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一刻，他把纪野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客厅，把比自己小了一个型号的心上人狠狠按在沙发上。


    纪野只觉得一堵大山压下，冰凉的手顺着自己的脊柱骨节一节一节向下游走，在他身上点燃了无数火苗，他从不知道简单的抚摸能够让人方寸尽失。


    “别…别…”纪野茫然地喘息着，只觉得身体在融化，生理性的眼泪却被吻去。


    “不喜欢吗？”


    泪眼朦胧中，他看不清司辰瞳孔中燃烧的欲/念，只觉得抚摸停止后自己仿佛悬在空中，不上不下。


    他茫然地瞪着司辰，不知道应该停止这种让自己疯狂又失控的行为，还是继续……


    “好了，是我的错。”司辰却突然笑了，温柔地吻过心上人的眼角、唇角，又把纪野抱起，哄小孩一般替他整理凌乱的衣服。


    “……”纪野茫然中又有点委屈，迟疑片刻还是抱住了司辰的腰。


    “喜欢亲吻，但是现在还是只喜欢亲吻，是吗？”司辰神色仿佛坚冰融化，温柔又亲昵地捧起纪野的脸，与他接了个漫长又甜蜜的吻。


    之前的疯狂与掠夺仿佛只是错觉，纪野只觉得自己要被融化在暖阳中，不自觉地抱上司辰的脖颈，闭上眼任由自己体会这片刻温存。


    他看不到司辰晦暗的神色，也不知道司辰的执念像蛰伏多年的野兽，几乎要把他一口吞下。


    二人只是静静地在沙发上相拥，直到司辰想起该投喂，才短暂分开。


    纪野有些沉默地坐在餐桌前，目光定定地看着桌布，不言不语。


    司辰摆碗筷时忍不住细细观察纪野的神色，第一次怎么也猜不出对方的心思，不由得心中一沉。


    心中的执念几乎暴虐翻涌，他在厨房停顿片刻，深呼吸着试图压抑情绪，却突然一怔。


    纪野静悄悄地逼近，从背后紧紧抱了抱他，然后迅速逃离。


    司辰啼笑皆非，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硬生生咳了几声才回归正常。


    饭桌上，纪野悄无声息把两把椅子摆得紧密相接，司辰嘴角上扬，什么也没说，挨着纪野坐下。


    然后他就听到纪野石破天惊的一句：


    “司先生，我们是不是在乱/伦？”


    司辰差点把筷子捏断，深呼吸后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微笑道：


    “……谁教你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纪野万分肯定：“但你是我养父？”


    司辰极力维持微笑：“我不是。我们在血缘和户口本上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想给纪野教点人类常识，手机却不识趣地响起，本想挂断，看到纪野兴致勃勃盯向手机的神色，忍了又忍，还是接起了：


    “说。”


    “哦……哦……”陆仁佳感觉到对面的威压，只当自己打扰对方吃饭，一头雾水地开口汇报：


    “我们查了本地所有大学的论坛、树洞等网站，经过排查，有一起案件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是短暂的、恢复记忆前的甜甜时光


    毕竟小野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好孩子


    说要找到司辰的尸骨就一定会去找


    说要杀死司辰……


    第35章 无痕罪（八）


    “瞿溪？对, 她是我前女友。我们是一个村的，从小学到本科都是同学。”


    纪野好奇地看着审讯室内高高瘦瘦、衣着简朴的男硕士。


    “喏，这个人叫汪俊杰, 他和他女朋友瞿溪都是昌市科技大学的学生。他女朋友两年前是陷入了一场丑闻，传言说她是学术妲己，靠院长的关系保研去京城顶尖学校。”


    陆仁佳一边给纪野科普案情，一边忍不住在纪野和司辰之间来回看。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变化。


    “你都说‘传言’了, 那真相呢？”


    “真相不好说，我只知道他们学校论坛上的帖子都被瞿溪举报后删除了，后来瞿溪放弃保研名额出国, 目前我们还没联系上她。”


    *


    “当年论坛上，她和院长接吻的照片满天飞, 我当然要和她分手了，我又不是绿王八。”汪俊杰冷笑。


    杜少薇面无波澜：“你不听女朋友的解释吗？学生相对于院长处于绝对弱势, 万一她是被强迫的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照片还不够吗？”


    杜少薇定定看了他一会，向他展示了一部分已经被学校删除的论坛记录：


    “论坛上部分网友劝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时, 有人是这么回复的：”


    “她男朋友都说是真的了，那还能有假吗？”


    “当初, 当你女朋友面临全校非议, 你到底是怎么说的？”


    *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我找到所有当年论坛发言的人一一排查谈话, 最后确认——”


    “当初一个好事者偶尔拍到了院长与瞿溪在办公室接吻的照片，照片里动作比较激烈，看不出是你情我愿还是强迫。”


    “这位好事者与汪俊杰是好友, 就率先把这事儿告诉了汪, 没想到汪俊杰捶胸顿足，说瞿溪给他戴绿帽子, 于是好事者抱着‘主持公道、批斗荡/妇’的‘正义感’，把这事儿抖到了论坛上。”


    *


    审讯室内，汪俊杰沉默片刻：“我都被绿了，难道还要维护她吗？她干得出丑事难道还怕别人议论？”


    “你和她从小学就是同学，你认为以她的人品，会做出这种事情吗？”杜少薇审视着对方。


    汪俊杰冷笑：“有什么做不出的。她又不吃亏，她可是拿到了京城一流大学的offer。”


    审讯室外，纪野牙酸：“真是好重的酸味。这到底是情人还是仇人。”


    审讯室内，杜少薇皱眉道：“瞿溪综合排名全院第一，还参与海外暑研写了一篇相当不错的论文，这也是她能够顺利保研的原因。你作为本该信任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会觉得她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保研的？”


    汪俊杰面上再也挂不住，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汪俊杰和瞿溪从小到大都是同学，对吗？”纪野突然开口。


    “是啊。所以我真无语，就算没有爱情了，这么多年同学情，怎么还这样怀疑老同学的人品。”陆仁佳吐槽。


    纪野若有所思：“没准正是因为起点太相似，才不能接受对方有一天超越自己呢。”


    杜少薇看对方拒绝回答，又问：“你知道这位院长去年‘意外’去世吗？”


    “知道。学校发了讣告。”


    杜少薇沉吟片刻，还是说：“我们怀疑有连环杀手通过制造‘意外’事件惩罚他心中的罪人……”


    没想到汪俊杰突然跳脚：“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算是正规警察吗？居然威胁我？什么叫做罪人？我要举报你！”


    杜少薇：？？？


    陆仁佳：？？？


    纪野叹为观止，声音抑扬顿挫：“哇哦，他破防了。”


    司辰好笑地看他一眼，悄悄牵了牵他的手。


    最后，情绪不稳的汪俊杰骂骂咧咧地走出审讯室，与纪野擦肩而过时，少年的声音悠悠传入耳中：


    “如果我是你，就在梦里少说话，少拿东西。”


    这并不是一句言灵，所以汪俊杰只是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扬长而去。


    杜少薇黑着脸出来，陆仁佳一看她脸色就老老实实跑开，准备继续想办法联系瞿溪。


    “司长官，我审讯了梁志远很多次，可惜效果不大。如果可以，我希望……”她的目光直勾勾落向纪野。


    纪野瞬间来了兴致，但转念一想，还是乖乖看着司辰等指示。


    司辰只是冷淡开口：“先让我看看审讯视频。”


    录像中，杜少薇提问：“你可以看到受害者和加害者之间的因果线，你就是这样找到你初中时老师吴广并实施复仇的，对吗？”


    梁志远对女性的态度温和很多，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你相信自己不会错怪你选中的‘罪人’，但是除了你的名单外，林文彬还杀了230人，你如何确定他没有滥杀无辜？”


    梁志远呼吸停顿了一瞬，看似冷淡地回答：“他当然有方法确认。”


    杜少薇了然：“看来你并不知道林文彬杀了这么多人。你一直以为他是你的刀，你才是万恶之源，所以你想保护他？”


    “让我猜猜，你眼中的林文彬沉默寡言、军人气度、看上去可亲可靠？他聆听你的痛苦，成为了你难得的朋友、知己？”


    “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抢夺这个创造意外来杀人的利器，亲手向自己的战友开枪？你知不知道过去三年他杀人人数指数增长，已经濒临失控？”


    梁志远呼吸急促。


    “第一年他只杀大奸大恶，第二年他……”


    “够了。”梁志远厉声打断，“我不在乎。”


    “你问我在不在乎正义？我被正义背弃的时候，谁在乎我了？”


    “只有他！只有他！只有他在意我的痛苦！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为了抓捕他，你们会在意我这个小小的案件吗？”


    他眼中满是嘲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道理，你想说‘当你杀了一个罪人的时候，你自己也化身罪人，这世间并没有减少罪恶’，对吗？”


    “哈哈哈哈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杀了一百个，就少了九十九个罪人！”


    纪野低声：“其实这个逻辑也没问……”


    司辰隐含警告地瞥他一眼，纪野马上做出“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杜少薇继续问：“司长官，梁志远意志非常坚定，您看？”


    司辰看着纪野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去吧。”


    纪野一进审讯室，熬得满眼血丝的梁志远就机械地说：


    “我不会说与林文彬有关的事情。你们直接定我的罪吧。”


    纪野看他这幅不得解脱的模样，心念一动：“你怎么知道这样不是给林文彬一个解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