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只只-
听起来不像是在形容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程序代码完全按照霍卫国的心意编写的人工智能,战斗机器。
霍家的祖籍在上杭,霍旭日当年发家也是在上杭,后来在霍卫国三十岁的时候举家搬迁到了h城。
按照上杭的习俗,冥寿一样要行祝寿、拜寿、宴请宾客。拜寿时,堂中设太师椅,放上死者遗像,子孙、亲友向遗像祝拜。此外还要到河中为死者烧“冥灯”,即以纸造之船,上置有灯,燃亮后让其顺流漂下。
在家族庄园的草坪上,远远地便能看见一座精心搭建的祭坛巍峨矗立,祭坛四周,鲜花簇拥,香气四溢,白菊与百合交织出肃穆而清新的气息。
走近了看,祭坛上供奉着霍旭日生前的肖像,以及他生前钟爱的物品,古籍、书画、玉器等。其中《聊斋志异》手稿、《抱朴子内篇》宋刻本、《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临江军学刻本”也位列其中。
一位烫着大波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上前去,将怀里的花夹在左臂,腾出右手来,不屑地翻了翻其中的一本,“爸花了这么多钱去古玩市场收孤本,有没有想过他的女儿女婿已经快要吃不起饭了?”
她是霍卫国的二女儿,霍清,也是海归高材生,和她大姐霍冰是几个孩子里少数能力突出的,只不过她们输在了是女儿,注定将来无法接管整个霍氏集团。
霍玉抱着孩子姗姗来迟,“是啊,二姐说得对,现在经济这么差,酒店生意也不好做,就靠这一个产业坐吃山空,迟早是要饿死的。”襁褓中的女婴长得很是像她,只是她很快将孩子送到丈夫手里,“活人的死活不管不顾,死人的冥寿倒是办的比我婚礼还要隆重。”
“还不是你这肚子不争气。”霍清点燃了一支薄荷味的爆珠,目光轻蔑地扫过霍玉刚出生才六个月的女儿,至于抱着她的男人,霍清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生不出儿子两个人都有责任。”霍玉看了一眼她的丈夫,没再往下说了。
霍琮抱着一束白菊,一身黑地出现在祭坛前,充耳不闻那些闲言碎语,拿了三根香拜了拜。
霍卫国外面又不止霍琮这一个私生子,可偏偏他是能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霍家人就算再看他不顺眼,忌惮着霍卫国现在将很多产业交给霍琮打理,谁也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毕竟上一个想要拿霍琮杀鸡儆猴的霍晔,现在还被关在戒毒所里,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诶,哥,刘管家说老爹带回来的小野种就是他啊,长得跟他婊子妈真像,比我昨晚点的男模还靓。”霍走到他哥身边低声说道。
霍道,“你个没头脑的,爷爷冥寿也敢说这些,野种也是留着我们霍家的血,你跟那些男模比真是脑子都玩丢了。”
“那我也有哥罩着......”
大姐霍冰走过来,“爸来了,都少说两句。”
霍家的兄弟姐妹们难得聚齐了,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新闻,无论他们私底下到底是何种相处,明面上自然做足了功夫,听见大姐发话了,渐渐都偃息旗鼓。
霍冰走到前厅去招呼媒体朋友,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嗤之以鼻,“她以为自己这样委曲求全,爸就能多看她两眼吗,爸那是可怜她而已。”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庄园内灯火辉煌,将夜空映衬得如诗如画。灯光下的喷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点点星光,按照礼俗,最后要到河中为爷爷烧“冥灯”,即以纸造之船,上置有灯,燃亮后让其顺流漂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河边,为首的人自然是霍卫国,儿女们都跟在身后,霍走到队伍的前面,“爸,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跟着小一起。”霍卫国看了看霍,视线略过霍停在了他身后的霍琮身上,“霍琮,你过来。”
“好的,父亲。”
霍琮不疾不徐地走到霍卫国身边,对身边的那些妒忌的视线熟视无睹。
“回来还习惯吗?”霍卫国边走边问。
“挺习惯的。”
霍卫国递给霍琮一盏花灯,“以前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
他接着说道,“你长大了,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上一次的事你做的很好,不过你也要知道,家族不需无用之人。有些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如果你下不去手,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霍琮谦卑地低下头道,“父亲说的是,有父亲替我把关,儿子一定做得更好。”
--------------------
破镜倒计时
第30章
何准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霍琮了,他这几天昏昏沉沉的,除了吃药喝水的时间是醒着的,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霍琮安排的每天送来的药材的确见效很快,只是副作用是嗜睡,如果不是偶尔清醒的时候看见张真宁在,他真要怀疑自己成为霍琮的弃子了。
但如若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何准也没什么好为自己申诉的,毕竟是他答应会告诉霍琮,而后反悔的是他,一次次想借霍琮的手去死的也是他。
何准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蓝天,只是现在,一想到霍琮他会产生类似遗憾的感情,在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的时候,他听见门外穿来霍琮的声音。于是何准想,那就等霍琮进来再跟他说吧。
何准大概也猜到霍琮早就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没有了扮演情侣这个理由,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只不过这几日因着他生病,霍琮并没怎么难为他。
可霍琮却并没有进来,坐在病房外面抽完了一根烟,随即离开。
接连过去的这几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霍琮有意避着他,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却不见房门打开,张真宁偶尔过来的只言片语里,何准知道霍琮这段时间每天辗转于警局和公司,背在陈植身上的命案依然是悬案,建筑工地工人闹事要对公众和媒体有个交代。
住院的期间霍琮都没有进过房内一次,最后一次霍琮出现,是来医院接何准回去的。一路上霍琮都一言不发,上一次爷爷冥寿回去,霍琮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被霍卫国看在眼里,于是干脆保持沉默。
原本打算将何准送去历山疗养中心,但很快霍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历山疗养中心位于城郊,十五年前,霍卫国能用一起援交女惨死街头的新闻结束他母亲的一生,十五年后,他也能用一场大火将疗养院化为废墟。
想来想去,还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是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原先何准被关禁闭的那个房间,回去之后霍琮没有再提过,大概是看他现在伤还没好,看他可怜,所以他们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他们从未在一张桌上一起吃过饭,霍琮每晚睡在客房,uu也被关在了客房里。他依旧不被允许出门,相当于被软禁在家。
霍琮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也不再与何准主动说些什么。每次何准想同他说些什么,要么是霍琮已经早早起床出门了,要么便是等到何准已经睡着了才回来。
明面上他现在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可终究还没有真的坐上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的他无非是一个提线木偶,在背后操纵的另有其人。霍琮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何准,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能在监视器里每天恨不得望眼欲穿。
他生怕他的一点言语上的关心亦或是视线的停留传到了霍卫国的耳朵里又被编撰成了何种所谓的事实。
连续几天时间里,霍琮让佣人做的饭菜,熬好的药,何准一口都没有动,出门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回来还是怎么样。第二天那些饭菜又被倒掉了,重新再做新的。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行动,无声地跟自己表达着不满,可霍琮的心里也并不舒坦到哪去,甚至无端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恼火,他不知道何准到底在对抗什么,在反抗什么,他霍琮亏待他何准了吗?
霍琮不明白,一个对病患那么尽职尽责的医生,何准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医生。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苛责狠心。
如往常般,何准支走了阿姨,继而一个人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然后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从噩梦里惊醒,起了一身冷汗。
停药之后,何准每天晚上都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现在手术刚做完,伤口还没有长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痛楚几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布洛芬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可如果这个时候开口问霍琮要布桂秦或者哌替啶,大概只会得到冷嘲热讽。
他望向霍琮的酒柜,选择用酒精来镇痛。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何准想了很多事情。可那些事情就犹如一团乱麻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想要甩又甩不掉,想要仔细的去深究,却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父亲意外死在手术台上的阴影中。可现在即便他知道了掌舵者的存在,却也无法为这个案子翻案,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躲在这个被软禁的空间里,每天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何准觉得可笑,现在的他竟会怀念那时被霍琮电击的时刻,给他注射东莨菪碱,至少那时他不会做梦,不会睡不着,只当那些是死前的特殊体验。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也会贪恋活着的感觉,也会贪恋那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霍琮给他带来的仅有的温存。
酒精让他的神经变得有些麻木,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伤口终于不再像前面几天那般痛了。
只是何准不知为什么,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霍琮,甚至一想起他会有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感受。
想到这些天他们眼神和言语都毫无交流,想到霍琮明显就是刻意的疏离和冷淡,他竟觉得难过、失落,甚至委屈。这种矫情的思想一旦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何准突然很想见到霍琮,很想让他抱一抱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何准觉得腿有些动弹不得,他以为是麻了想要坐起来活动一下,起身的时候,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那一下却没能起来。
他瞬间意识到,是躯体化发作。
--------------------
这个男人叫小帅,此刻还没意识到他的躯体化发作是因为
第31章
喉咙像憋着什么东西,像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无法呼吸,何准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坐在地上,想等症状过去,但是这一次的躯体化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时间都要长,都要严重。
不再是简单的肢体的疼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着,一会儿狂跳一会儿好像失去力气。浑身上下说不清的不舒服,灼烧感和麻木感进而演变成钝痛蚁走感,直接已经影响到了神经功能紊乱,他扶着茶几的边沿,迫切地抓住一个支撑来缓解耳鸣。
耳边出现了很多声音,好多人同时说着话,何准一句也没有听清,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的手肘勉强撑在桌上,不知缓解了多久,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总算熬过去了,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就在他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他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那种劫后余生的念头顿时荡然无存。
何准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层次不齐的挡在他上睫毛的位置,他轻轻晃了晃脑袋,看清来人是霍琮。霍琮的脸不断在他眼前放大,何准看得并不清楚,眼前重影不断,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那是他感到心虚。
茶几边上坐着的人衣衫不整,面色泛红,应该是喝醉了,看他的眼神都是浑浊迷离的。霍琮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副光景,目光落在茶几的酒瓶上,气笑不得。这瓶上万的麦卡伦说拆就拆了,他看着杯子里还剩一点点底的酒,索性直接倒在了何准的脸上。
那股冰凉的触感令何准恢复了一点清明,心虚令他即使躯体化症状还没过去,脑海里的第一想法还是想在霍琮面前努力去扮演一个正常人。
他伸舌舔去嘴角流下来的威士忌,眼神里布着一层氤氲,霍琮看不分明。
何准勾唇一笑,“霍先生,这瓶上万的麦卡伦,您是说倒就倒了?”
霍琮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你不也是说拆就拆吗,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他看着何准对自己的伤口视若无睹,依旧是没有表情,只是蹙在一起的眉眼将他此刻的不悦具象化了,“你是医生,不知道伤没好的情况下戒酒戒辣?你不要命了?”
何准道,“当个风流鬼也挺好的。”
霍琮一时哑言,他字字句句关心何准的安危,对方倒是颇有闲情雅致还有空跟他开玩笑,他的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之前何准左右顾而言他便更加恼火了,还有最近的拒绝进食像是抗议,既然对自己意见这么多,正好那就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何准,你究竟只是想用酒精来镇痛还是希望引起我的注意?”深深呼吸一口气,霍琮终于将心底的那个疑惑问了出来。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全程都在观察何准的反应。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霍琮发现,何准说谎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听到问题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的往别处看,停顿一两秒之后又会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接着再说出一些让他在暴走的边缘疯狂试探的自以为很幽默的玩笑话。
何准沉默两秒,视线移到别处,被霍琮捏着下巴扳正回来,“你在反抗什么?我亏待你了吗?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逼你开口我用了点手段,后面我没有害过你,我甚至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不会再用那件事去刺伤你,你不提,那我就不再追问,何准,我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霍琮觉得很可笑,从刚才到现在,他字字句句想谈感情,何准在跟他谈幽默。
他接着说,“那天晚上在警察局,我让你在我和魏尧之间选一个,你选了魏尧,然后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我说的么?你说让我乖乖等你去和陈子茹谈完,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然后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何准。”
情绪一旦找到了发泄口,似乎就像洪流决堤那般一发不可收拾。霍琮将这些天以来一直憋在心里的没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霍琮掐着何准的下巴,说得激动的时候去揪住他的领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手眼通天的能力,你不想说我也没有逼你说,但是我可以去查,查了之后我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在等你把这一切告诉我,可你一直以来把我当做什么?把我当做你需要镇痛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镇痛剂,还是在你一心赴死的时候让我成为那把杀死你自己的趁手的刀?”
“何准,你一直都想死是不是?”何准的身体在颤抖,霍琮压制住想要抱他的冲动,手里的力道分明卸下大半来,他松开了何准,“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说完这些话,他便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说的有些重了。可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儿,好像没有办法再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也许现在给双方一点时间冷静才是最好的选择。霍琮说完,由半蹲着站起来,正欲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何准呼吸急促半跪着去拉他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前摔去。
脑子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有了行动。
他内心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没狠下心不管,这一跤摔到霍琮的怀里,满身的酒气,霍琮以为他是喝醉,所以才重心不稳,“你喝醉了,送你回房间休息。”
何准闭上眼,吻了上去。
以一个看似是意外醉酒的吻来堵住一个秘密。
霍琮推开他,“我现在已经对你的小伎俩免疫了,别再用这样的方法来骗我。”
第32章
何准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先于大脑思考之前的是觉得霍琮推开自己的这个行为刺伤到了他。
他觉得很委屈,前所未有的天大的委屈。
眼泪很快充盈着他的眼眶,他的眼尾染上红色,鼻尖也染红。何准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霍琮,眼里满是不甘,再一次搂住对方的脖子去吻他。他从前从来没觉得霍琮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他口内的氧气也很充足,何准觉得接吻能很大程度缓解他现在的症状。
说是搂倒不如说是个挂件,酒精的作用下何准并没有什么力气,霍琮被他红着眼按着亲了两三秒,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下来,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他现在是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他了。比如说现在的眼泪,还有快要溢出眼眶悲伤,到底是真实流露出来还是又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