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在那清透又无情的漂亮眼睛看向自己后,男人声音沙哑而狠厉的问他:“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景元松开了手,他摸了摸下巴,觉得眼前一幕有点悲伤的同时又很好笑。


    他开始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命硬,活到了现在,从始至终就一个,不至于像刃和丹恒这么纠结。


    景元记得刃逮着人家孩子天天喊饮月的场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轮到丹恒抱着刃喊应星了。


    刃和丹恒沉默的对视了许久,久到他几乎都放弃了。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就别说让他认人了。


    况且丹恒一直都很讨厌他,对他避而远之,刃很清楚。


    刃知道丹恒的做法是正常人都会选择的,但知道归知道,他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如今对面冰冷的沉默,更让刃难以忍受。


    丹恒喊应星那副黏腻亲密的劲去哪里了?


    他连一点注意力都不舍得施舍出来看他吗?


    丹恒偏了偏头,他醉到死机停摆的大脑,有些不懂对面的人想要什么,他只听见了这个人似乎在说自己不是应星。


    不是应星,那又是谁?


    他好像已经把熟悉的人都排除完了……


    年轻的龙裔迷茫了,然后他嗅到了一阵很是熟悉而刻骨的血腥气味,是从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一种混乱的伤痛,他也不禁酸了鼻尖。先前下车时灌得那瓶“药剂”还在勤恳劳作着,丹恒觉得心头残留的那些情绪在翻涌,龙在无知无觉的落着泪。


    掐着他脸颊的手在颤抖,然后顺着往上,给他擦拭掉那些滑落的眼泪。男人体温火热的手指是粗糙的,上面有斑驳的伤疤,还有厚厚的茧子,从那些快要被血彻底侵染的绷带里暴露了出来。


    刃把青年的脸给擦得更红了,那眼尾的一抹红艳丽的仿佛快要破皮,里面酝酿着可能是如这个人一样冰冷的龙血。


    一身浓墨重彩如子夜的男人沉默着,任由自己的手指和伤口被泪水打湿侵染,他一下下的用指腹抹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执拗的想要让这个人不再哭泣。


    他仿佛已经陷入了魔阴身的状态,但他又是平静而死寂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他的“宝物”。


    直到那条尾巴主动松开了他。


    刃诧异自己现在思维格外清晰,他冷静的想着,自己该离开了。


    而丹恒,下一次再杀了他吧。有景元这个和稀泥的家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根本拿不走丹恒的命。


    他想要松开青年,离开这个地方。


    松了手后,刃阴沉着死寂一张脸,打算接通银狼的通讯,离开罗浮。但还不等他发出通讯消息,站在他前面摇摇欲坠的人,忽然上前一步,贴了过来。


    清丽的青年捧住男人的脸,清透的眼瞳里倒映着刃狼狈的模样。那像是玉石一样的眼眸,带着刃看不懂的委屈和悲伤,他凑了过来,冰冷柔软的唇轻轻贴上男人的唇瓣。


    很轻,就像一阵风,又像一片羽毛划过心间,让人恍然只觉得这不过是大梦一场的错觉。


    刃听见丹恒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弯了腰。


    于是他听见了。


    丹恒在对他说:“刃,对不起……”


    对不起……呵,对不起……


    刃抿了抿唇,他笑了起来,冷冷的笑声中抬手扼住了丹恒的脖子,随着时间流逝青年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景元本想上前,却被刃的眼神给钉在原地。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不是他,丹恒……你永远也不会是他,对吗?”他也不是应星,他成不了应星了。


    刃问着。


    然后看着轻轻闭上眼,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青年。丹恒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的呼吸一寸寸微弱下来。


    刃顿了顿,下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他松开自己掐着丹恒脖子的手。没了刃的支撑,青年脱力的要倒下,景元都伸出手打算接了。结果刃抢先一步,把人重新捞了过去。明明自己手颤抖得不停,却还能将丹恒牢牢的接住,死死的,不肯放松给其他人。


    “……”


    景元在一边看得,都给整无语了。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景元真的很想对刃说:“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别折腾了,他看着都累啊。”应星时期你就满心满眼的看着丹枫,谁看不出来你就是喜欢那只木头疙瘩的龙啊。还好当初应星也是个木头疙瘩,两个人都木头,感情进展那是一点都没有啊。


    没想到如今,刃还是老样子。


    看来丰饶也救不了木头,你看,隔壁铁树都没开花呢。人家丹恒本来就愣,刃那一通操作,就更是南辕北辙了。


    多亏丹恒脾气好,不然早就完蛋了。


    景元从思绪中回过神,他抬抬下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大过年的,做什么在他面前演这些?都说过了,什么爱恨情仇,恩怨纠结,他不爱看!


    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对悲情的故事要学会说不!


    白发金瞳的将军决定当个恶人,拆开这两个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狗男男。呵,他连持明时调都不听,丹枫都为了照顾他,不唱那个,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景元行动力超强。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刃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是一空。抬起头,果不其然,是对面的景元干的。


    俊美威严的将军此刻笑咪咪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副意得志满的模样,见刃看过来,挑挑眉以炫耀的主人翁姿态说:“刃,你怎么还不走?”


    “他都放开捆住你腰的尾巴了。星核猎手刃你作为通缉犯,我身为罗浮的将军,也不好久留你,不如现在就告辞吧?”


    刃:……


    刃:???


    刃捏紧了拳头。


    景元这小子,永远都知道如何快速把人气得半死不活。刃不管景元说得是实情,星核猎手确实不能在罗浮久久停留,他就是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他这张嘴,这么会惹人生气,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刃看起来好生气哦。


    景元心想。但他不管,他要带着丹恒走了。


    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主动才有故事啊。


    笑咪咪的将军掂了掂怀中的青年,嗯,好像有点轻了,下次拜访列车,记得给丹恒带点好吃的,多少补一补。


    景元转身就走,他嘴角上扬,眼眸像流泻的浮金,灿烂耀眼。


    刃发现这个人是来真的。


    景元那副神采飞扬的姿态,就好像是什么胜利者一样,带着之前还在自己怀中的人,扬长而去。


    说不定他们接下来也会在景元房间中“互诉衷肠”,丹恒会像喊应星一样,情意满满的喊景元。


    刃不能容忍。


    他怎么能是那种“败犬”。


    男人冷着脸,看起来杀气腾腾的盯着景元,这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把恰好路过的彦卿吓得一抖。少年抬起头,第一眼就看见那个通缉犯好像想要对将军大人不利,连忙拔出自己的剑,打算去保护将军,第二眼就看见了更前面自家的将军。


    金发俊秀的少年骁卫表情瞬间冷漠了下来,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呵,将军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抱着丹恒老师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绝对没有看见将军大人一边走,还一边低着头亲了丹恒老师一口!【其实是醉鬼把景元拉下来亲的,不是景元主动。】


    走出很远以后,彦卿才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上的明月,幽幽的叹息。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笑话第二则


    三个关押在罗浮的幽囚狱的罪囚讨论自己为什么被抓进来。


    丰饶令使倏忽说:“我是丹枫的敌人,被抓起来关里面了。”


    应星说:“我是丹枫的友人,被抓起来关里面了。”


    一旁的持明龙尊淡淡开口:“我就是丹枫。”


    第28章 人有五名,我有……


    景元将怀中醉得不省人事的丹恒安置在软榻上, 指尖轻轻替他掖好滑落的衣襟,见青年眉头微蹙的模样,又抬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 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待安置妥当,他才直起身,转身时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慵懒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缓缓跟来的身影上。


    白发的将军露出笑吟吟的表情。


    “身为通缉令上的疑犯, 还是不要随便尾随罗浮将军为好。刃, 你就不怕我让云骑军将你抓起来吗?”他连套近乎的哥都不喊了,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意得志满的让人生气。


    刃站在原地,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沉默如铁的身影在廊下灯火里投下长长的暗影。他看着景元,红眸似淬血的宝石,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却一言不发。


    “他是我的, 景元。”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支离被抵在脖子处,白发金瞳的将军大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 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剑尖将其挪开一点。


    “威胁将军, 会罪加一等……”景元摊摊手:“什么你的我的?丹恒现在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他不属于你, 也不属于我, 当然, 更不会再属于持明一族了。”


    他轻笑一声, 表情愉悦。


    “我只是履行了我的承诺, 将丹恒带离了你的身边。难道还是我错了不成?索性聚会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我送送客,让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星核猎手离开罗浮,很正常吧?”


    “景元,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开不开玩笑,这可不由你说了算。”景元笑了笑,他干脆在床沿边坐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刃。你所想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只是简简单单的将丹恒带离开你身边而已。”


    “真的,比金人头都还真。”


    刃:……


    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他是得了魔阴身,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景元耸耸肩,不把刃质疑的眼神当回事儿。他勾勾唇角,正打算站起身,带着刃离开,证实自己说得是真话。


    可脚步还未挪动,背后忽然缠上一双微凉的手,修长白润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腰线,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后一拉。景元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后倾,上半身几乎要直直后仰倒去,他下意识抬手扶住身后的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漏跳了半拍。


    “嗯?”他低低咦了一声,转头望去。只见软榻边,丹恒不知何时已然坐起身,青年微微抬着下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利落。他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眸,那里面褪去了醉酒后的迷蒙,也没有了先前的脆弱,只剩一片澄澈透亮,像被晨露洗过的青琉璃,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眼底似乎还藏着几分未散的水汽,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只是看起来,景元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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