862664”的人或许是魏尧的下线或者是特情一类的。


    公职人员的手机有着严格的规定,何准能理解,只不过怎么把霍琮也拉进群了......


    ......真是阴魂不散。


    何准如是想着,正计划着以后找个时机退群,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魏尧打来的,何准定下心神,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下午别无二致。


    “魏队?”他是笑着说的,即使知道对面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现下用这种方式调动起自己的情绪是最有效的。


    “我刚刚拉了个群,以后最新的动向你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刚看到,魏队,谢谢。”


    “另外......”魏尧开门见山地说,“白辰什么时候办婚礼?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明天白辰的婚礼,今晚恐怕不行了......我得早点准备,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这样啊,那好吧,你早点休息,下次再找时间。”


    “一定。”


    何准放下手机,接着表情也淡了下来。


    他将握在手心里已经许久的物品终于展开来,不是那枚掉落的袖扣,而是戒指。


    当时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终于将那可怜的袖扣给摩挲掉了,顺势掉进他的手心里。


    握着袖扣,看见霍琮将戒指从怀里拿出来,那瞬息万变间他有了一个想法。


    要让霍琮对自己彻底死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面前亲手将他的戒指扔出去,似乎是一种悲壮而壮烈的宣誓,他永远不想跟过去再有任何牵扯,也不想再跟霍琮又任何的关联。


    ......可最后扔出去的却还是那枚袖扣。


    何准默然地盯着这枚戒指看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


    这个时间,霍琮应该回去了吧?


    也好。


    让他彻底能够死心。


    可不知怎的,像是鬼使神差般的,何准还是将戒指戴进左手的无名指,虽然很快摘了下来,接着又戴进中指,很快又摘了下来......


    指围明显都大了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霍琮还是在骗他的。


    如果这真的是属于他的戒指,指围应该是刚好才对。


    何准怔怔地坐在位子上,失神地捏着他左手的手指关节,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反应过来某些事。


    相比于四年前,他也确实瘦了不少。


    第三天的早晨,何准在闹钟响起之前醒了过来,事实上他还没适应国内的时差,昨天晚上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但效果甚微。


    他摩挲着那枚戒指辗转反侧。


    直到天光微亮。


    晨光攀过彩绘玻璃的十二使徒长袍,将玛瑙红、孔雀蓝与琥珀金的碎片泼洒在纯白地毯上,每一道光痕都似被天使指尖抚过的琴弦。水晶吊灯垂落的千缕光丝中,铃兰与奥斯汀玫瑰悬浮成星环,花瓣边缘凝结的晨露折射出虹彩微粒,随管风琴的震颤在空气里织就碎钻般的雾霭。


    鎏金大门开启的刹那,时间被抽成真空新娘的缎面长裙漾起月潮般的柔光,刺绣暗纹中蛰伏的银线在步履间苏醒,如星河挣脱夜幕。


    红毯两侧的宾客化作静默的油画群像,唯有女士耳畔摇曳的南洋金珠与男士胸前颤动的珐琅怀表,泄露了人类心跳与机械律动的隐秘合奏。


    誓言台前,当戒指滑入无名指根的刹那,所有彩窗忽然被西沉的太阳点燃,圣徒手中的书卷、利剑与玫瑰在墙壁投下流动的投影,将新人的轮廓拓印在《雅歌》第八章 的鎏金经文上,仿佛上帝亲手为婚书盖下光之印章。


    记忆中很俗套的流程,可那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何准坐在台下看着白辰幸福的样子,眼眶微微湿润,他想到大学的时候经历那些事是白辰一直陪在他身边,驱赶那些风言风语,也是白辰一直鼓励他,他才活到了现在。


    回来之前,白辰在筹备婚礼的阶段就邀请过何准当自己的伴郎,只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让他当伴郎也无法起到任何活跃气氛的作用,他只是想在台下默默的看着白辰幸福就好。


    白辰知道何准的想法,因而在后来,他说你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只要顾着吃席就好了,玩的开心,吃得好,这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于是婚礼如期而至,而白辰也信守诺言,事无巨细地都为何准考虑到了,将他安排在主桌的位置,和他的父母坐在同一桌,也是里舞台最近的位置,视野最清楚的位置。甚至当服务员在他身边上了道菜,就放在他面前的转盘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是白辰特地安排的。


    他以为是土豆丝,夹了一口吃才知道是苤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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