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景元现在已经彻底懵逼了。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就好像被正在罗浮门口守大门的神君莫名其妙赶过来,用惊雷当头劈下,某个聪明的神策将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景元:“??!!”
什么情况?丹恒在亲我?啊?真的假的?
唇上的触感有点湿润又清晰, 带着点未散的如水般凉意,景元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这不是幻觉,丹恒真的在亲他!?!
压在自己怀里的青年就像是一枚烫手山芋, 景元抱也不是, 放手也不是,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忘了调整。金色璀璨的瞳孔微微放大,男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苦笑一声,景元垂眸去看丹恒。
这个距离实在太过暧昧, 也太近。他甚至能清晰闻到丹恒发间淡淡的清香, 感受着对方随意搭在自己颈后的手臂,属于龙裔皮肤细腻温凉的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在男人后颈那块缓慢按压,轻点着,激起了一片本能的鸡皮疙瘩。
景元哑然无声, 仿佛被摁住了后颈皮的狸奴,在这一瞬间, 连反驳或反应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一边本来还坐得住的刃也惊讶的睁开了眼, 那双素来冷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愕, 表情非常难看, 随即是浓烈的阴鸷。他手中的支离剑被死死攥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剑身上的纹路似乎都因主人的怒意而泛起光, 似乎随时会被碎裂。
这简直在对他的挑衅!
丹恒!!!还有景元!!
男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两道几乎黏在一起的身影, 眉头狠狠拧起, 眉心挤出深刻的褶皱,原本就冷硬的侧脸线条绷得愈发凌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你们两个,简直不知羞耻!”刃冷冷笑了一声,话语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尾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这里虽已提前清场,算不得人来人往,却也绝非隐秘之地巷口连通着主街,偶尔还有巡逻的云骑卫远远经过,若是被谁撞见这一幕,明日罗浮之上怕是要炸开锅。景元身为罗浮将军,这般不顾身份的模样若是传出去,流言蜚语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景元:“……”他尴尬扯了扯嘴角,刚要说什么,却被变得粘人和异常的年轻人,勾着下巴献上轻柔的浅吻,“理所当然”地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老朋友的杀气不够刺激危险,只是丹恒这边更值得景元关切罢了。
某个神策将军无奈地在心里找好了理由,给自己开脱,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将人纤细的腰肢揽抱住,让丹恒即使清醒反应过来,也没办法这么轻易及时逃离开。
刃控制不住的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盯着那揽着景元脖子,被男人抱入怀中的修长纤瘦的身影,灼热的目光几乎快要把丹恒后背灼烧起来。
刃发誓自己只是觉得这两个家伙在自己眼前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于碍眼,没有别的理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那些熟悉的疼痛开始蔓延。卡芙卡下的言灵好像在逐渐失效,他不能久留在这里了。男人神情冷酷下来,血红的眸子又看了看两个人,刃转过身打算现在就离开这里。
省得眼不见心不烦。
刃只觉得胸腔里的戾气翻涌得愈发厉害,每多待一秒,那股压抑在身体里的躁动就加重一分,像是有无数尖刺在脏腑间搅动,灼得他身体每一寸都在疼痛。
他几乎能肯定,再在这里耗下去,压制已久的魔阴身定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场面只会更难收拾。
强压下心头的躁怒,他转身便要迈步离开,脚步刚抬起,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拽住,硬生生钉在原地。
刃眉头紧锁,低头垂眸,视线骤然落在自己腰侧不知何时,一条碧青色的透明龙尾正缠在那里,鳞片在微光下泛着清透的光泽,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细腻而亮眼。那龙尾修长柔韧,贴合着他的腰线轻轻收紧,尾尖却微微翘起,在他的视线里不急不缓地晃了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竟像是在跟他无声地“打招呼”。
刃被气笑了:“呵。”
星核猎手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冰碴子,满是被压抑到极限的怒意。
他抿紧薄唇,唇线压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了跳。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魔阴身,在这突如其来的挑衅下,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躁动瞬间攀升到顶峰,几乎要冲破卡夫卡设下的最后言灵,经脉里的戾气呼啸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丹恒!丹恒!你真是好样的!
那一刻,刃心中的情绪是真的有瞬间的失控。
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那条箍着腰间的龙尾抖了抖,更加紧了紧力道,突然用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将男人拉了过来。
刃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前的碎发被甩得凌乱,眼眸的红意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更盛,几乎要溢出血色。
他咬紧牙关,试图对抗那股蛮力,可龙尾的力道却越来越沉,像有千斤重物拽着他的腰身,一步步将他强行拖向景元和那个罪魁祸首的跟前,脚下的青石板被蹭出细碎的声响,他踉跄的脚步在地面留下凌乱的痕迹,周身翻涌的戾气因这狼狈的拖拽,竟被强行压下去几分,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景元抬起头和刃血红的眸子对上视线,他先是微怔,随即缓缓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歉意的苦笑。
“看起来,丹恒确实醉得不轻。”不然,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嗯,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景元亲不说,还用尾巴困住一直避之不及的刃,这种一听就极其离谱的事情。
就算说出去,都没人信是丹恒这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他看起来多老实啊。
“假酒”真是害人不浅……
丹枫哥,你就连走了也能影响到我们这些人,真有你的。
景元空出一只手,打算去掰丹恒死死缠在刃腰上的尾巴。
他脾气稳定温和,不太在乎这种事情,况且,真要是论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降福利呢?别人还没这个福气,被丹恒亲自献吻吧?
哈哈……
景元想干笑几声,但是眼前的刃随时可能魔阴身发作,他忍了下来还是别让丹恒来挑逗男人那个脆弱敏感的神经了。
景元一边动手掰,一边还不忘对快要爆炸的老朋友安慰道。
“你先别动,我来给你掰开,啧,淡定淡定,哥不至于,千万别拔剑,孩子还小,他只是喝醉了。大过年的,别打孩子!”
一连串仙舟人过年时的经典话语从景元口中不停冒出,刃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这时候倒是把丹恒这家伙当小孩子了,刚刚那几个吻,是不是直接把你脑子给灌满了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两人僵持,哦不……是三人僵持了一会儿。
然后景元绝望的发现,以他的手劲对这个醉得不轻的酒鬼的尾巴也一筹莫展,谁懂啊,根本掰不动啊。
这尾巴看着漂亮剔透,仿佛脆弱的艺术品,一碰就碎,实则坚硬如陨铁,给它弄疼了,它还在持续收紧,景元胆战心惊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仿佛听见了男人肋骨头在哀嚎开裂的声音。
景元没得办法,只能把趴着不动的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他捧着青年的脸,又摇了摇,认真的对他说:“丹恒,醒一醒,醒一醒?”
丹恒继续晕晕乎乎,半点反应也不给景元:“……”
景元对此很有耐心,不就是酒鬼吗?他见得多了,丹恒这样的已经很乖巧听话了:“丹恒,你听我说,能不能放开你的尾巴,你是想要谋杀了刃吗?”
“这样吧,丹恒。如果你松开刃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刃还敢在罗浮找你麻烦,我来帮你拦着他,真的!将军一言,驷马难追!”
景元轻声的哄着醉鬼龙。
因为醉酒而开始逐渐解除伪装,青年身上快要变回本相了。也不知道丹恒听见了什么,他那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持明迷迷糊糊从趴在景元怀里的姿势坐起身来,转头看向了自己尾巴捕获的“猎物”。
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是谁。嗯,这谁来着?
丹恒爬了起来,然后想朝刃走过去,凑近点看他。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走到半路,就非常尴尬地左脚绊右脚,直接扑了过去,朝着地板。
视线中的地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看起来很硬,摔下去会很疼,不过没关系,他这具身体没这么脆弱。
龙裔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他冷静的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的脸和石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可他没有摔到地上,一个带着血气的怀抱接住了年轻人。
男人阴沉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丹恒,你想死吗?”
丹恒呆呆的抬头望着男人,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腰,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尺寸。
啊,不是丹枫。
丹枫腰很细的,丹恒心想。
所以这谁?
他思索着,最终确定了一个答案。
持明的龙裔觉得这个肯定就是正确答案了。
景元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完全解除伪装的丹恒,扬起头,那清透漂亮的眸子盯着刃,他红着眼眶,眼尾溢出泪,一边流泪,一边声音坚定的喊着刃。
“应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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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应星!”
景元不知道丹恒那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再不行动起来,丹枫的后世丹恒过会儿就要华丽丽的当场蜕生成持明卵了。
碰!兵刃相交的金铁之声乍然响起。
景元单手招出石火梦身,沉重的阵刀上挑着划过一道弧线, 险之又险的替丹恒挡住了那下劈的支离剑刃。
白发金瞳的将军闪身来到两人跟前,他伸出手,穿过青年柔韧纤细的腰, 使劲往后拉, 想要把丹恒抱回去, 他必须分开两个人。发狂的刃对丹恒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尤其是丹恒现在正处于醉酒的状态,对外界危险的警惕性弱了不少。
“哥,哥!听我一句, 丹恒肯定不是故意的。看在我的面子上, 别打了,千万别打架,这大过年的,我容易吗?我这就把人带走, 真的!”
景元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可他拽了半天丹恒, 看起来软绵绵又迷糊的青年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收紧了抱住刃腰肢的手臂力度。
现在三个人里, 两个人都在使力, 哦不对, 刃也在用力, 他伸手捏住了青年肩膀, 力气很大, 明显的青筋暴起。景元不光可以看见刃的愤怒, 他甚至可以听到丹恒肩膀被捏的咯吱咯吱作响的动静。
景元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拔河比赛”当中,满心满眼的莫名其妙和身心俱疲。
所以说他的好龙尊大人到底为什么要邀请他们过来,又直接轻轻松松的走了,留着景元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来收拾这一团烂摊子。
处理这些事情,真的不比处理公务来得轻松。
他甚至都想直接把两个人都干脆抓进幽囚狱里清醒清醒一下了。
景元和丹恒的力气僵持着,持明龙尊的力气实在太大,景元根本没有办法在不伤到丹恒的程度下,把人安安全全的抢回来。
就在罗浮的将军打算苦一苦好兄弟刃,想把他打晕后,再来抢救喝醉了就不知死活的小龙,没想到年轻人先一步有了动作。
龙裔抬头,扬了扬白皙的下巴,如墨的长发顺着肩头披散下来,青眸里蕴着水气,一派梨花带雨的软弱模样。冰凉顺滑的青丝落在刃的手上,细软的发丝在其上缠绕着,慢慢的一寸寸将他“禁锢”原地。
丹恒眨了眨眼睛,之前哭红的眼睛现在也还残留着明显的痕迹,他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含糊的语气轻轻的喊了他的名字。
以前的,已经被丢弃的名讳。
“应星……应星……”
语调柔软而缱绻,青年声音好听如碎玉投珠,柔软下来以后更是显得分外动人。可刃从未听过丹恒这么对谁说过话。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七百年前那次,丹恒就是这么喊应星的,如果还记得,他就能发现丹恒的语气都没有多少变化,完完全全复制粘贴了一遍过来。
不过刃即使记得了,会更生气也说不定。
这个人,对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能温柔以待,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为何不能是他?
应星可以……刃不行?
怀中之人现在的模样,是刃最讨厌和厌恶的样子,他的红眸几乎快要泣血。男人颤抖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的伤口溢出鲜血,将缠绕的白色绷带染红。
刃带着一身压制不住的血腥气,捏住了青年的脸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