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景元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深吸一口气,他放下手,重新看过来,苦笑着说:“罢了罢了,我信你是真的饮月君了。”
可对面那人好似不怎么开心的压了压眉梢,眼角的红痕凌厉。
他果然想和自己打架,景元心想。
“罗浮新历劫波,正是百废待兴时;我亦旧创未愈,尚需调护一段时日。”景元话音稍缓,金色的眼眸温和如映照在苦海的阳光,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丝面对故人独有的熟稔,“比试之事,还是算了吧。行行好,高抬贵手。等您老人家回去后,不妨多多找师父她去切磋,反正她也喜欢和你打。”
丹枫听见景元的拒绝,略有遗憾,倒也没有强求。
反而上前几步,伸手捏住了景元的手腕,他垂下青眸,细细诊断,得了结果,便放开了手,悠然后退了回去。
虽然景元说得严重,丹枫也确实看出他不久前受过重伤,但脉象却是平稳的。应该是有医术高超之人在为他调理,没有大碍,如此也令他放下心来。
丹枫满意的看了一眼在景元身后没有说话的丹恒,眼神赞赏。不愧是自己的后世,医术也同样高明,还记得照顾自己老友。
丹恒被丹枫看得一头雾水,他担忧这人又开始不对劲,不由自主的往景元背后更加缩了缩,用那个高大的身影把丹枫给挡住。
丹枫:?
后世何为要避开自己的视线,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的模样?他明明就很喜欢小恒来着。
丹恒犹豫地戳了戳身前将军的背,小声说:“丹枫他状态似乎不太正常,将军还请注意一二。”
景元感觉到丹恒居然会躲在了自己身后,他似乎对丹枫很是警惕的样子,内心的好奇更是加剧了起来。
甚至还说出丹枫不正常的话语,真是稀罕之事。
所以,丹枫究竟对丹恒还有刃做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之前和丹枫有过交集?莫不是回到了七百年前?
景元微微考量,然后轻轻笑了笑一下,如此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景元对丹恒的提示自然不会忽视,但从现在来看,丹枫的状态都很正常。
于是,景元也没有多加试探,反而直接问出了口。
“你对丹恒和刃是否做了什么?你似乎吓到丹恒了。”
丹枫神色微微一怔,然后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个人,唇角勾出浅浅的弧度来。
丹恒:……
也没有那么怕,只是……只是,他有些受不了三观崩溃又重组的经历。之前在丹枫那里的那段经历,对于一个才成年的持明来说,也太超出了。
瞧瞧现在还在他尾巴上圈着的刃,这位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凄惨程度比自己可重多了。屁.股都开花了吧,好可怕,丹枫真的好可怕……
杀手在半路上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状况,总之现在这个人已经是死机状态了。
丹恒庆幸自己记得把刃捞了出来,不然等进了幽囚狱,难不成自己还要去劫狱不成?
而现在,不会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吧?景元会不会有事?不行,不能这样,他得阻止。
丹恒深吸口气,抬起头,打算盯着丹枫,试图提前阻止坏事发生,一点可能性都不要出现。
身为巡猎令使的景元加上自己的龙尊之力,这回总不能打不过一个丹枫了吧。
可事情有时候总会出乎意料之中。
俊美清丽的龙尊看着他们露出浅淡的笑容,仿佛融化的冰雪。
这是个好看而又危险的男人。
“景元,你想知道?”龙的眼波流转,像他身后波光粼粼的古海之水,美丽深邃又吸引人,他慢慢的说:“那要不要自己来试试呢?”
“哦?”男人挑眉,熔金的眼睛倒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丹枫看着景元,在他的记忆里,前不久那孩子还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让他陪着去顶镜流的怒火,免于一顿训斥。白发少年面容稚嫩,是一颗实打实青涩的果实,可现在眼前的这位,已经成长成一位沉熟稳重的罗浮将军了。
完全张开的五官,容貌俊美,身姿挺拔,顾盼生辉,那双金色的眼瞳里不再有稚气未脱,深邃如渊的目光是属于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所有。
帝弓司命的令使,守护罗浮数百年的将军,也是一个令人敬佩的真正强者。
龙的心跳缓缓鼓动着,他有了一些兴趣。
于是继续开口。
“……要试试吗?唔……”
却被人一把捧住了脸。
是景元。
他很少有这般出格的举动,丹枫心想,但如今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故人面前,也不算太过失礼。
好吧,就算失礼了,丹枫哥也管不到现在的他了。
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神色淡淡的龙尊,看进那波澜不惊的青色眼眸中。
他眨眨眼,眼神却是莫名的教人看不真切,然后勾起唇角,悠悠地开口。
“好啊。”白发的俊美将军如是说着。
他甚至扬起了一如往常的笑脸。
“波月古海风高浪急,不是好去处,不如去我的住处吧?”
“啪嗒。”
呆滞的丹恒一时放松,那位昏迷不醒的星核猎手被尾巴丢在了沙滩上面。
年轻的持明小龙指着一脸若无其事的景元,手指颤抖,又指向神情平静的丹枫,瞳孔地震。
“……”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内心波涛汹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在这里成了一个好看的哑巴。
而这时,那位矜贵的龙尊开了口。
“看起来小恒也很喜欢的样子,不如也一起来吧。”
!!!
丹恒也不管刃了,他拔腿就跑。
却被熟悉的尾巴捞了回来。
身边的景元笑眯眯的把刃捡了起来,丹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眼角的泪痣都在扭曲。
反了反了,一切都反了!
第8章 被美色蛊惑人之常情
之前是刃被丹恒用尾巴拴着跑,他忙着逃命,当事人也早早昏迷,也就没有这般社死的体验。
丹枫将他牢牢地困在青色的龙尾之上,和那跟着一起“狼狈为奸”的罗浮将军一并行走在罗浮之上,看其方向,确实是景元的住处位置,别管丹恒他是怎么知道的。
丹恒掰了掰龙尾巴,却纹丝不动,又不敢真的使力,无奈只能泄了气,把目光放在景元和丹枫的身上。
白发的男人姿态闲适的站立在黑发如瀑的龙尊身边,偶尔会出声为他介绍一下如今的罗浮情况,丹枫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表情,却也是神情舒缓的默默听着,偶尔还会问几句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透出这种难言的默契,常人很难插入。
“如今的罗浮,感觉如何?”景元笑着问丹枫,“和七百年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不错。”丹枫一路看过来,赞同的点点头。景元打小就聪慧,若是当上将军,能治理好罗浮,是无需质疑。不过,他曾记得这位以前的理想倒并非是当将军,而是向往成为一名游历星海的巡海游侠。
龙尊看了一眼如今的景元将军,迅速收获了一枚笑脸后,微微垂眸,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快乐茶,刚刚他在路口买的。是新口味,以前的景元爱喝,现在的这个也喜爱吗?稍微有些太甜了,不过还挺好喝的,丹枫心想。
现在可没那些恼人的龙师在耳边絮絮叨叨,惹人不快,难得如此清闲自在。
七百年后啊,真是不错……
然后他发现景元也笑着喝了一口,眉头却顿时皱了起来,他苦着脸说:“拿错了,丹枫哥把我的喝了。”
龙尊笑了,他扬扬手中的快乐茶,“是你先给我的,就不能再要回去了。”
景元也笑了,他挑挑眉道:“嗯,那还真是可惜啊。”
丹恒看着他们的相处,有些愣神。他第一次见到这般放松悠哉的景元,那张总是在笑的脸,都好像真挚了许多。
年轻人眨眨眼,深吸口气,不知为何看向那还在晕着生死不知的星核猎手,突然有种自己和他都变成了明亮电灯泡的神奇感悟。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感觉到了这种场面,才会在那里“装死”,毕竟大家都知道,刃有不死的诅咒,根本不会这么久都还没有修复好身体,大抵是本人不想醒。
景元带着几人重新返回了自己的府邸,之前被撞断倒塌的树已经被云骑军收拾出去了,可怜那棵已经活了几百年的银杏树,已经被大卸八块的抬出了这个地方,一颗同样高大挺拔的树木被移植了过来,这回碰巧是一颗正红的枫树。
枫叶红似血,慢慢地落着叶子,打着旋,然后被一只手指纤长的手接住。丹枫捏着枫叶,看了一眼,拢回宽大衣袖中,随着景元一路坦然地踏进了他的卧室。
在进入房间之前,丹枫并不把景元在鳞渊境时的话当真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罗浮的将军,怎么可能这般轻佻,可能只是想要把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罢了。在外界时,不好讨论过多,但在这种环境下,也能说得更明白些了。
但等丹枫走进房间,微微环视一周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景元确实是认真的。
龙尊有点惊讶,但欣然接受这份送上门的特殊“礼物”。
景元将刃放在了床边的地上,不是他不体谅老朋友,而是景元本来打算把人放在床上的,然后发现床可能不够大,就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把曾经的好兄弟丢到了床下。好兄弟,真是苦了你了。
丹恒看着景元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闭嘴。
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家伙给刃说什么情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持明的年轻人被自己的前世用龙尾甩到了床榻的最里面,砸进了一堆柔软的被褥中。是熟悉的体验,在七百年前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被丢过去的,当然,那个时候是丹枫的床。
真是新奇体验,他也算是解锁某种奇怪的成就了同时“爬上”罗浮将军还有持明龙尊饮月君的床榻,其他人没自己这么“能”,对吧?
丹恒狼狈地爬起来,好似自己鼻尖都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熏香气味。和景元身上的味道一样,但很淡,如果嗅觉不灵敏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出来。
等他挥开乱七八糟挡住视线的罗帐后,那两位已经亲在一起了。
丹恒:……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往后缩了缩,试图让自己消失在这里。
他们是玩真的!!!救命!
少年突然很想念星穹列车的大家。虽然穹呆愣抽象沉迷垃圾桶,虽然三月七活泼可爱经常无厘头,他们两个往往需要自己去兜底收拾烂摊子,虽然姬子女士的咖啡非常的磨炼意志,还喜欢邀请大家品尝,虽然瓦.尔特先生……好吧,瓦.尔特先生是一位非常靠谱的成年人,没有任何缺点,丹恒也很敬重他。
……他好想回去,他就不应该上这一次的罗浮。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