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名士兵便将湖州府衙包围的严严实实。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晋州守军统领王向松。
陈何自是认出了对方,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恐惧,“王统领,你、你怎会在湖州?”
贺景难得好心开口给他解释,“自然是本官请来剿匪的,毕竟近日来湖州地界可不太平,这盗匪不仅肆无忌惮地劫走税银,还将朝廷派下来的官差杀了个干净。本官也很是惜命,这才不得不派人请来王统领带兵坐镇,只是没想到,这盗匪没遇上,倒是让本官发现了陈大人和姜家主的谋逆之心。”
钦差大臣所到之处如天子亲临,刺杀钦差大臣那便是刺杀天子,贺景所说的谋逆倒也没冤枉这二人。
“本官也是听了贺大人所言,说是晋州的盗匪跑到了湖州作乱,为防天子怪罪下来,这才派兵前来剿匪,没想到盗匪没抓到,此处的乱臣贼子倒是不少。”
姜裕本就老谋深算,此时听完二人的话,自是马上反应过来,他面容狰狞地道:“贺景,你们二人合起伙来诈老夫!”
贺景未进湖州地界便让李昭去晋州报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命令王统领调兵秘密进入湖州,就是为了今日里应外合,拿下湖州一干人等。
这计划是他在京都便想好的,虽说当时已经张进口中得知税银被劫是姜家所为,但他并没有证据。只凭张进一个区区人证,根本不能定罪,说不定还会被姜牧反咬一口,说他们屈打成招,诬陷姜家。
可如今姜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的种种罪行,甚至还试图杀害奉旨出行的朝廷钦差。这桩桩件件传回京都,别说姜家了,恐怕远在朝堂的姜牧都会被殃及。
姜裕自然也是想到了此处,看向贺景的眼神狠厉,那模样恨不得要吃了对方。
王统领也没在废话,直接让官兵进来,将屋内众人都绑了,临时关在了府衙牢房。
躲在屋内角落的锦衣卫张廉见陈何与姜裕被抓,不由得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刚刚没太早站出来。
他见贺景与王统领进了里屋议事,便主动走到严同知面前,轻声问道:“老大,这人都抓住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严同知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张廉被对方看的心里发毛,刚想开口问,便觉两边肩膀一痛,随即被人从背后大力地朝地上按了下去。
“扑通”一声,张廉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廉见身后二人正是两个锦衣卫的同僚,他刚想破口大骂,便听到严统领问道:“张廉,我让你飞鸽传回京都的信件,可有传回?”
张廉闻言身子一僵,忙说,“传、传了,我自是传了。”
“是吗?”严统领沉声道:“可我怎么听说锦衣卫中有人被收买,偷偷将传回京都的信件截下,送给了姜家人,你说我一会儿要不要去问问姜裕此人是谁?”
张廉本就心虚,此时见事情败露,赶忙朝严统领磕头求饶,声泪俱下地说,“严统领,我、我也是一时想岔了,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随后严统领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又说:“等到了京都,你的性命自有指挥使和天子决断。”说完便让人将张廉带下去了。
王统领是手握贺景带来的圣旨而来,再加上两方兵力悬殊,晋州守兵常年与盗匪周旋对抗,又岂是湖州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兵所能比的。
湖州统领贪生怕死,两方交战刚不过一刻钟,他便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了,所以王统领的手下也没有多少伤亡。
姜家与陈何一干人等落网,贺景也没闲着,直接连夜审了陈何与姜裕。
陈何这边倒是容易,贺景一进去还没说两句,他便一股脑全都交代了。
倒是姜裕有些棘手,软硬不吃,面对贺景的逼问一个字都不肯吐露。贺景又不想对他用太重的刑罚,否则这老头子还没到京都就没命了。他如今还没带人回京都交差,自是不能让姜裕死了。
贺景也没在浪费时间跟他继续耗下去,如今案情明了,姜家那些手下也交代了银矿和铸银的地点,但是税银的下落那些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贺景猜测,税银应当就藏在姜府。如今既然姜老头子不肯开口,那他也只能直接去姜府找了。
第305章 朱门酒肉臭
姜家身为湖州第一世家,再加上如今的家主姜裕喜好奢靡,故姜府宅院修建的极为宽阔和华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好似宫殿一般。
卯时中,此时天刚蒙蒙亮,下了一夜的雪早已停了,不过天色依旧阴沉沉的。
门房打着哈欠来到大门前,他刚把府邸大门打开,便感觉脖颈处一凉,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已经举到了他面前。
门房吓得差点尿出来,抬眼一看,就见府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武器的官兵,领头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进了府内。
“你、你们是谁?要干嘛?这里可是姜府!”
门房见人直接进去,下意识地想上前去阻拦,只是碍于肩上架着的刀,一时又不敢有其他动作。
正当他好奇之际,便听到那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将姜府给我围住,一个人都不许逃出去。另外把府内所有人都叫到正厅,如有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姜府妻妾子孙在加上仆役、丫鬟、粗使婆子、厨子和护院足足有几百人,众人被官兵敲门叫醒时都还睡得正香,还不知姜府即将大祸临头。
姜裕大概是坏事做多了,故虽说他后院妾室极多,但其子嗣并不丰厚,唯一的儿子昨晚还死在了李昭箭下。
此时府上多是女眷,又哪里会知姜裕将税银藏到了何处,故贺景派人挨个盘问下来,并无所获。
他只好派兵在府上一点点的寻找,只是接连找了两天仍一无所获,只在库房发现了不到一万两的白银,这些钱对于姜家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另外还有姜裕与各地官员来往的账本,也都未曾找到。
“贺大人,这都找了两天了,姜府都后花园都让我们给挖了,另外姜裕常去的几处别院也都找遍了,但仍不见税银的踪迹,会不会这笔税银压根就没运到湖州。”
王统领也是犯了难,本以为姜裕入狱,此案很快便能了结,谁知如今本案最重要的赃物却不见踪影。
贺景闻言摇了摇头。“姜裕此人十分谨慎,税银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必然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会放心。”
李昭懊恼道:“可他现在不肯告诉我们,都怪我,一时冲动,把他儿子给杀了。税银是那小子带人劫的,说不定他会知道那笔银子现在何处。”
“无妨,他放的再隐蔽,咱们也能给他找出来。姜府的房屋墙壁我都已派人查看过了,中间并无隔层。”贺景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想来这些银子都被姜裕藏在了地下。”
“可姜府这么大,咱们总不能都挖开吧,那要挖到何年何月。”
王统领倒是赞同贺景的话,只是这么大的宅院,一点点的挖,太过费时费力。而且现在是冬日,地面又上了冻,若想挖开,还需要不停地往地上泼热水。
“姜裕为人贪财,在湖州又有好几家钱庄,家中的财产定然多是真金白银,且放在他觉得十分安心之处。想来不是在书房便是卧房,既然如此,咱们就先从卧房开始挖起吧。”
情况果然不出贺景所料,官兵们在卧房往下不过挖了五尺深,便发觉铁锹被硬物所挡。待官兵们小心翼翼地破开,便发现其下是一个极大的密室。
贺景让官兵将口子开至可供两个人通行,又放下了绳子,派人下去确认安全无误后,便随众人一起下到了密室之内。
众人一下去便被密室内的场景惊呆了。只见里面堆满了成箱的金银珠宝,大多箱子都是直接敞开随意放在地上,耀眼夺目的光芒将这整个黑暗的地下密室照的亮堂堂的。
贺景不由地想到自己初到湖州遇到的那一户人家的境况,又想到大多湖州百姓都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有的甚至在冬日只能靠蒲草取暖,连一条棉花被都买不起,而姜府却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金银,不知沾了多少湖州百姓的鲜血。姜裕每晚躺在这些金银之上,难道心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不安吗?
“贺大人,税银找到了!”贺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王统领狂喜的声音。
贺景闻言快步走到了王统领身边,随手拿起箱中的一锭银子查看,就见底部果然印有官银的标识,确实是湖州丢失的那批税银没错。
贺景又见不远处靠墙还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放着许多账本。他便让王统领和李昭一起负责清点密室内的金银数目,而自己则走到架子旁取下一本翻看。
贺景接连看了几本,便心中明了,这些账本记录的都是姜家行贿的明细。
上面记录的十分详细,官员的名字、职务、时间、送的什么东西和价格几何,账本上全部标注的清清楚楚。
另外还有不少想巴结姜家,送来的金银,也全都记录在册。
贺景看着这满满一架子的账本,不由地笑了笑,看来这位姜家主还算做了个好事,账本写的如此详尽,这下他找人可就方便了。
库房堆积的银钱数目太大,贺景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算是把所有数目清点出来。除去税银,密室内剩下的金银足有几百万两之多,这些还不算其他珠宝。
另外陈何家中也发现了几十万两,都是他这几年自姜家收来的好处。
税银找到,此案也算告破,贺景立刻写了奏折,其上写明了自己湖州一行的经过,姜裕和陈何的罪行,表示二人不日将押回京都刑部受审。
另外他还在奏折上描述了湖州百姓如今的境况,想恳请天子同意开放姜家名下的数十个粮行,将米粮钱财分发给贫苦百姓,帮助他们熬过这个寒冬。
除了寄给天子的奏折,另外还有一封家书。
贺景离家至今已有一月有余,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湖州之事,无暇分身。如今好不容易抽出空,自是要写封信聊表相思之情。
如今湖州百废待兴,官员被贺景抓了个大半,他自是要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等朝廷派来的知府上任,他才能返回京都。
这中间想必要月余,不过飞鸽传书不过三四日便能抵达京都,想来阿云很快便能收到自己的思念。
第306章 夏玲
十一月初十是梅花缘上映的日子。
梅花缘的话本子在京都本就格外受闺阁女子喜欢,如今又有云景话剧的梁祝珠玉在前,所以海报一出,前两日的预售票便直接被疯抢一空。
本来准备十分充足的话剧,却在初十早上临时出了差错。
贺瑶急得在后台来回踱步,看见石头跑进来,连忙问道:“怎么样?人带过来了吗?”
石头为难地摇了摇头,“小姐,人没在教乐坊,那管事说楚霜的契书上个月月底便到期了,她们如今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贺瑶一听这话瞬间便炸了,“什么?到期了?乐坊可是收了钱,白纸黑字给我们签了契书,足足两个月呢。现如今话剧要开演了,却说不知道人去哪了。”
“我也这么跟他们说了,可管事说,这差事是楚霜姑娘主动揽下的,她也没料到中途会出变故。”
贺瑶想到楚霜平日里的表现,猜测道:“不会是我昨日骂了她两句,今日就故意使性子吧?”
关浅浅此时一副女侠客打扮,站在贺瑶身边愤愤不平地说,“我看这楚霜就是故意的,平日里在乐坊就是踩高捧低,欺负新人。后来傍上了姜家少爷,更是盛气凌人、肆无忌惮的很。如今来了咱们这里,也不用心演,阿音姐陪她熬了好几回夜呢,昨天排练还差点因为她摔下舞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其他戏还挺正常的。”
这楚霜不知为何对阿音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从前阿音在乐坊,她便从未找过对方点妆,甚至还说他化得一般,脂粉也都是便宜货色,用久了会烂脸。
如今排练话剧,每次与阿音的对手戏都拖到极晚,昨日更是差点将人给推下了舞台,幸好阿音反应快,稳住了身形,这才没出事。
贺瑶在台下看的一清二楚,她气不过,便教训了对方几句。
韩冉与关浅浅都是教乐坊出来的,对里面的八卦自是知道的多,今日虽说没有她的戏份,但是她身为云景话剧的一份子,还是起了个大早过来帮忙。
韩冉见阿音正在远处的梳妆台旁点妆,听不到她们这边说话,这才小声道:“还不是因为楚霜当初看上了小傅大人,可惜小傅大人喜欢阿音,她这才处处针对阿音。”
关浅浅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
贺瑶:“……行了,我这正愁呢,你俩一边聊去。”
关浅浅出主意,“阿瑶,实在不行让韩冉姐演吧。”
“我不行,你们这戏演得什么我都不知道,一会上台准得露馅。”
韩冉前些日子每日忙着梁祝,哪里有空来她们这里凑热闹,今日还是她第一次见新话剧的妆造。
“这个坏女人,话剧不好好演,只不过吊了一次高,就说自己害怕,平日里都是让夏玲帮她走戏吊高,如今还不知好歹……”
因是武侠精怪的话本子,那男女主会飞自然是很正常的,不然怎么突出是妖和侠客呢。
当时贺瑶提出这个想法之时,顾云第一个便想到了吊威亚。古代虽说不如现代那般先进,不过倒也能实现。
顾云找人定制了滑轮、钢丝和威亚服,待测试过确认安全,这才安装在了舞台上。
大家身体柔韧性和灵活度都还不错,不过吊了几次便很快的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可以在半空中行动自如。
关浅浅说到这里,与贺瑶都不禁看向了不远处在指挥场务清点道具的夏玲。
两人复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异口同声地说:“夏玲!”
临近巳时,所有观众都已经进入了话剧厅,顾云坐在三楼售票台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就见杜远还坐在等候区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