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睡觉的阿凛
“外面所有人都在庆祝团聚、爱、家庭。”德拉科晃着酒杯,视线落在琥珀色液体上,“而在这间酒吧里,坐着霍格沃茨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个仇敌,在平安夜一起喝酒。因为”
他停顿,终于看向哈利:
“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对吧?救世主哈利波特,平安夜独自出现在曼彻斯特的麻瓜酒吧。你的朋友们呢?你那热闹的韦斯莱大家庭呢?”
哈利感到一阵刺痛,但他用傲罗的面具挡住了。
“你也没有和马尔福家族共进晚餐。”他平静地指出。
德拉科笑了,那是哈利从未听过的、疲惫而空洞的笑声。
“我父亲在阿兹卡班度过第五个圣诞。母亲在法国‘静养’。庄园太大了,波特,大到能听见每个房间的回声。”他喝了一大口酒,“所以我在这里,和麻瓜商人谈生意,至少他们不会把我当成‘那个食死徒的儿子’。”
这句话悬在两人之间。
哈利突然意识到,他们都在逃亡。
他从圣诞的温暖中逃亡,德拉科从过去的阴影中逃亡。而今晚,在这间陌生的酒吧,逃亡路线意外交汇了。
“我不是在调查你。”哈利听见自己说。这违反了规定,但他继续说下去,“今晚的任务是黑妖精走私团伙,和你无关。我来这里是因为任务提前结束了,而我不想回伦敦面对空房子。”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透露太多。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几乎只是手指的颤动,哈利感觉到周围空气发生了细微变化。
一个静音咒,很微弱,只覆盖他们的桌子。
“巧了。”德拉科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不想回马尔福庄园面对满墙的家养小精灵画像。它们总是哭泣,说想念旧主人。”
他又倒了两杯酒。
“所以。平安夜,两个没有地方可去的男人,两个曾经想杀死对方的男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举起杯子,“这值得再喝一杯,不为别的,就为这该死的、荒诞的现实。”
哈利看着那杯酒。
他可以起身离开。他应该起身离开。
但他拿起酒杯,和德拉科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酒吧突然爆发的圣诞欢呼声中。
午夜快到了。
而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株槲寄生正在悄悄发芽。
第139章 圣诞特辑:无声浪(中)
06
酒吧里的人声渐渐模糊成背景噪音。他们之间的静音咒早已失效,但没人再施一个也许是不在意了,也许是酒精让大脑迟钝了。
德拉科盯着杯底残留的液体,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先前讥诮截然不同的平静:
“还记得吗?六年级,魔药课。斯拉格霍恩要我们配制活地狱汤剂。”
哈利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德拉科没有看哈利,继续说:“你盯着我那锅完美的药剂看了整整一节课,波特。眼神像是要把它烧穿。然后你交了一锅勉强及格的紫色泥浆。”
哈利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连他自己都惊讶了。
“我记得。”他拿起酒杯,“我当时在想,凭什么你这个……”
他顿了顿,换了个词,“……讨厌鬼,连魔药都做得比我好。”
“因为我父亲提前两周就请了家庭教师。”德拉科看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觉得赢过你就是一切。多么幼稚。”
“确实幼稚。”哈利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尖锐,“我们那时候都像傻瓜。”
“你更傻一点。”德拉科本能地反驳,然后顿了顿,又加了句,“但公平地说……我也没聪明到哪去。”
这几乎是……某种程度的和解。不正式,不深刻,但真实。
07
第四杯威士忌下肚。
话题不知怎得滑到了现在。
“……所以你那批从秘鲁来的月光草,报关文件完美无缺。”哈利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傲罗的面具下裂出了真实的疲惫和一丝恼怒,“我们查了三周,每个签名、每个印章都合法。但你我都知道,月光草在那个季节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活性成分”
“除非有人会特殊保鲜技术。”德拉科接话,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而那种咒语,据《国际魔法贸易准则》,只要不用于非法目的,就不在管制范围内。”
哈利瞪着他:“你知道我们用追踪咒追出那批货的活性成分存在异常吗?它们在某几个节点突然增强”
“那是自然月光周期的正常波动。”德拉科流畅地回答,显然对法规倒背如流,“我建议你的团伙多看看天文学,而不是整天盯着我的仓库。你们傲罗的想象力,有时真是贫瘠得可怜。”
“马尔福”哈利火气上来了。
“还是说,”德拉科打断他,身体前倾,“傲罗办公室的‘救世主’终于遇到了一个抓不住的嫌疑人,所以气急败坏?”
这句话刺中了哈利某个隐秘的痛点。不是因为抓不住,而是因为……
“……你会毁了自己的。”哈利突然说,声音低了下来,“这些走钢丝的把戏,这些在法规边缘的试探你以为能永远玩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踩空,德拉科。而到那时,没人能救你第二次。”
空气骤然安静。
酒吧另一头有人在唱跑调的《铃儿响叮当》,但他们的桌子周围,只剩下威士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德拉科盯着哈利,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惊讶、警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然后他缓缓地问:
“你是在关心我吗,波特?”
08
哈利的脑子“嗡”了一声。
酒精。一定是酒精。
四杯(还是五杯?)威士忌让他的脑袋运转迟缓,让这句话在耳朵里回响了好几遍,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德拉科问了什么。
“我”他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脸在发烫。肯定是酒吧太热,威士忌太烈。
“你想多了。”哈利最终说,紧紧盯着墙上某幅爵士乐手海报,“我只是……作为傲罗主任的职业建议。预防犯罪比事后抓捕更有效率。”
很苍白。连他自己都不信。
德拉科没有移开目光。哈利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灼在自己的侧脸上。
“职业建议。”德拉科重复,语气里有种古怪的、介于嘲讽和理解之间的东西,“……当然。”
又是一段沉默,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变得有些黏稠,有些发烫。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太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哈利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发现里面空了。德拉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的手指在空杯上方几乎相触。他们都顿住了。
哈利抬起眼睛。
德拉科正看着他。没有讥讽,没有防备,只是一种深沉的、复杂到难以解读的凝视。
他的脸颊也泛着酒精的红晕,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软。
“波特。”德拉科说,声音很轻。
“嗯?”
“你抬头。”
哈利下意识地照做了。
在两人头顶正上方,酒吧那棵装饰繁复的圣诞树的枝桠间,一簇银绿色的植物不知何时生长出来,茂密、鲜活,挂着珍珠般的小白浆果。
槲寄生。
它悬在那里,像一个绿色的惊叹号,一个魔法的标点,一个不容置疑的邀请。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也在看那株槲寄生。然后,非常缓慢地,将视线移回哈利脸上。
他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酒吧的喧嚣退成遥远的潮水。世界缩小到这方桌子,两把椅子,两个男人,和一株不合时宜却完美生长的魔法生物。
哈利的喉咙发干。他想说“这很荒谬”或者“我们应该离开”,或者至少说点什么来打破寂静。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德拉科,看着那双灰眼睛里倒映的圣诞树彩灯,看着对方微微抿紧又松开的嘴唇,看着那个曾经是他少年时代噩梦一部分的人,此刻正坐在平安夜的暖光里,等待一个不知是否该发生的吻。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哈利,也许是德拉科,也许是酒精,也许是那株过于主动的槲寄生
他们的嘴唇贴到了一起。
09
当德拉科的嘴唇离开时,哈利的大脑有几秒钟完全空白。
他能尝到威士忌的余韵,还有某种更辛辣、更本质的东西马尔福的味道。他们离得太近,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德拉科的眼睛是风暴的颜色。他看着哈利,那目光里有种哈利从未见过的东西。
“波特。”
他的声音很低,灼在哈利的耳膜上。
哈利下意识地吞咽,喉咙发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擂动,能感觉到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滚烫的烙印。他想说点什么说这是错的,说这是酒精作祟,说他们应该停止这场疯狂
“河岸街17号,顶层。”德拉科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的临时住所。”
他停顿,目光如深潭。
“想去坐坐吗?”
像是横在悬崖中央的绳索,又像是垂入暗井的唯一藤蔓。
哈利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