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刃。”丹恒低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随即俯下身,咬了一口男人肌肉明晰的肩膀,又轻轻舔了舔,带出细微的痒意。
刃咬牙不吭声,手指蜷缩,在石板上扣出浅浅的痕迹。他的身体,在上一次的丹枫那里就已经完全适应了,丰饶之力并不会洗去这种东西,他已经记住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官。此时被丹恒强制压在地上,身体便克制不住的轻轻颤栗,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对龙裔那东西的恐惧更多,还是内心深处空虚躁动的渴望更多。
丹恒眨了眨眼睛,泪水依旧在白净的脸颊上流淌,他抬起头看了看景元应该在的方向,到了这时,反而有点迟疑。
从时间上来看,再过不久,或许景元就要来找寻他们了。丹恒没有忘记这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现在他不能再浪费时间。
刃散落的长发被丹恒挽在手中,他扯住,让男人仰起头,突出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看得龙裔青色的瞳孔眸色暗沉,他凑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呃……嗯唔……”刃被这个举动逼出几声凌乱的声音来,他很少出声,大多数时候沉默得燃尽的火种,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对比刃克制的声音,男人支离破碎伤痕遍布的身体反而完全的放开了限制。丹恒并不在乎刃出不出声,他只需要知道刃的身体现状就好。
嘴巴说的话会骗人,但身体不会。
丹恒收紧手中的头发,他啃咬着男人的脖颈,还有肩颈,在那白色的皮肤上面留下显眼的痕迹,在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打上自己的标记。
嗯,说起来有点好奇,刃的胸肌好像摸起来比应星还要硬一些,也更大一点。
其他倒还是差不多的。
丹恒想,这些细微的差别总不会是因为丰饶之力的缘故吧?
丹恒眯了眯青色的眼眸,他将汗湿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那张得天独厚的美丽面孔。可惜现在没人能看见这份令人惊艳的美色。
青年平静而清冽的声音在刃的耳边响起。
“不准,我们一起……”
丹恒肃穆着一漂亮至极的脸蛋,目光落在刃的身上,他冷静的打量着对方,观察他的神情。
刃急促地呼吸着,往常那些在耳边的厌烦嘈杂之声消失不见了,深入骨髓的疼痛也被隐匿,男人俊美的脸上那种锋利冷冽的锐气已经变成了艳丽的、糜烂的青色。
魔阴身地带动下,他想要挣扎,不想就这么沉沦,抬起的手却被青色光滑如玉的龙尾锁住,身后的青年那纤长好看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咽喉。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拉,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折了。丹恒将刃另一只手推拒自己的手抓住,和自己十指相扣着,让他无法逃离动弹。
这是属于龙的“猎物”。
第23章 持明剑舞/饮尽这轮明月
更早一些的几个系统时, 罗浮长乐天街道的一角。
景元看了看身边端坐的饮月龙尊,又瞧了瞧对面街角在搭建的舞台,轻轻笑了笑。他笑声从容而慵懒, 对这位七百年前的龙尊道。
“这仙舟太平乐的形象这么久了也没有变过,肖云龙之形;拟雄狮之姿……丹枫哥,我当初就是看着你跟腾骁将军的故事长大的。”
丹枫伸出修长的手指正捏起桌上的苏打豆汁儿, 皱着眉打量着, 听到景元的话, 他瞥了一眼, 眼底浮现一丝无奈。
“仙舟之人一向喜欢这些事物,景元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论是龙还是狮子,都是罗浮百姓没有变过的爱好, 所以在春节时分, 将其形象用来做表演,是再正常不过了。
“哈哈,知道是知道,但我就不能吃个醋吗?”白发的将军理直气壮地歪歪头, 笑意盈盈的说道,“你和腾骁将军的英雄事迹, 我都听得滚瓜烂熟了。所以这后面七百年, 台上面全部都是我跟你, 还有其他人的故事了。”
他看向那还在搭建的舞台, 灯火辉煌的模样。
不过“今年不是。”
“今年是我和丹恒的事迹……”景元金色的眼瞳挑起一抹亮色, 他淡定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丹枫哥, 真是遗憾啊……”
龙尊大人并不在意地轻哼一声, 他清透的眸子波光流转, 随后冷静的将那苏打豆汁儿塞到了景元的手中,还贴心的插上了吸管,然后看着人脸色僵硬起来。
“嗯,怎么了?喝啊,这可是我亲手给你插上的吸管,别人还没有这种待遇呢。景元……你不用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景元:……
丹枫哥,要不要这么记仇?他不就是随便调侃了一下吗?再说了,今年是他和丹恒的故事登场多正常啊。要不是丹恒这孩子被自己留下来,打开鳞渊境的那片海,让自己能以更完整的姿态,去追击毁灭大君幻胧,还不知道罗浮会有多大的损失呢。
“哈哈哈。”白发的将军金色眼眸转了转,微微有点底气不足,“……这,恐怕消受不起啊。”
“要不还是不看了,我们回去吧。”
丹枫成功掰回一城,连唇角的弧度都上扬了几分,他正打算说什么,神色却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不过眨眼,就收敛了回去。
龙尊大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如月的姿态,那张极为吸引人的漂亮面孔神色淡淡,景元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对方好似在那一刹那,与自己相隔了无数光年的距离。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景元的思维。
清冷疏离的男人看向景元,淡色的薄唇轻启。
“景元,你想看持明舞吗?”
矜贵清冷的龙尊在璀璨的灯火中,那漂亮剔透的青瞳看着他,就像是一阵轻盈的穿堂风穿过身畔,又像是湖面波澜不惊的碧色幽深。
景元微微愣住。
但过了一会儿,他温和的笑开。
“自然是求之不得。”
仙舟的持明一族向来善歌也善舞。
景元闲时也曾听过许多持明时调,那些婉转缠绵的曲调,令人极为心折。但景元却不怎么爱听,缘由也没什么稀奇的。
大概是他不爱看那些悲伤哀婉的剧目罢了。
任性就任性好了,景元确实不爱。
持明龙尊会跳舞,景元是知晓的。
只可惜他没能有那个机会,亲眼所见。
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因一己之私,酿成大祸,受罚褪鳞轮回。而那新生的孩子,一出生就在暗无天日的幽囚狱,怎么能指望对方会有闲情懂这些风雅之物?
如今,这个原无法实现的梦想倒是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满足了他。
白发的将军将黑发白衣的龙尊引到了自己的府邸,进了门,却瞧见那金发的少年骁卫不知道在做什么,神情犹豫不决。见得景元和龙尊看过来,他噌得站起身,表情变得慌乱了起来,还不等景元开口问询,转过身,拔腿就跑了。
活脱脱地像一只受惊的狸奴。
连桌上摆放的那柄剑器都未拿。
景元:“啊……这。”
彦卿你这是作何?
这些时日,丹枫哥应该没有和你多做接触吧?难不成这小子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很难弥补的错事?
景元还努力思索近来种种事宜有无遗漏时,丹枫看了看,想起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景元:“许是那些奇怪的传闻,又升级了吧。将你的骁卫都吓成了这样。”
“哈哈,这可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景元摊摊手,一副疲懒的无奈模样。
一旁的丹枫轻轻摇了摇头,墨色发梢随动作扫过肩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他缓步行至石桌前,指尖落在那位金发骁卫遗留的剑器上。
饮月龙尊垂下手,素白漂亮的手指握住剑器,稍一用力便将剑抽出,只听“铮”的一声轻鸣,工造司最新款的剑刃骤然出鞘。剑光瞬间雪亮成线,像是把天上洒落的月光都凝在了刃身,连石桌上的茶盏都被映得泛起冷光。
丹枫垂眸望去,剑刃上的纹路细腻如流水,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他眼底的青色,那抹雪亮的光在他清澈透亮的瞳孔里一闪而过,又迅速落回剑身上,再一次打量过去,剑身上静静淌着冷冽的锋芒。
他并起修长二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又曲起手指弹了下秋虹一般的剑身,“是一把好剑,只可惜比应星铸造的武器还是差了许多。”
“这怎么能和应星比,”景元失笑摇头,他慢慢走上前来,也看向这柄比较陌生的剑器,“应星可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现在的工造司,可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人物咯。不退步,就算是成功了。”
“哼,不思进步。”
“丹鼎司也一样。”
丹枫这几天看了一些资料后,将工造司和丹鼎司一起批评,语气冷冽。
“,我亲爱的龙尊大人,你行行好,别说了。给他们留点面子吧。话说,我们不是说要看你跳持明舞吗?真不打算继续?快没时间了吧?”
丹枫轻巧地掂量了几下这柄剑器,青眸淡然平静。
“你总是这般聪慧,景元。”
“我倒是宁愿不想这么聪明……”
白发的将军苦笑一声,金色的瞳孔望着旁边静悄悄,却不停飘落红色枫叶的高大树木,唇角微勾地扯起弧度。
“唉,可惜了。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后,面上重拾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笑,“丹枫,看来我们……也是时候,到了说再见的那天了。”
丹枫没有应声。
身姿挺拔的龙尊拔出了剑器,借着月色,翩然落去庭院之中,踏上了那片被清风泛起涟漪的池塘中心之处。男人衣衫磊落,行踏之间,宛如游龙之姿,一举一动都皆是美感,无论是静是动都颇为赏心悦目。
罗浮的月亮是拟造的,但也分了时辰。这时的月色如霜,那剑身清凌凌的映着皎白的月光,清风缓缓,波纹涟漪从身姿如玉的男人足底散开去,此刻风姿绝世,天下无双。
“我知你不喜那些哀婉之物。既如此,那就以此舞与你道别吧……”
清冷丽的龙尊,抬起长剑,身如游龙,那秋虹的剑身一抖,剑器铮然嗡鸣,点挑之间寒芒似雪。月色下,龙尊白衣胜仙,长剑在手,青光流转,一抹剑花,飘然而出。
凌然森冷的剑气骤然划破夜色,连池面的平静都被生生割裂,细碎的波光随着剑风漾开,又迅速被寒意冻住般凝在原处。白衣墨发的龙尊足下步法陡然加快,玄色衣摆扫过园中的枫树枝桠,鲜红如血的枫叶簌簌坠落时,他踩碎了那满园的月光。
那月光蔓延至他的靴底被碾碎,化作细碎的光斑,黏在衣摆边角随他而动。
景元有些沉醉,他已然看大不清那人手中的剑,只看见那柄剑身上流转的冷光裹着点点碎星:每一次挥剑,剑刃划破空气时都会牵出细碎的银芒,像是把夜空中的星光揉碎了缠在剑上;下劈时星点顺着剑势坠落,落在泛起银色的水面上又转瞬即逝;横斩时则有星弧掠过,连带着池面的波光都染上了一层星辉。
唯有那抹红艳的剑穗格外鲜明,随着他翩飞的身姿上下翻飞,时而被星光映得发透,时而又坠着几点银芒,像是燃在星河间的一点烛火。
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景元怔怔的看着月色下持剑而舞的男人,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神情被隐没,他突然笑了笑,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就着这轮冷然皎洁的月色,他一口饮下。
饮月,饮月
这也算是饮下了那一轮明月了。
他看着男人,龙尊依旧是踏水而归,那柄剑器被轻巧的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送回了原处。
随着走动而来,饮月君的身躯开始一寸寸消散,他好似要融入这残忍而美丽的月光之中了。
最终,丹枫还是走近了如今的罗浮将军,那个几百年还是天真少年的景元。
头顶落下了一只手,柔软白皙,像玉石,渐渐变浅变淡,在彻底消散之前,男人微一停顿后,轻轻抚摸了一下男人的白发。
就像是七百年前,他经常所做的那样。
景元没舍得闭眼。
丹枫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叹息。
“这七百年来,罗浮幸甚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