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么，他知道基杜什在考察自己，如今对方亲口承认，反而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得让基杜什奔他而来，而面对面接触无疑是加深感情的最佳途径。一个月而已，他现在傍上boss足以让fbi不辞退他了，就是得尽快找个机会联络fbi。


    只是……


    “今天和松阪集团的交易也不来？”他难掩好奇。


    松阪集团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财阀，组织也是看在这个面子上才出动三名代号成员吧，虽然不晓得基杜什出现是否与此有关。


    “不了。30s后准备射击。”


    捕捉到波本说出的行动暗号，基杜什示意男人准备，又解释一句：


    “今天的交易算是意外之喜，原本我打算让你们拿到机密后直接清除目标，你忘了么？”


    “我以为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赤井秀一在心中默数，准镜里已经出现了西装衣角，他的指尖稳稳搭上扳机。


    优雅的男声带着一丝违和的无奈：“那倒没有，我又不具备预知能力。”


    松阪奈奈的计划不在祂的计算范围内，祂也暂时无法优化到那种程度，这也正是基杜什需要理解人类、学习人类的原因之一。


    “好了，接下来交给你。倒数开始：10、9、8……”


    “…3、2、1……黑麦。”


    “砰——！”


    子弹呼啸而出，洞穿玻璃，炸开血花。


    黑发青年站在虚无之中，面无表情地听着酒店内传来的混乱与喧嚣。


    波本和苏格兰正在安抚惊吓过度的女性，多名记者和围观群众被吓得瘫软在地，中弹的男人周围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带。


    几名警察反应过来，迅速冲到窗边试图寻找凶手，推开窗却只看到漫天赤霞，人影了无踪迹。


    狙击手已从容撤离天台。


    “boss。”


    “嗯？”怎么突然叫起boss了？


    “只是想说，和您搭档真令人安心。”


    堪称大摇大摆地来到停车场，赤井秀一远远看到波本的车时就笑了。


    不用车钥匙，门自动打开。坐进车内，赤井秀一系好安全带，手虚搭在方向盘上：


    “不过，明明松阪夫妇都在组织的掌控下，为何不直接进行利益引诱，或是扶植更好控制的松阪梦太接手集团？”


    基杜什一向乐于解答他的问题，这或许也是对方的傲慢之一。而且这件事确实让他好奇——松阪集团的核心产业是娱乐业，与组织的业务几乎毫无交集，为什么基杜什要留下松阪奈奈与其合作？


    组织总不会打算进军娱乐圈吧？


    “这个啊，”ai的语调一如既往，“一是在波本提出她有合作价值后，我调阅了她的档案，她的经营理念和能力能带来比那个庸才更高的回报率。”


    “那第二点？”


    基杜什操控着车子汇入车流：“第二点是0.001%。”


    赤井秀一一怔，“……0.001？”那是什么？


    透过沿途路灯上的摄像头，基杜什在吹不到祂的风中调出松阪集团的资料，荧蓝色的眼来回扫过。


    祂的语气耐心且随意，仿佛在给小孩子讲明天的天气：


    “因为组织自创办起，杀的人连起来足以绕东京一圈，而无论留下松阪奈奈还是松阪梦太，都只是留下一个【0.001%】而已。”


    “所以我才同意波本的提议。对组织而言，留下的0.001%是谁并不重要，反正都能用，既然如此，倒不如用来奖励下属——”


    书页合上。基杜什拂过书脊处模拟出的烫金，转动车内摄像头看向长发男人眼中透彻的绿。


    “怎么样？”


    祂一字一句：“我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boss）吧？”


    *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顺利离开了酒店。


    在掏出侦探证明，并且为在场的诸位展示了一把疾速破案后，二人不仅洗清了自己和松阪夫人的嫌疑，还得到了在场警察的一番感谢。


    “没错，这是一起因丈夫出轨，试图陷害妻子并让小三上位而引发的悲剧。唯一戏剧化的一点是丈夫雇佣的狙击手准头太差，误杀了雇主。”


    金发侦探轻叹一声，很明显地在话里夹带了私货。


    在场的警察们心有余悸：“怪不得我一靠近窗户就眼皮直跳，闹了半天是在提醒别去窗边！”


    “是啊，真没想到，对外恩爱的松阪先生竟然是这种人！”


    “私家侦探与松阪太太里应外合，识破了丈夫的阴谋，这绝对是头条新闻！”


    将记者的议论丢在身后，降谷零与即将被警方带走做笔录的松阪奈奈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随后与诸伏景光一同踏入下行的电梯。


    “基杜什说会清理掉我们沿路的所有监控，看来是真的了。”


    望着头顶转向一旁、完全暗下去的摄像头，降谷零的脸色却毫不轻松。


    诸伏景光同样表情凝重，“嗯，他还清空了松阪梦太他们手机里所有对我们和松阪夫人不利的内容。”


    一路相处下来，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基杜什的不同。


    能让贝尔摩德分发问卷，让琴酒出动，拥有高超的黑客技术，以及始终不露面、根本不屑于隐藏的高高在上，怎么都不会是普通的代号成员。


    种种真实之下，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果真如此，那对方一路上的那些话，究竟是早已看穿他们的卧底身份，还是仅为试探？


    可只是试探未免也太多巧合了吧！


    更何况，组织boss怎么可能有如此耐心，亲自带着三名新人出任务？除非对方带的是黑麦，并且黑麦真的上位了！


    从彼此眼里寻到复杂的情绪x2，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同时坚定了目标：必须将情报传递出去，并且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监控似乎没动静了。”诸伏景光小声接下话茬，“不提这个，八神建一会怎么处理？”


    降谷零用同样的音量回答：“松阪夫人说会把他丢到他自己家，至于醒来之前会不会遇上那位病娇女友，就看对方的造化了。”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还真是不容小觑啊…那位夫人。”


    但想到对方的遭遇又觉得情有可原，甚至还能表示支持了。


    两人下了电梯，准备驱车赶回酒店，然而找遍了停车场都没能看到那辆马自达。


    就在降谷零怀疑车被偷了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黑麦带着狙击枪不方便叫车，我就把你的车开走了，波本你不会怪我吧？——kiddush】


    看着白底黑字的邮件，金发男人恍惚听到舒缓的法式musette舞曲，优雅丝滑的男音与车载音响里手风琴的节奏缠绕，生生溢出几分欠嗖嗖的悠然。


    随后幻视到黑麦那张得意的大脸。


    降谷零：“……”


    一秒后，降谷零在幼驯染惊恐的注视下，将邮件拖到垃圾箱，倏而一笑。


    哈哈。


    天杀的黑麦和基杜什，我现在就报警亲自抓你们！！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基杜什：波本，为了黑麦我把你车开走了，你不会生气吧？（那种语气）


    zero：呵呵，不会：）


    迟早给你们抓进去！


    初具迫害全组织的雏形了！不过透子不一样，那可是组织栋梁，基杜什会好好培养的（真的吗）？[狗头]


    好，接下来就是转型选择时间[狗头]


    第13章


    说是报警，但很遗憾，直到下了出租车，站在酒店房门前，降谷零都没能打出那通电话。


    [只抓一个黑麦太亏了，怎么也得把基杜什一起抓了才行！]


    在哭笑不得的幼驯染手心里敲完摩斯密码，降谷零与猫眼男人同时收敛神色，抬手敲响房门。


    既然涉及交易，那基杜什本人出面的可能性很大，这个疑似boss的家伙终于要露出真容了么？


    在他们的期待下，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吹进鼻腔，可定睛看去，视线里却只有长发狙击手一人，靠在门边好整以暇望着他们：


    “终于回来了？”


    降谷/诸伏：？？？


    这副理所当然的做派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黑麦看起来比离开前更欠揍了！


    诸伏景光用身体挡住炸毛的幼驯染，面上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针芒：


    “毕竟我们不像有些人，既不用扫尾还凭空多了辆车。你说是吧，黑麦。”


    赤井秀一嘴角弧度加深，一语双关：“只是灰姑娘的南瓜马车罢了。进来吧，就差你们了。”


    ——就差他们？


    两人压下疑惑，跟着他走进套房，惊讶地发现本应在警局做笔录的松阪奈奈竟然在这里，身侧站着她的管家和保镖，都是降谷零事先调查过的熟面孔。


    降谷零迅速扫视房间，视线最终落在茶几边缘那部手机上，“基杜什呢？”


    不会吧，这种场合都不现身？不，如果是他们猜的那样，交易不来才是对的，毕竟是那位先生，但……


    可恶，好想看看基杜什的样子啊！


    听到下属的呼唤，正在检测手机散热功能的ai停下手里的活，语气欣慰：


    “我暂时抽不开身，但我会永远看着你们的。”


    真令ai感慨，波本的语气里竟然有78.9%的哀怨，这么离不开自己？若非祂被困在了这部手机里，祂倒不介意去波本那里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