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尾巴的盒子
    楚喻吓得在宽大的沙发上连连后退,像一只被猎豹逼到了悬崖边的可怜羚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姿势狼狈不堪。


    “你……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刚刚升起的血色,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褪得一干二净。


    【救命啊!他这个眼神好吓人!】


    【他是不是觉得我冒犯了他的权威,要清理门户了?我要死了吗?我才刚吃了一包薯片,还没来得及喝水,我不想当个渴死的鬼啊!】


    宽大的沙发,此刻成了他无处可逃的囚笼。


    很快,楚喻的后背就重重地抵在了沙发的扶手上,退无可退。


    谢寻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像楚喻想象中那样,露出任何愤怒或者不悦的表情。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正噙着一抹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缓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了楚喻耳旁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充满了绝对控制意味的“沙发咚”。


    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严密包裹。


    楚喻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幽暗深邃的眼睛。


    他甚至能从那漆黑如墨的瞳仁里,看到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慌失措、渺小无助的脸。


    “刚才在心里,不是说得很热闹吗?”


    谢寻缓缓开口,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地喷洒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危险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怎么现在,不说了?”


    楚喻的心脏,狂跳得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我……我什么都没说!”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是吗?”


    谢寻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让楚喻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教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霸道总裁?”


    男人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用一种极尽戏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楚喻刚才的内心独白。


    “‘喜欢就上啊’?”


    “‘男人就该主动点,霸道点’?”


    “‘像我大哥谢寻那样’?”


    谢寻每复述一句,楚喻的脸就更红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恨不得能当场原地蒸发。


    【啊啊啊啊啊别念了!求求你别念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嘴炮王者,我什么都不懂,您才是霸总界的祖师爷,是行业的标杆,是永远的神!】


    【我给您磕头了还不行吗!】


    楚喻在心里疯狂忏悔,几乎要哭出来了。


    谢寻看着他那副快要羞愤欲死的可爱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楚喻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既然你那么想看,”男人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喻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墨色,“那我就……”


    “……好好教教你。”


    什么我想看?我想看什么了?


    楚喻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谢寻的逻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啊啊!】


    他内心的否认三连,如同被按下了复读键,疯狂刷屏。


    在楚喻那双写满了惊恐和不解的眼睛注视下。


    谢寻缓缓的,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的被拉近,直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楚喻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死囚。


    然而,预想中那狂风暴雨般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柔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很轻,很浅。


    像春日里,一只蝴蝶无意中停留在花瓣上。


    又像夏夜里,一颗露珠悄然滴落在平静的湖面。


    只是双唇短暂的相贴,没有深入,没有侵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意味。


    带着一种近乎纯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就是这样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却像一道亿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楚喻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台永动机一般,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弹幕生产机,在这一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彻底烧毁,宣告报废。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唇上那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和他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狂野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快,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这个吻……


    是温柔的。


    是克制的。


    甚至……是带着一丝珍重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狂风暴雨的侵犯,都更让楚楚喻感到恐惧和无措。


    因为,他没法再用“谢寻是个疯批”、“他在逗我玩”这种理由来麻痹自己了。


    一个疯子,是不会有这样温柔的眼神和克制的亲吻的。


    一秒,两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寻终于缓缓直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楚喻,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彻底失焦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男人的喉结,不着痕迹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带着一丝玩味和眷恋地,摩挲了一下楚喻那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唇瓣。


    “教学演示,看懂了吗?”


    谢寻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淬了蜜的毒药,又像情人间的私语,一字一句地,清晰地,砸进了楚喻那片混沌的脑海里。


    “这就是你说的……”


    “主动点。”


    第10章 大脑重启失败,请联系售后


    谢寻那句“教学演示,看懂了吗”的余韵还没散干净,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直了身体,拿起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在沙发上亲吻一个大男人这种事,只不过是他睡前的例行公事,跟刷牙洗脸一个性质。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平稳,节奏不变,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留下楚喻一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定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维持着被吻时的姿态,后背抵着沙发扶手,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脖子微微后仰,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刚出炉的、还没来得及上釉的陶俑。


    电视里那部甜宠剧还在放,男女主角正深情对望,背景音乐煽情得要死。


    楚喻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对。


    不是空白。


    是满屏的雪花。是信号中断。是那种老式电视拔掉天线之后,屏幕上“滋啦滋啦”乱闪的噪点画面。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


    很轻。很浅。像一片羽毛飘落又被风卷走,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触感。


    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致命。


    因为它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他没办法用“疯批在发疯”、“大佬在惩罚我”这种借口来自我麻痹。


    楚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皮面,指甲几乎要陷进去。


    他就这么石化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电视里突然炸出一段广告的音效,才把他从那种诡异的失神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毯上。他扶着茶几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捞上岸。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跑。楚喻以一种堪称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卧室,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翻一个花瓶,最终精准地撞进自己房间的门里,反手把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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