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睡觉的阿凛
    “好。”


    第140章 圣诞特辑:无声浪(下)


    10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酒吧,没再看那株槲寄生。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金色的网。德拉科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麻瓜款式,但哈利看得出伞骨上流动的防护魔法。他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距离不远不近,手臂偶尔会蹭到。


    没人说话。


    圣诞彩灯在雨水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商店橱窗里的假人穿着红绿礼服,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午夜了。平安夜过去,圣诞节来临。


    哈利觉得自己应该清醒了。冷雨打在脸上,酒精应该退散,理智应该回笼。


    但没有。


    他侧头看德拉科,雨水沾湿了他额前的金发,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些,也脆弱了些。


    “……为什么?”


    哈利突然问,声音在雨水中显得很轻。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们又走过一个街口,才说:


    “你明明可以拒绝。”


    “你明明可以不问。”


    德拉科低低地笑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比赛谁更愚蠢?”


    “你领先。”


    哈利说,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角竟也微微上扬着。


    11


    河岸街17号是一栋老建筑,有铸铁阳台和斑驳的砖墙。德拉科用钥匙打开厚重的木门,楼梯间有潮湿的石头和旧书的气味。他们走进电梯,机械运作声在寂静中回响。


    顶层只有一扇门。


    开阔的顶层空间,整面落地窗外是雨夜的城市全景。没有太多家具,一张宽大沙发、几张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冰冷的扶手椅,壁炉里没有火。最显眼的是靠墙的实验台,上面摆着哈利不认识的玻璃器皿和闪烁的晶体。


    “魔药实验室。”德拉科说,把伞靠在门边,“也是临时落脚点。我在伦敦有正式住所,但来曼彻斯特时就住这里。”


    他走向小厨房开放式,只有岛台和几个高脚凳。“喝点什么?虽然我觉得我们喝得已经够多了。”


    “水就好。”


    德拉科倒了两杯水,递过来一杯。他们的手指在玻璃杯上短暂相触。


    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手很稳,稳得不自然。


    沉默在蔓延。


    哈利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纵横的痕迹,下方的城市灯光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银河。


    他能看见远处酒吧的蓝色招牌,像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哈利。”


    他转过身。


    德拉科站在房间中央,已经脱掉了湿外套,只穿了衬衫和马甲。顶灯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不是那个审判庭上的苍白少年,而是一个在午夜雨夜里,邀请他进入自己领地的、复杂的男人。


    “我们今晚可以假装。”德拉科说,语气异常平稳,“假装这只是酒精作用。假装槲寄生是罪魁祸首。假装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还是傲罗和嫌疑人,可以继续这场猫鼠游戏。”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或者。”


    又一步。


    “我们可以承认,有些事早在今晚之前就开始了。”


    哈利握紧了水杯。冰凉的玻璃刺痛掌心。


    “什么事?”他问,声音比他预期的沙哑。


    德拉科已经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哈利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跳动的脉搏,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威士忌、雨水,和某种清苦的草本气息是魔药原料的味道。


    “你知道。”德拉科说。


    然后他抬手,很慢,给哈利足够的时间躲开。但他的手还是落在了哈利的脸侧,拇指擦过颧骨,擦过那道闪电形伤疤的边缘。


    哈利没有躲。


    12


    这一次的吻和酒吧里不同。


    没有那么突然,没有那么试探。德拉科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精准而耐心。他的嘴唇温热,一点点撬开哈利的防线。


    哈利僵了片刻,然后妥协了。


    他松开水杯。不知道德拉科用了什么无声咒,杯子飘向旁边的桌子,轻轻落下。他的双手空了下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抓住了德拉科腰侧的衬衫布料。


    德拉科发出一声低笑,气息喷在哈利唇上。他的手滑到哈利后颈,手指插进黑发里,轻轻按压。这个动作让哈利不由自主仰起头,让吻加深。


    理智在瓦解。


    或者说,理智早就瓦解了。在酒吧的槲寄生下,在他说“好”的那一刻,也许更早在六年级的盥洗室,在有求必应屋的火场,在战后审判庭他为他作证的那个下午。


    七年霍格沃茨的憎恨,十年战后的疏离,所有那些咬牙切齿的瞬间,所有那些午夜梦回时莫名的烦躁,所有那些傲罗报告中看到“马尔福”名字时停顿的笔尖


    都汇聚成此刻。


    ……


    13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翻身躺到一边,胸膛起伏。哈利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血液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水。”德拉科沙哑地说,伸手做了个召唤的手势。飘来两杯水,一杯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也让刚才发生的一切以更清晰、更惊人的方式涌入脑海。


    梅林啊。


    他和德拉科马尔福。


    “在想什么?”德拉科问,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冷淡,但底色却掩着份餍足的沙哑。


    “我在想,”哈利慢慢地说,“明天早上,我们会不会假装这一切没发生过。”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你想假装吗?”


    “我不知道。”


    “诚实得让人惊讶,波特。”


    “闭嘴,马尔福。”


    德拉科低笑起来。他的手伸过来,很轻地碰了碰哈利手臂上的一道旧伤是某个黑巫师留下的。


    “疼吗?”他问。


    “现在不。”


    “我是说当时。”


    哈利看着他。“疼。”


    德拉科的手指在伤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他翻过身平躺,也盯着天花板。


    “我父亲曾经想让我进魔法部。”他突然说,声音很平静,“用钱,用人脉,用马尔福家最后一点影响力。他说,‘德拉科,在体制内,你才能安全。’”


    哈利等着。


    “我拒绝了。”德拉科继续说,“我选择了魔药。选择了和麻瓜打交道,和灰色地带打交道,在你们傲罗眼皮底下走钢丝。”


    “为什么?”


    德拉科侧过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几乎是银色的。


    “因为只有走在边缘,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他说,“只有在你追捕我的时候,波特,我才能确信自己不是一具会呼吸的幽灵。”


    这句话悬在潮湿的空气里。哈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城市一点点清晰起来,圣诞灯火在雨后潮湿的夜色中温柔闪烁。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睡了,或者在庆祝,在团聚。而在这栋陌生城市的顶层公寓里,两个本该是敌人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分享着同一片寂静。


    14


    德拉科先坐起来,他下床,赤裸地走向浴室。哈利看着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里面传来水声。


    他独自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颈侧那里有一个新鲜的咬痕。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浴室水声停了。门打开,德拉科走出来,腰间围了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他把另一条毛巾扔给哈利。


    “去洗洗。你闻起来像我,还有威士忌,还有糟糕的决定。”


    哈利接过毛巾,下床。经过德拉科时,他停顿了一下。


    “这改变不了什么。”他说,不知道是说给德拉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明天,我还是傲罗主任。你还是”


    “一个灰色地带做生意的狡猾前食死徒。”德拉科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略带讽刺的弧度,“我知道。去洗澡吧,波特。热水不等人。”


    哈利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头发乱糟糟,眼睛明亮得不正常,嘴唇红肿,锁骨和胸口都有新鲜的牙印。他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试图冲走德拉科留下的所有触感和气味。


    但有些东西冲不走。


    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德拉科已经穿上了睡裤,靠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城市。


    “你要回伦敦吗?”德拉科问,没有回头。


    哈利看了看床头的魔法钟: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