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麒凛保守,几十年来深耕“珍珠”这条赛道,近几年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


    梁修凛上任之后,便着力推进创新举措。芽岛项目已经成功拿下,粉珊瑚正在进行有序开采,珊瑚系列新品设计也在有条不紊的开展;翡翠前几年较为温门的时候他便亲自去谈下来的高品供货渠道,攥在手里。近几年翡翠在名流圈层被炒的火热,尤其受女明星与各类富太名媛的喜爱,新系列的概念设计亦早已完成,原定今秋上市,如今正好可以填补当下困顿。


    天下的宝石金属千千万,离了玉与珍珠,还有数不清的种类,金、翡翠、珊瑚……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生意如此,而人却未必。梁修凛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枚珍珠袖扣,10mm南洋金珠,与他身上的绸质衬衣相得益彰,黑与金碰撞出低调的美感。


    过去这么久,梁修凛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依然是珍珠,这种以苦难与悲伤作为养分的隐忍宝石。


    他却弄丢了自己的宝石,将之囚于暗无天日的地下,仿佛掷如深海。庞大的洛洺山庄,这座古老的宅院,亦成了祝南亭的海底监狱。


    管家每天会向他详细地报备祝南亭的情况,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日报:一天睡几个小时、三餐吃了什么、送去的饭菜还合胃口吗、笑过吗、养小狐狸废人心神吗需不需要抱走……


    “祝先生只有陪红豆玩的时候,还算比较高兴……”管家说。


    于是那只有点淘的小狐狸还是留在了那里。


    梁修凛又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不少宠物用品:各式各样的宠物窝、五花八门的小衣服小鞋子还有宠物玩具、沐浴露、毛发柔顺剂、鸡肉味的宠物粮……整整装了一车,让司机送过去。


    “今天晚餐的金线莲炖赤贝,祝先生夸了一句。”


    “明天继续送,他吃腻了再换。”


    ……


    “祝先生今天唱了一会儿昆曲,16分钟,但是嗓子干涩,就停了。”


    “拿润喉糖过去,下午的甜品改成川贝熬雪梨。”


    ……


    “祝先生今天问我能不能送一只琵琶来,说他很久没弹了……”


    “去满瑞兴买一只,挑最好的大叶紫檀木。”


    ……


    “祝先生今天练了两个小时的毛笔字,临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毛笔换成紫毫的,再把家里那套汪节庵集锦墨送过去,前年我从佳士得拍回来的。”


    ……


    他肯好好活着,肯留恋哪怕一丁点人间烟火就好,只要不是……梁修凛神色黯淡下去。


    又过了几天,管家再次前来报备,说祝南亭托他去保利拍卖行买翡翠。


    “祝先生想订一对翡翠鸳鸯胸针,直接告诉了我卡密。”


    “……他让你做什么,一律照办。另外,再在他的户头上再开一张卡,他花多少,就存多少进去,从我的卡里划拨。”


    梁修凛对管家如是吩咐。


    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稍微松了口气。


    人在内心苦闷久了之后,是会有购物欲的,如今祝南亭终于有了这些俗常的爱好打发时间。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情绪好些了?还会想着去死吗?


    翡翠胸针三天后送到。


    祝南亭坐在雕花的窗前,借着灯光仔细抚摸着翡翠雕就的鸳鸯。


    极品玻璃种,成色清透逼人,是一件上乘的好礼物。


    他抬眸看着日历,距离梁修凛的订婚宴还有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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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碎碎念:


    这本书是我第一次尝试狗血文,对我来说难度不小,连载过程中也发现有许多瑕疵,原本我想呈现得更好,但奈何实力就到这里,先跟大家说声抱歉。


    评论弹幕整体并不多(相对我其他作品),也许是我这的写作方法让读者朋友们没什么互动欲。但有一些那些可爱的每章留评的朋友,还有那些一直默默追读订阅支持我的朋友们,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喜欢和支持,才让我的自信心没有全线崩塌。


    小胭红连载至今走榜的数据并不好,但它是我全文存稿后才敢开文,所以哪怕在连载过程中我的心态遭受了巨大的波动跟挫败,也并没有影响它最终呈现的模样。


    完结会有美好初遇版if线番外奉上。我会陪伴大家一起见证这个故事的end。爱你们,比心。


    第62章 订婚宴(一)


    梁修凛没想到,祝南亭就买了那一次东西,后来便偃旗息鼓了。


    但他的日子似乎变得安乐和规律,一日三餐正常的吃饭,饭量比之前略微多一点,管家偷偷拍了视频给梁修凛看,视频上祝南亭的气色变得好了些,虽然还是有些憔悴,但总归不是之前形容枯槁的模样了。


    每天的日程也变得很规律。


    早起会练功吊嗓,弹琵琶、练字,给红豆喂食、陪它玩、哄它睡觉,对梁修凛买的那一堆宠物用品有些兴趣,心血来潮的时候会给小狐狸变变装,拍拍照,等秀叔过来送餐的时候,再拿给他看。


    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在这里生活,安于在如此孤独、宁静的一座华丽的囚笼。


    梁修凛有时候会焦急,大多时候会很恨,不恨祝南亭,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现在暂时没有能力把公司的动荡肃清,恨自己还无法对祝南亭做到完全的保护,所以只能采用了最坏的办法,把祝南亭囚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朵原本纯洁且充满生命力的白兰花日渐凋谢,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息。


    最近公司的事务繁多,忙的他分身乏术,但好歹有了进展——公司董事会架构被他进行了一轮优化调整,除了过去跟着外公一起创业的“元老”股东,亦新灌了一批他一手培育的中青年血液进去,自己派系的势力与份量越来越重。


    也许是慑于梁修凛最近的一些手段,有两家珍珠养殖场地,又反水回来要求续约。


    梁修凛不动声色,照单全收。生意场上,永远都是利益为先。


    新任掌权人上台后,坊间也盯着他,一言一行、所有举措,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判,审判能力、经验,是否能盖过老家主的遗风。


    但明显,麒凛这位年轻的董事长,行事手段更为激越,也跟大胆创新,才上任数月,便推出了麒凛第一个翡翠系列的首饰,又请了当下最火的女明星进行代言。同时,又高调官宣了与现任财政司司长千金施采言正式订婚的消息。订婚宴在即,施采言也多次被狗仔拍到,佩戴麒凛新款的翡翠系列首饰,出街与女伴shopping、喝下午茶的画面。施采言容貌姣好,气质明艳,与翡翠相得益彰,一时间引得颇多效仿。


    同时,本土最热的娱乐媒体“琴娱”亦披露最新讯息:施家长子施栋已成功参与大选,获胜概率极高。而其妹施采言,与麒凛集团新任董事长即将订婚,会举办一个内部订婚宴,订婚礼服、首饰及观礼宾客伴手礼样式已公布,均为翡翠元素。


    一时间,社媒竟然刮起了“翡翠热”,麒凛在q3实现了利润增长。


    梁修凛刚上任,便利用这一系列“组合技”打了个漂亮仗。


    他很重视互联网及新媒体玩法,集团的公关部亦是他一手丰富壮大,并且还开了数家营销公司,一是服务本公司业务,另外也接其他品牌的生意。


    工作上的重心终于告一段落,如今,他只用应付即将到来的订婚宴。


    原定是要去宝丽金大酒店的禧花厅举办,但施以荣说,要在洛洺举办,方彰显诚意。


    “订婚虽不比结婚,但我的女儿的重要场合,可要讲排场。宝丽金虽然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但比起洛洺还是差远了……况且,在男方家里办,也会给外界释放更好的信号。”


    施以荣说。


    施公馆外,雨一直下。大选的选票尚在统计,截止时间在订婚宴之后。梁修凛心知肚明,施以荣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让这场全城瞩目的订婚宴,最大限度地捆绑上政治利益。


    “爸,宝丽金的环境就挺好的。”施采言张了张唇,想出声阻止。


    施以荣一个抬眼过去,有些冷,她又只得静默不言。


    客厅内几个人不语,只有淅沥的雨声惹人纷乱。


    “行,就按照施叔的意见来。”梁修凛挑了挑眉,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屋外越来越大的雨势,起身告辞。


    “小言,去送送。”施以荣开口,命令的语气。


    “是。”施采言答应着,送梁修凛走到门口。


    “谢谢。”见四周无人,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这次又要麻烦你。”


    “客气了。我会按照你爸的意思安排好。”梁修凛不动声色的说。


    余光瞥见施太太刚从棋牌室走到客厅,正含笑看着他们二人。他顿了一下,亦回了个很淡的笑,故意俯身去施采言耳边低语。


    翡翠系列畅销,当然离不开施采言这位时尚icon的卖力宣传。


    施采言眨了眨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雨仍在下,从外人角度来看,是一对男与女在门口惜别难舍难分。


    其实双方各怀心思,所以彼此心照不宣,主动表演。


    订婚宴选在洛洺那个带室内喷泉的宴会厅办,规模不算大,类似大型家宴的形式,只请了双方亲友,以及一些重要合作伙伴。


    梁家亲情淡薄,所来宾客不多,当年的麒凛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一些旁支远亲虎视眈眈,但梁其庸选择把产业交给大女儿打理,又费尽心机,亲自为他培养并且挑选了梁钟,扛起了生意版图。


    远的亲戚就更加淡了来往,从小在梁修凛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反而是家中的老仆、忠诚的保镖、细心的医生。他是在这些“外人”的看护与照顾中,平安长大。


    宾客感慨,纷纷祝词,而订婚宴主角的梁修凛,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热闹与他无关。他的视线亦不在这里,穿过身边的“未婚妻”,穿过施家父母兄弟与满堂宾客,径自向下,飞到了这座庞大建筑的地下二层。


    那里不见天日,却从未幽暗,灯火满屋,始终亮如白昼。


    戚斯年正巧站在他旁边,见他走神,故意咳嗽一声,用胳膊捅了捅他:“拜托,这是你的订婚宴,拉着一张臭脸干什么?”他小声说。


    梁修凛一顿,才把思绪收回,注意力放在眼前。他深呼一口气,勾起唇角,跟施采言一起敬第二轮酒。


    乐队在台上奏着美妙的旋律,悠扬悦耳,传至整栋房子。


    也有丝丝缕缕飘进祝南亭的耳中。他听不分明,觉得那些声音仿佛从天边来的一样遥远。恍惚了一下,看向日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梁修凛订婚的日子。


    前几天沈灼例行为他检查身体,偶然提起,订婚宴在洛洺内办,小范围,不公开。


    他在这地下二层日日恍惚,居然忘了日期。


    祝南亭立刻走到妆奁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一对翡翠胸针来。


    很少见的黄加绿天然晕染色,雕刻成鸳鸯的形状,凑成一对幸福美满,是他要送给梁修凛的新婚礼物。


    买了这些以后,他的银行卡里就没剩什么钱了。


    这些年为了复仇,背后都是叔父的资助,在江南的时候,坊间一度传闻他是金炼的私生子。倾尽心力给钱、给资源,把他捧至这个地位。


    叔父已经为他做了足够多,也忧心他的未来,但他一意孤行,选择了这条没有回头路的结局。


    如今梁钟已经死了,甚至他亲手在梁钟的坟前烧了混合着父母骨灰的符纸——那个他求了很久的风水大师给的,在江南地区叫做“缚魂咒”,可以捆绑住恶人的亡灵,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也没什么遗憾。


    钱对他这样一个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多久的人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能物尽其用的发挥点最后的价值,也好。


    这对翡翠胸针成色很漂亮,他拜托英叔去拍卖行挑选的,实物握在手里温润美丽,实在是一样难得的好物品。听说麒凛最近亦推出了翡翠系列,前两天送来的报纸上,副版头条也有施小姐佩戴出街的彩色照片,那么他这份礼物,也算是送在了这对准夫妇的心坎。


    梁修凛收到胸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他眼光高,又懂行,这一对胸针的成色,应该他会很喜欢的吧。


    祝南亭看了眼窗外,很亮,恍然间还以为是阳光照射进来——其实是灯光,这里是地下二层,阳光根本照射不到的地方,白昼亦是人工光源营造出来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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