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星眠道谢后走到工位，简单整理好桌面杂物，掏出手机拍下工位环境，发给了裴烬野：“哥哥，公司里的人很好，主管人也很好，给你看看我的工位。”


    消息几乎秒回，裴烬野的文字透着暖意：“那就好，眠眠第一天上班别太累。”


    林星眠指尖轻划屏幕收起手机，静下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专心投入工作时总觉时光飞逝，林星眠舒展着胳膊伸了个懒腰，抬眼瞥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发觉转眼就快到下班点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轻快：“哥哥，我准备下班啦。”


    听筒那头的裴烬野应声答复：“我知道，我马上到你公司楼下了。”


    “嗯，那我等你。”


    裴烬野的车刚停稳，林星眠恰好走出写字楼大门，顺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看他嘴角一直扬着笑意，裴烬野侧头看过去：“今天这么高兴？”


    林星眠点点头，眼底还漾着喜色：“嗯，第一天上班特别顺心。我遇上不清楚的工作内容，办公室的前辈哥哥姐姐都愿意耐心带我。”


    “那就好。”裴烬野低声应着，发动车子驶离路边。


    林星眠歪过头问：“哥哥，咱们直接回家吃饭吗？”


    “回去，林伯已经准备晚饭了。”


    “嗯嗯，林伯肯定在做我昨天说的椒盐虾。”


    车子等红灯停下，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裴烬野忽然开口：“宝宝，我明天要去云城出趟差。”


    林星眠脸上的雀跃瞬间淡了下去，半晌都没出声。


    裴烬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连忙补充：“就两天，如果顺利的话我当天就可以飞回来。”


    林星眠蔫蔫地应了一声：“好吧……你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不要那么急，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方才满心欢喜的劲头一下子消散大半。


    车子驶入御园停下，林星眠无精打采地推开车门下去，背影看着孤零零的。


    裴烬野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心头跟着揪紧。


    明明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可只要面临短暂别离，林星眠心底的不安与焦虑依旧压不住。


    二人刚进门，林伯笑着迎上来招呼：“小少爷，少爷回来啦。”


    往常林星眠都会甜甜应声问好，今天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林伯一眼便瞧出他情绪低落，正要开口宽慰，对上裴烬野递来的示意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识趣地不再多言。


    晚餐上桌，桌上摆着林星眠爱吃的椒盐虾，他却没什么胃口，没动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哥哥，我吃饱了，想上楼洗澡休息。”


    他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下一秒就被裴烬野拉过去，稳稳按坐在自己腿上。


    裴烬野牢牢将人圈在怀中，柔声安抚：“宝宝，我尽量当天飞回来，好不好？看你闷闷不乐，我心里也不好受。”


    林星眠埋在他肩头，嗓音闷闷的：“哥哥，都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是没法习惯你不在身边。”


    “不用逼着自己习惯，”裴烬野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我就乐意被你依赖。”


    “我也知道出差只是小事，可你一出门，我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总担心你在外头不安全，怕你遇到麻烦……”话说到后半段，尾音带上了哽咽。


    “不会的，眠眠，别瞎琢磨。”裴烬野连忙打断他纷乱的思绪，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脊背，“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不准再胡乱揣测了。”


    林星眠乖乖的点头。


    “哥哥……”


    林星眠猛地抬头，眼里噙着泪水望向裴烬野。


    “我是不是生……”


    “林星眠！”裴烬野语气陡然严厉。


    “不许胡思乱想这种话。”


    林星眠低下头，怔怔盯着自己的手掌，小声认错：“我明白了，下次不会再说了。”


    “你别生气。”


    第34章 分离焦虑症


    夜里即使整个人被裴烬野牢牢圈在怀中，林星眠依旧毫无睡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小九九……


    次日裴烬野出差时，林星眠正在工位上班。


    裴烬野刻意没有当面道别，他清楚，当着小家伙的面离开，林星眠肯定克制不住委屈的情绪。


    没过多久，林星眠收到了裴烬野发来的飞机起飞提醒，只简单回复了一个表情，便强打起精神埋头工作。


    可整整一天，他都心神不宁，压根没法集中注意力。


    犹豫片刻，他点开三人小群，敲出一行文字：


    【你们谁有空，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温予安和沈景然几乎同时回复。


    温予安：【有空，出什么事了？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景然：【我随时都行，哪儿难受？】


    林星眠回复：【我五点下班，我叫车接你们到公司楼下，可以吗？】


    沈景然当即回道：【我们这兄弟情，还用得着这么客套？】


    温予安紧跟着附和：【就是，这么见外，反倒生分了。】


    林星眠看的心里暖暖的。


    五点的写字楼准时下班，人流络绎不绝地涌出大楼。


    温予安和沈景然坐着车赶到楼下，一眼就看见站在台阶边的林星眠。


    少年垂着肩膀，没有往日的鲜活笑意，眉眼淡淡的，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两人快步走上前，温予安率先皱起眉，轻声问道：“星眠，到底怎么了？神不守舍的，哪里不舒服？”


    沈景然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担忧：“对啊，突然说要来医院，我们都吓一跳，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有事？”


    被两人温柔追问，林星眠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衣角。


    他抬眸看向两个最好的朋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许久，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我……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有人离开我，我就会心慌、睡不着，一整天都胡思乱想。明明知道没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难过。”


    他不敢说自己是因为裴烬野出差才这样反复内耗，只能含糊地带过，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劲，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温柔安抚着他，陪着他坐上车，去往预约好的心理医院。


    诊室的氛围安静又压抑，纯白的墙壁让人莫名心慌。


    温予安和沈景然守在门外等候，林星眠深吸一口气，独自走进诊室，配合医生做完了一整套心理测评问卷和面诊沟通。


    漫长的等待过后，测评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温和却直白地告知他结果：“小朋友，你的测试结果很明确，你患有分离焦虑症。”


    林星眠身形猛地一僵，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对亲密依赖的人，有着极强的依附心理。一旦对方离开你的视线、短暂分离，你就会产生焦虑、失眠、情绪低落、过度臆想的症状，甚至会自我否定、患得患失。”


    医生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戳心：“这种情绪不是矫情，也不是你不懂事，是心理上的本能反应。哪怕对方只是离开一两天，对你来说，都是巨大的不安和煎熬。”


    林星眠垂着眼，鼻尖瞬间发酸。


    原来不是他太矫情，不是他太黏人，不是他总是无理取闹。


    原来他控制不住的难过、彻夜的失眠、胡思乱想的惶恐、裴烬野一离开就空落落的心脏，全都是病。


    两年了。


    整整两年，他日复一日依赖着裴烬野，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的陪伴，害怕他的离开，为一次次短暂别离暗自难过、偷偷内耗。


    他一直偷偷责怪自己，怪自己太黏人，怪自己给裴烬野添麻烦，怪自己不够独立、太过矫情。


    可到头来，只是他生病了。


    诊室门外，温予安和沈景然看见他出来时眼眶通红，少年低着头，睫毛湿漉漉的，安静得过分，没有哭出声，却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疼。


    “星眠……”


    林星眠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我有病。”


    “我有分离焦虑症。”


    “所以我才一直、一直离不开哥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裴烬野每次离开，他都会整夜无眠，为什么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什么他明明懂事，却偏偏对裴烬野的别离毫无抵抗力。


    他不是不够好，只是太害怕失去那唯一的偏爱和救赎。


    与此同时，云城的会议刚刚结束，裴烬野忙完工作，第一时间点开和林星眠的聊天框。


    空荡荡的页面，没有一条消息。


    往日里会时时刻刻黏着他、跟他分享日常的小朋友，今天安安静静的，杳无音信。


    裴烬野指尖微顿，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慌乱，他还不知道，他捧在手心、百般纵容的小孩，正因为极度害怕他的离开，一个人悄悄熬着病痛与委屈。


    熬着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无人知晓的煎熬。


    第35章 是我不好


    从林星眠踏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裴烬野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只要出差，就放心不下林星眠，私下安排了保镖暗中随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