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头回复很快：“明白，裴总。”


    “裴叔叔，我洗好啦。”


    林星眠擦着湿漉漉的发丝，一身软乎乎的皮卡丘连体睡衣衬得他格外乖巧可爱。


    “过来，我给眠眠吹头发。”


    少年温顺地依着他坐下，屋内只剩轻柔的吹风声响，安安静静将长发吹干。


    “干了，你先上床歇着，我去洗澡。”裴烬野低声叮嘱。


    “好哒。”


    等男人走进浴室，林星眠踢掉拖鞋蜷进被窝，鼻尖轻轻蹭着被褥，满是属于裴烬野清冽干净的气息，他忍不住抱着被子，眉眼弯起偷偷发笑。


    浴室之内，萦绕着林星眠的味道，扰得裴烬野心绪纷乱，呼吸不由得沉了几分，心底暗自暗骂自己心思不纯。


    他匆匆收拾妥当走出浴室，只见被窝鼓鼓囊囊一团，走近才瞧见正在玩手机。


    “别躺着侧着身子玩，伤眼睛，坐起来。”


    “知道啦裴叔叔。”


    林星眠听话坐起身，宽松的睡衣微微滑落，领口松垮露出小片肌肤。


    裴烬野目光一扫，慌忙偏头错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慌乱。


    林星眠茫然抬眸：“裴叔叔，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事。”


    “好吧。”


    吹完头发，裴烬野径直走向厨房，温了杯热牛奶，这是每晚雷打不动的习惯。


    “眠眠，把牛奶喝了。”


    “嗯。”


    林星眠仰头一饮而尽，空杯轻轻递回他手中。


    “很晚了，该睡觉了。”


    “好。”


    少年听话放下手机，端正躺在床侧，身姿笔直，模样温顺又安分。


    裴烬野熄了大灯，只留一盏暖融融的小夜灯，轻身上床，与他隔着些许距离静静躺下。


    一室静谧，两人都沉默无言。


    没过多久，身侧便响起清浅绵长的呼吸声，少年已然沉沉睡去。


    裴烬野缓缓侧过身，目光沉沉凝望着身旁安稳熟睡的人，眼底翻涌着万般心绪，缱绻、克制、贪恋交织缠绕，复杂难辨。


    他喉间微涩，指尖不受控地缓缓抬起，想要轻轻抚上少年清秀的眉眼，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硬生生顿住。


    心底汹涌的情愫被他死死压抑，万般情意皆不敢表露。


    良久，他轻悄吐出一声低叹，终究缓缓收回了那只欲触碰又退缩的手，将所有翻涌的心意尽数藏于心底，隐忍克制，不敢越界半分。


    *


    林星眠醒来时，身旁早已冰凉一片。


    昨晚睡的很好，很安心。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心里悄悄想着，要是以后都能这样，陪着裴叔叔一起睡觉就好了。


    另一边，裴氏集团。


    裴烬野彻夜未眠，指尖夹着香烟，他很久没有抽烟了。


    只抽了半根，便烦躁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一声低哑啧叹，满心杂乱烦躁无处安放。


    他拿出手机，在好友群里发了一句：今晚夜色，喝酒。


    沈聿辰、墨时谦、夜承骁三人几乎秒回，清一色的ok手势。


    傍晚时分，裴烬野发消息给林星眠，说三位叔叔找他有事情，会晚些归家，让他自己先吃晚饭。


    林星眠乖乖回复好。


    夜色酒吧包厢内，气氛慵懒昏暗。


    沈聿辰叼着烟，语气散漫：“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本事，能惹得咱们裴爷心烦？”


    裴烬野淡淡睨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墨时谦一眼便看透心思，轻笑一声：“还用猜，除了星眠，还有谁能牵动他的情绪。”


    一杯烈酒下肚，裴烬野嗓音低沉沙哑：“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情绪。”


    三人瞬间愣住，气氛骤然安静。


    夜承骁迟疑开口：“是喜欢？”


    裴烬野慵懒半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明明点燃了却一口未抽，任由烟丝缓缓自燃殆尽。


    他垂下眼眸，声音晦涩又无力：“我不知道。”


    沈聿辰挑眉直言，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自己喜不喜欢，你心里会不清楚？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把林星眠护得很。他但凡出一点事，你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别人只是多看他一眼，你那眼神冷得都能冻死人。有人给眠眠介绍对象，你次次都拿他年纪小搪塞过去。你扪心自问，你对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叔叔情谊？”


    其实沈聿辰、墨时谦、夜承骁三人早已将一切看得透彻，只是从前从未点破。


    裴烬野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灼烧滚烫，他声线沉冷：“我养的人，凭什么拱手让人。”


    墨时谦嗤笑一声，句句戳破他的伪装：“照你这意思，就算他三十岁、四五十岁，你也要这么拘着他，最后两个人一辈子绑在一起？”


    酒意渐渐上涌，染了几分偏执的执拗，裴烬野抬眼看向他，淡淡反问：“不行？”


    “行，怎么不行。”墨时谦无奈轻叹，“喜欢就是喜欢，你们本就没有半点血缘牵绊，何必自欺欺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裴烬野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垂着眼眸，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落寞与克制，嗓音低沉沙哑：“我是他叔叔。”


    “叔叔？”沈聿辰向来直言不讳，毫无顾忌，“这称呼本来就是你让他叫的！你们压根没任何牵扯，别说叔叔，你若是让他喊你老公，他也会乖乖听话。”


    裴烬野指尖微僵，避开了几人的目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行了。这些话别在眠眠面前胡言乱语。”


    裴烬野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对林星眠的感情，早就越过了家人与长辈的界限。


    那是汹涌、偏执、不敢宣之于口的私情。


    可他不敢承认，更不敢直面。


    今夜他喝得极凶，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


    最后散场时，整个人已然微醺沉倦，是沈聿辰将他送回了家。


    大门轻响的瞬间，屋内的少年立刻听见动静，哒哒跑了出来。


    “沈叔叔，裴叔叔怎么了？”林星眠看着身旁状态沉恹的男人，眉眼间瞬间染上担忧。


    沈聿辰垂眸看着眼前干净纯粹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心里暗道：正好，不如顺势给这死拧巴的家伙造个机会。


    “星眠还没睡啊？你裴叔叔今晚心情有点不好，多喝了两杯。”沈聿辰笑得通透，干脆利落撒手，“叔叔还有急事，这边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少年回应，转身便径直离开，干脆利落关上了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星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身形不稳的裴烬野，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腿上，温软出声：“裴叔叔？”


    裴烬野意识昏沉，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好不好？”少年轻声商量，“不然明天头会很疼的。”


    他刚微微挪动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骤然攥紧。


    裴烬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偏执，低低黏人：“别走。”


    林星眠心头一软，连忙轻声安抚：“我不走，我就去泡杯水，很快回来陪着你。”


    大概是听懂了少年温柔的保证，那只紧攥着他手腕的手，才终于缓缓、缓缓松了力道。


    第14章 可以谈恋爱了


    林星眠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走过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裴烬野慵懒地半倚在沙发里，修长的手臂随意搭在眉眼处，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柔和的暖光灯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慵懒又矜贵。


    林星眠脚步微顿，不由得看得微微失神。


    他的裴叔叔，从来都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轻轻走到沙发边坐下，放软了语调，轻声道：“裴叔叔，喝点蜂蜜水吧，会舒服很多。”


    裴烬野其实并没有喝醉，只是酒后阵阵头痛席卷而来，浑身慵懒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费。


    见他迟迟不动，林星眠便伸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搀得坐直了些。


    裴烬野垂眸，伸手接过温热的水杯，低头抿了几口，随手将杯子搁置在一旁的茶几上。


    随后他又懒懒躺下，狭长的眼眸半阖，嗓音浸染了酒后的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倦怠：“眠眠，不早了，你回房间睡觉。”


    林星眠稳稳坐在那，没有起身，定定望着他疲惫的模样，轻声追问：“裴叔叔，你今晚是不是不开心？”


    “嗯？”裴烬野漫不经心应声，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


    “你为什么不开心？”林星眠又认真问了一遍。


    裴烬野微微偏头，语气轻淡：“没有，别瞎想。”


    林星眠却不肯作罢，执拗地看着他：“既然没有不开心，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裴烬野抬眼，深邃的眼眸落定在身旁少年干净澄澈的脸庞上，目光层层叠叠，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良久才低声道：“想喝，就多喝了几杯。”


    “可是喝酒伤身体。”林星眠小声念叨，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