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Sunclay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纪野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司先生,快表扬我和喻宁,我们可是给你们挖出好大一条线索呢。”


    喻宁:“……”但是我觉得司长官好像并不高兴。


    陆仁佳:“……”怎么感觉纪野在撒娇?


    司辰凉凉地瞥了喻宁一眼,面对纪野时却又是一副纵容的模样:“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二人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苦逼加班的陆仁佳,和操心纪野是否有daddy issue的喻宁。


    “司先生,林文彬是数学或者推理小说爱好者吗?”纪野一边随手翻着司辰带来的文件,一边示意对方再次往书店的方向开车。


    “林文彬性格内向,喜欢一个人读书,至于读什么书,也只有过去的你在意过。怎么?你和喻宁忙活一天,终于愿意向我透露你的推理了?”


    司辰面无表情,语气四平八稳却偏偏有几分隐约的酸味。


    纪野毫无察觉:“林文彬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恐怕在他心中这就是一场给故友留下线索的游戏。书店里一定还有其他与斐波拉契相关的线索。”


    司辰语气古怪:“哦,故友。”


    “最新两位受害者都被特意送到我们面前,贪官被活埋在赃款旁、博导重复了自己学生的死法……这二人的死亡过于戏剧性,简直就像小说一样。林文彬又恰巧留下了一条书店的线索。”


    纪野简直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司辰进了书店,无视店长的怨念,在书架前数了起来。


    他先是取下第一个书架第一排第二本书,匆匆几眼后放回,又依次看了第一个书架第二排第三本书、第二个书架第三排第五本书,最后拿出了第三个书架第五排第八本书。


    “唉,怎么会……”店长徐嘉欣惊讶地低呼一声,他对店内所有书都如数家珍,却没想到这本书早就只剩下一个壳,里面包着的是一本闻所未闻的三流网络小说——


    “毕业典礼上,梁振意外死亡。口袋中信纸上写了血色的‘彭蹻’二字。这是第三起意外死亡。


    先是副市长郑国栋心脏病倒在书房,悼念的花圈里却夹有一封红字信——‘彭踞’。


    再是医科大学的博导陈平误触剧毒的试剂后抢救无效。办公桌上文件堆顶部,一张写有‘彭踬’的红纸片,悄然滑落。”


    纪野快速阅读完手中的小说:“三尸神彭踞、彭踬、彭蹻分别对应贪婪、权力欲与嫉妒,书中死者分别是贪官、虐待学生的博导、陷害同窗的大学生。”


    “如果林文彬的‘审判’没有出错,意外触电身亡的闻斯嘉恐怕与他博士生的死亡脱不开关系,而且……”


    “林文彬的下一个目标是嫉妒并且陷害他人的‘罪人’。”司辰面色严肃,打电话给陆仁佳,“陆仁佳,查找近三年内昌市本地大学有无与学生相关的丑闻。”


    “yes sir.”陆仁佳利索回应,“司长官,王队让我告诉您,官员情妇、闻斯嘉学生和妻子的审问有进展了。”


    第34章 无痕罪(七)


    “闻教授真的死了?”


    审讯室内, 闻斯嘉的博士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倒是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杜少薇审视着眼前的女生。


    对方衣着简朴,素面朝天,原先麻木的表情在得知“喜讯”后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得有些神经质。


    “不知道您是否能够明白, 对于我们这些理工科博士,导师很难说是老师,更多像是包身工。”


    李月一边狂笑一边解释, 精神状态超越中举的范进。


    “如果你不幸被一个道德水平低下的导师奴役,你最好祈祷自己有底气反抗, 你最好家里足够有钱足够宽容能够接受你毕不了业,不然你只能憋着、忍着一切恶心的奴役, 因为你输不起!你太需要毕业了!你根本接受不了退学的后果!”


    李月表情有些扭曲,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控诉:


    “你们不是问我王涛的死是否与我导师有关吗?如果不是闻斯嘉那个畜生死了,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


    “是,警察之前什么也没查出来, 但是我就是知道, 王涛是被逼死的!”


    “闻教授真是好手段!他多会拿捏人啊!每一届, 他都会挑一个学生作为活靶子, 通过当众贬低、羞辱这个靶子来立威。王涛就是这个倒霉蛋。”


    一个出生贫寒、性格内向内耗、从二本跨考到顶尖名校的农村学生,根本没有勇气“得罪”自己的导师。


    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被责骂“到底是二本毕业,能力就是差”时, 他认为是自己配不上这个金光闪闪的大学招牌。


    被明里暗里羞辱性格差不会办事时, 他自责自己确实性格不讨喜。


    所有课余时间都被安排替导师接娃、辅导小孩作业、替导师浇花、完成横向项目时,他只会想起父母那句“这都是正常的, 你要好好干”。


    但是闻斯嘉从没有给过他学术指导,本科没有基础的他看着那一篇篇文献、那一个个没有思路的开题任务,只能痛苦地一把一把揪下自己的头发。


    他一想到论文、一看到文献,就觉得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要冲出喉咙。


    他开始长期失眠,瞪大眼睛直至天明,然后沉默着去实验室接受新一天的辱骂。


    他开始畏惧突然的手机提示音,每到微信响起,他都像被捕兽夹夹住的兔子一样弹起。


    他越发阴郁沉默,越发失去自己的声音。他开始僵直地呆坐一天又一天,什么也干不了,只能麻木地听着各式辱骂。


    直到有同学委婉暗示他或许可以换个导师,他才如梦初醒,鼓起勇气向教务提交申请,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是……


    他没想到第一个与他谈话的正是闻教授本人。


    那天他脚步虚浮地离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得罪导师了。他不会让我毕业。其他导师也不敢接收我。”


    这就是一切的终点。


    “王涛一家人都是老实人,他死后父母仍然把闻斯嘉当做儿子恩师,甚至还登门道谢过。”杜少薇面色愠怒,“闻斯嘉的妻子是怎么说的?”


    她看向审讯室,闻妻还没有离开,看上去是个怯懦老实的女性,明明比闻斯嘉年轻,看外貌却仿佛比光鲜亮丽的闻教授老了十岁。


    王队叹气:“不过是个被丈夫吸血的可怜女人,她在家里也就是保姆的角色,对丈夫的事业了解得很少。你别说,闻斯嘉真有能耐,居然能够在人群中一个一个挑出他最能控制的人。”


    “她的回忆中只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闻斯嘉近期经常做噩梦。”


    杜少薇一愣:“我记得官员情妇的供词……”


    “没错。那位官员也是死前夜夜噩梦。”王队面沉如水,“不仅如此,第一位送到我们眼皮底下的受害者马川,生前也做过被小舅子教训的噩梦。”


    *


    “说起来,我死前经历的最后一个案件,传说中的s级精神类污染物是什么?”


    这原本应该是温馨的一幕,氤氲的食物香气中,司辰一身柔软的居家服,正在洗手作羹汤。好奇的纪野溜溜达达走过来,在司辰身侧探头学习菜式。


    “怎么突然问这个?”司辰切菜的手一顿,慢条斯理收拾刀具、洗手,然后专注地看向纪野。


    “有点好奇,什么样的精神污染算得上s级。”


    “当年的污染物是梦魇,能够创造逼真的噩梦,直达人类最深的恐惧。”司辰回答。


    “梦的力量啊……你别说,如果林文彬具备控梦的能力,确实能够远程击杀目标呢。”纪野若有所思。


    “不提这个了。”下一刻,他却一拍手,变戏法般递上一个礼盒,“今天我和喻宁一直在讨论送你什么礼物……”


    司辰嘴角止不住上扬,摸摸纪野的脸颊后,微笑着接过礼盒,一点也看不出“喻宁”二字带来的不快。


    “我想着普通物件你肯定不缺,所以,当当当当——”


    纪野就着司辰的手拆开礼盒,里面竟然是一把骨质匕首。


    司辰的笑意消退,那一刻无数回忆呼啸而来,他想起霁野好奇地摸着自己那把骨质长刀,想起霁野说“我见到这把刀就像见到你”。


    想起安全局告诉他,霁野带着那把刀赴死。


    他的眼神近乎哀伤,却被强行压下,只是下意识紧紧握住了纪野手腕。


    “是用这里做的哦。”纪野指了指自己的肋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应该有一把骨刀。”纪野笑吟吟地看着司辰,“可惜我的骨头没有那么长,还是送你一把匕首吧。”


    “喻宁说……”


    纪野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只看到司辰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占据所有心神,温热又急促的鼻息几乎打湿他的眼睫。


    他瞬间失去所有言语。


    “噗通、噗通、噗通。”


    他愣愣地看着那双瞳孔,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分不清耳边剧烈的心跳属于司辰还是自己。


    那一秒似乎被拉到无限长。


    最后,一个轻浅的吻落在他唇角。


    “别提他。”


    司辰的呼吸像蝴蝶一般在耳边扑腾。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扇我一个耳光。”


    纪野几乎听不懂这句话,他直勾勾的目光从那双深灰色瞳孔下移,滑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定格在司辰的薄唇。


    有什么执念穿透记忆、在内心快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好像……好想……


    好想咬住他的嘴。


    好想把他一口一口吞下。


    这样……所有的欺骗所有的猜忌所有或明或暗的试探将不复存在,他将永恒地属于自己。


    纪野一点一点靠近,眼睫似鸦羽轻颤,二人呼吸交错,热浪翻腾。


    “司先生……我可能很快就会杀了你。”


    ——如果你对我再重要一点,如果你失去我对你岌岌可危的信任,如果你有可能伤害我、背叛我,我怎么会允许你活在这个世上?


    你怎么可以忌惮、憎恨我的异种身份?你怎么可以因为我不是人类而不信任我?哪怕是把你吃下,你也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


    司辰低笑:“我一直、一直在期待那一天。”


    在我失去你的每日每夜每分每秒,在我祈祷你降临的每个噩梦,我都在期待你似恶鬼缠身般杀死我。


    让我们在无休止的噩梦中相伴——


    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人世间!


    纪野轻轻偏头,吻似火苗落下。


    下一刻,纪野被抵在墙上,双脚几乎无法沾地,所有退路被这个激烈到近乎掠夺的吻封缄。他和司辰互相撕咬着,剧烈的喘息声、弥散的血腥味随着热浪升腾。


    纪野到底不太懂人类这种撕咬方式,感觉司辰逐渐控制了自己的一切,正一口一口品尝着自己。失控感逼着他挣扎了起来。


    “不喜欢墙?”司辰的吻顺着纪野白皙的脖颈下移,最后他含住纪野的喉结,声音低沉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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