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尾巴的盒子
    楚喻自己都觉得羞耻,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烧得厉害。


    他一边哼,内心的弹幕更是乱得像一锅粥。


    【我靠!我在干什么啊!唱儿歌?我疯了吗?!他会不会醒过来一巴掌拍死我这个噪音制造机?!】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大哥你撑住啊!别怕别怕,有我呢!虽然我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我的心声能陪着你!你就当是在免费听单口相声好了!】


    【你可千万别死啊!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买小龙虾?谁给我黑卡刷?我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别死,死了就没人听我讲相声了,多可惜啊!】


    他语无伦次地在心里胡说八道,一半是真情实意的担忧,一半是根深蒂固的社畜式趋利避害。


    他甚至都没发现,随着他那混乱又温暖的内心吐槽,和他那首堪比魔音灌耳的跑调儿歌。


    谢寻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了。


    他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那片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的、充满了恶意和痛苦回忆的噪音风暴,仿佛被另一道更鲜活、更吵闹、更充满了生命力的声音给覆盖了。


    那声音,带着对垃圾食品的渴望,带着对霸总电视剧的吐槽,带着对他的笨拙关心,乱七八糟,却像一缕穿透了无边黑暗的、温暖的阳光。


    谢寻紧绷的神经,在这道阳光下,一寸寸地放松下来。


    几十年来,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尖锐疼痛,第一次,缓缓退潮。


    他靠着本能,朝着那唯一的、温暖的光源,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


    楚喻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风暴里,冷不防地,感觉自己的腿上一沉。


    他低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谢寻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抖。他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型犬科动物,把头靠在了他的膝盖上,就这么……睡着了。


    呼吸平稳,绵长。


    楚喻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卸下了所有冷漠和防备的谢寻,俊美得让人心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害。


    楚喻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那如雷的心跳。


    一个荒谬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我的心声……】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谢寻柔软的黑发。


    【是他的安眠曲?】


    第21章 我的心声是他的安眠药?【下】


    夜,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楚喻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大腿,此刻正承担着一项它不该承受的、无比艰巨的使命充当顶级反派大佬的枕头。


    谢寻就睡在他的腿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的、冷峻英俊的脸,此刻在柔和的夜灯下,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凌厉。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楚喻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麻、胀,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上面开派对。


    【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他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怎么睡得这么沉?这是顶级反派该有的警惕性吗?万一我现在掏出一把刀……呸呸呸,我上哪儿掏刀去!】


    【他不会就这么睡到天亮吧?那我怎么办?我要不要叫醒他?可万一他有起床气怎么办?书里说他起床气很重,曾经因为被人吵醒,直接把那个倒霉蛋的手给折了……】


    楚喻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吓得打了个哆嗦,更不敢动了。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谢寻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这是第一次。


    楚喻这么近距离地、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着谢寻。


    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睡着的谢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害。


    甚至……有点像个孩子。


    楚喻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在他混乱的内心吐槽和跑调的哼歌声中,一点点地舒展开了。


    那些深藏在眉宇间的疲惫和戾气,也似乎被抚平了。


    原来,他平时是这么累的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楚喻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能听见全世界的恶意,那些谎言、算计、背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定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吧?】


    【所以,当我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时,就像在一个充满噪音的工厂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德云社的相声?】


    【虽然吵,但是……真实?】


    楚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酸涩。


    他看着谢寻那张安静的睡颜,心里那点关于“腿麻了”的抱怨,不知不觉地就消失了。


    【算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像个认命的老妈子。


    【就当是……报答他给我买的炸鸡和小龙虾了。】


    【……也算是,报答他今天在宴会上,替我挡了那杯酒,还那么帅地把我抱了出来。】


    想到那个羞耻的公主抱,楚喻的脸又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打住!楚喻!你清醒一点!这是糖衣炮弹!是资本家的腐蚀!他这是在麻痹你!你怎么能产生这种危险的想法!】


    【我们是纯洁的兄弟情!我只是在照顾一个喝多了……啊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大哥而已!很正常!】


    他正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腿上的人,却突然动了。


    谢寻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和迷茫,只有一片古井般的、深不见底的清明。


    当他意识到自己正枕在楚喻的腿上时,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


    随即,那份错愕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的目光所取代。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楚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的弹幕再次回归了惊恐模式。


    【醒了醒了!他醒了!他会怎么对我?是会恼羞成怒把我扔出去,还是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是你自己倒下来的!我发誓我刚才一动都没动!】


    谢寻就那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楚喻如蒙大赦,赶紧想把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腿收回来。


    可他刚一动,一股钻心的麻意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的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朝旁边倒去。


    预想中和沙发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发生。


    一只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稳稳地圈住了他的腰,将他重新拉了回来。


    楚喻的后背,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将他包裹。


    “腿麻了?”


    谢寻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响在他的耳侧。


    “没、没有!”


    楚喻的身体僵得像块铁板,想也不想地就否认。


    开玩笑,他怎么能承认自己被大佬枕了一下腿就麻了?这太丢人了!


    谢寻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里那句“麻死了麻死了快断了”的哀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拆穿他。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比安眠药好用。”


    楚喻愣住了。


    【安眠药?!】


    【我把他当大哥,他把我当安眠药?!这是什么离谱的比喻!我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吧!】


    他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很想反驳,但在谢寻那强大的气场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寻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河豚模样,心情似乎更好了。


    他松开圈在楚喻腰上的手,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张医生带最好的理疗师过来。”


    吩咐完,他挂断电话,转过身,重新走回楚喻面前。


    “以后……”


    谢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布决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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