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秦邺
景元抬眸注视着对方,熔金的眼眸没有多余情绪,他沉声道:“抱歉,刃,在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之前,你不能走……”
刃烦躁得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这家伙实在是不够眼力见,他拧着眉头,表情冰冷,说,“景元,你要拦我?”
白发的将军没有让开,他平静而视。
景元不是没眼力见,他是太有眼力见了,以至于误会了某些事。
但现在,事关丹恒,无论如何,无论是谁,景元都不能就这样轻飘飘的放任,而让这个他一直护着送到星海遨游的“游鱼”受了委屈。
还是在自己的另一个旧友那里受的委屈……
景元想到这里,表情也更加的平静起来,却是带着一股凝而不发的沉郁。
“刃,丹枫就算有什么过错,你要找丹恒,我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但是你不能这样折辱于丹恒……持明无父无母,景某不才,勉强也算看着他长大,此事,我一定要个说法!”
景元顿了顿,神色郑重,他的气势开始上升,有金色的弧光在周身闪烁。
“如果执迷不悟的话,那我也只好再次擒下你,将你关进幽囚狱好好审问!”
“……等等,不是……”身后传来青年茫然又惊讶的声音。
“这种时候你还要为他说话吗?丹恒!”景元不赞同地压了压眉头,一直笑眯眯在丹恒面前颇为和蔼的男人此时却是气势汹汹,教人无法直视。
这个模样的景元,丹恒也是第一次见。
但问题是
“事情,不是那样的……”
丹恒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发展,他刚刚满脑子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或者说也不知道怎么就平安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线里,人还是一片浆糊的状态,根本没有注意景元在跟刃说什么,结果自己勉强理清情绪,抬头就发现,景元和刃快打起来了。
他连忙出声阻止。
无论是为了那时候“难兄难弟”的革命情谊,还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声誉,丹恒都不能让景元继续下去了。
等会儿要是闹大了,难道要他和刃两个人联手对着景元,周围是乌压压的云骑军,然后说自己去了七百年前,草.了当年的工造司百冶,而另一边令人闻风丧胆的星核猎手被那清冷孤绝的饮月君.草.了?还是用的两geng,腿都差点.合不.拢那种?
想到那种可怕的场景,丹恒顿时一个激灵,他还要不要脸了?现在生活还算不错,丹恒不想当场因为社死轮回蜕生……
不能社死!绝对不行!
丹恒从地上爬起来,当机立断的朝景元扑了过去。
同是,他也急切喊出声:“景元,住手!”
丹恒就像是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景元的腰,他太急了,忘了收着力,于是便好心办了坏事。持明的身体素质毋庸置疑,而身为龙尊的饮月君更是不用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把人给撞飞了好远。只听到嘭的一声轰鸣,神策府里的一颗粗壮的银杏树被撞得晃了晃,叶子唰唰的掉,在众人的视线中,摇摇晃晃一会儿,还是倾倒了下去,烟尘扬起。
景元虽然对刃放着狠话,其实也没有打算真的动手,只是摆了架势。
反而是丹恒这一下,差点要了他这个老人家的老命……
外面巡逻的云骑军连忙想要赶过来,听着密集的脚步声连绵不绝,丹恒的眼中浮现一种绝望来。
完了,要社死了。
不,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倔强如他,揪起晕乎乎的景元,丹恒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换了一下动作,把人一把抗在肩上,拔腿就跑,路过刃的时候,也没忘记他。
青色的漂亮尾巴登时甩出来,流畅自如的圈住男人的腰,然后用着龙尊的秘技,当着那群云骑军的面,带着两个人就这么跑了。当然,那电光火石之间,聪明的小青龙,他居然还记得给刃使了一个云吟术,把人的身影遮掩了,避免云骑军看见了星核猎手追上来。
遗憾的是,他只顾着遮掩刃的踪迹,忘了如今的神策将军,还在他肩上,被一种扭曲不舒服的姿势扛着,在彦卿骁卫和那些云骑军眼皮底下,堪称嚣张的溜之大吉了。
云骑军众人对视一眼,大家都可以看见对方眼里的疑惑。
最终,他们抬头看向最前方那位金发的少年。
年纪轻轻却实力高强的少年骁卫彦卿。
“……大人,我们还追吗?”
“额,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带走将军的,是那位吧……”
“什么那位这位的,说个名字有那么难吗?饮月君已经被将军大人和十王司赦免了流放令,现在早就可以堂堂正正的重回罗浮了。”
“我知道,可话虽如此,那也不是饮月君大人强抢走将军大人的理由啊。虽然我知道几百年前,两位大人是很情谊深厚的……”
“咳咳咳!”
“这话可别乱说!”
“可我之前好像还看见有两位的那什么同人文呢……将军大人自己都不介意,这么严肃做什么?再说了,要不是关系好,能让人这么编排吗?”
“啧,说的也是……”
彦卿没有理会身后的讨论声,少年突然想起来,今天路过太卜司时,被符玄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可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一闪即逝。
“罢了,谅你也理不明白其中深意,本座就再说得简单点。若是你过后遇见饮月君的转世丹恒先生的话,无论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身量不足的太卜大人绷着一张秀丽的小脸,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彦卿骁卫?”
少年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缘由,但太卜大人一向很有分寸,所以他选择听从这个建议。
于是,彦卿回过身,对那群云骑军摇摇头,说道:“没事,暂时不用管,将军没事的。太卜大人今天一早便已经预见了此事。”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我们先把将军的这院子整理一下吧,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既然将军大人身边的骁卫都这样说了,云骑军们自然无不应。
再说了,将军大人就算不敌,在这罗浮上面,那还有神君守护着呢。
所以,将军大人还算安全吧?
第7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
丹恒没想回列车,反而要避免自己跑回去后,在伙伴们面前社死,所以他下意识的跑到了这具身体记忆里最熟悉的地方。
鳞渊境。
然后在风驰电掣的飞奔中,差点撞上一位刚刚才分别不久的“熟人”。
那位墨发白衣的男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抬起头,远远的眺望着,似乎正在注视打量古海更深处的那丰饶建木,那个他已经镇守无数年的奇观景胜之物。
丹恒很想不管不顾的径直撞过去,再逃之夭夭,但他的良心实在是还处于健康状态,丢不下那个道德素质。
于是他停住身,利索转身,拔腿就跑。
希望丹枫他没注意到自己,真切希望!
可惜,他的许愿还是没有成功。
那位不知何时也一起来到七百年后的饮月龙尊,尽管背对着他们,却依然得知了丹恒这群人的行踪。
丹恒撞上了一面水墙,薄薄一层,很容易就能挣脱,但这个时候,丹枫已经转过身,朝他们看过来了。
来不及已经发现他们了。
龙尊目光平淡的扫过丹恒还有刃,最后落在了另一位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上。
他开口说道:“小恒,身为持明一族的尊长,何时这般慌张?”
男人青瞳里结着冰,看起来就像是凛冽如雪的巍峨高山,令人高不可攀的同时,又倾倒于那清华独绝的气质。丹恒被看的头皮发麻,虽然现在丹枫看起来很正常,可他还是怕这个人突然会发疯。
不过龙尊这回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他瞥过视线,看着持明肩上的那人,淡淡道:“景元,既然已经清醒,就别赖在他身上了。”
如今的罗浮神策将军正微微笑着,用那双金眸灿烂的眼睛,上下打量站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七百年前的饮月君丹枫。
也曾是他的好友之一。
回想起以前的岁月,倒也不算太清晰了,毕竟已经过去了数百年的时光。身为罗浮的将军,他也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宜,哪有什么空闲去悲伤秋月,感时伤怀呢。
但能再次见到已经存在于过去时光里的故人,景元还是很高兴的。
“今日何幸,得此嘉辰?”身量已高过丹枫的男人笑弯了眼,白色的发梢随歪头的动作轻晃,立在丹恒与刃之间,目光却牢牢锁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语气里裹着几分岁月沉淀的轻叹:“一别数百霜,常恐故影成烟瘴丹枫哥,莫不是我刚从案牍堆里抬眼,竟入了一场清梦,连眼前人是真是幻都辨不清了?”
丹枫抬了抬眼皮,“……谁又能知晓呢?”
他把目光扫了扫,从隐隐被景元护在身后的丹恒和刃一一看去,最终又重新回到面前的这个他不再熟悉的景元将军身上。
“你倒是好心……”额上龙角的男人心中明了。
景元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语气里带了丝无奈:“抱歉,身膺守土之责,未辨故人身前,不敢不存三分惕厉。况且”他话音微顿,眸光扫过场间,续道:“观丹恒他们神色,似乎对丹枫你……不怎么友好的样子。”
丹枫神情散漫的想了想,却是笑了一下。
“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那个态度不为错。”
景元有点好奇了。
他刚刚也想明白了,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丹恒和刃恐怕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所以丹恒才会那样焦急的阻止自己。
反而是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也怪不得景元会想岔,以丹恒和刃两人的情况,再加上同时出现,一个人身上满是暧昧的痕迹,一个人看起来很正常,谁来都会觉得是第一个人吃了亏。
出力甚多的丰饶神力笑而不语……
这恐怕稍微有些地狱笑话了,咳咳,景元眨眨眼,把散逸的思绪回收。
他左右看了许久,对面那位,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饮月君丹枫。就饮月君那通身的气质,还有眼神,也没有谁能给他第二个同样的感觉了。
男人坦然受景元的打量,挑挑眉道:“何须自证,你若是不信,不妨来我比试一场?”
景元:……
他倒是忘了,以丹枫哥的性子,是那种老老实实和人说话,用道理说服别人的人吗?
以理服人【物理版】才是他的风格啊。
以前就天天约架自己师父镜流,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打。刚开始还赢多输少,后面就是输多赢少了。
对此,心高气傲,嘴巴比龙鳞都硬的龙尊大人如是说:“不是我打不过,而是比试,当然友谊第一,输赢第二了。生死战,我必赢!”
那可不?谁生死战打得过奶妈加战士的综合体啊。
跟个作弊一样,边打边奶,其他人还要不要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