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那要请梁先生启酒,我才开唱。”
祝南亭轻笑,脸上挂了几分嗔色,端起一只高脚杯,满入之后伸至梁钟唇边。
梁钟攥住他的手腕,把酒喝了。
琴岛商务酒局有个规定,贵席入座,喝酒不喝单杯,必要巡一轮放至,于是席间又热闹起来,项目组负责人带着参与人员另敬了一轮。何满堂早已喝醉,满面通红地凑过来,撺掇畅饮。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意袭人。
祝南亭换了件素色旗袍,长发用一支贝壳簪子简单地挽起,抱着一支琵琶坐在秀台中间,唱一阙《南柯梦》。
“游春样,尽世缘,秦楼萧史弄云烟”
梁钟坐在台下,愈发浓烈的醉意逐渐弥漫上眼帘,不经意间瞥见台上的身影。
清瘦,纤弱,素色带浅蓝鱼纹的旗袍——倒有几分渔家气息,不知道祝南亭今日为何穿了这一身,不过倒也衬的人清新自然,给这纸醉金迷的场景平添几分风雅。
只是有些眼熟。
为何会眼熟呢?他半眯起眼睛,又有些想不起来。
很快便不多在意。
“今晚的酒水是我帮着船舱管家一起准备的,梁先生可还喝的尽兴?”唱完戏,下了台,祝南亭笑盈盈地走过来。
何满堂觎着眼,拿过酒水单细看。
“还以为祝先生唱戏少饮酒,没想到对酒也颇有心得。”何满堂啧啧称奇。
“梁董喜欢,我便耳濡目染了。”祝南亭笑道,看了一眼酒水单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面带歉意地对梁钟说:“漏写了瓶leroy,1999年产的。昨晚靠岸的时候才送上来,存在酒窖。我今天事情多,竟然忘了。梁先生爱喝勃艮第,我去去就来,顺便欣赏一下玛丽安的著名酒窖。”
说着,祝南亭便起身离席,在管家的带领下朝酒窖走去。
东方玛丽安号的酒窖颇负盛名,唯一一个在邮轮上的洞穴酒窖,珍藏了不少顶级酒庄老年份的酒,喝一瓶少一瓶。梁钟也爱酒,亦在法国有两个葡萄酒庄。
玛丽安号他坐过两次,每次都匆忙,底下酒窖倒真未曾去过。手机一震,祝南亭的消息传来的很及时,拍了一组唐培里侬编号款的香槟照片给他。
“梁先生不是一直想收藏这款?居然这里就有。”
唐培里侬香槟王6号,烤杏仁的香气,常用作胜利与庆功之宴,与今日实在应景。梁钟来了兴致,扔下一桌客人,起身离席。
酒窖在二层,密闭森严,侍应及二秘紧跟身侧。推门而入,见祝南亭在角落坐着,面前的矮桌早倒了两杯酒,正笑眼盈盈地看着他,目光里洋溢着浓情与蜜意,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穿着一件朴素的旗袍,似乎是喝酒喝热了,领口的三枚盘扣全部展开,露出白皙莹润的锁骨,身子微微侧坐,旗袍的开叉掀起很高,白且纤细的右腿露在外面,微张的唇瓣、醺然之后微红的面颊,周身满溢着一种原生态的魅力。
钩子一样一点点勾着他的心。
梁钟觉得下腹一片火热,轻咳两声,示意跟过来的人不要来打扰,径自走了进去。
他先勾起祝南亭的下巴,凑近了就要与他接吻。祝南亭却轻巧一躲开,抿着唇看着他。
不说话,端了酒杯递给他,旁边的葡萄酒瓶身上印着“leory”的字眼。
此刻又有美人在侧,灯影弥漫,微凉的酒窖内,倒是有别样氛围。
酒意冲上脑袋,晚上何满堂殷勤奉劝,他喝了不少,已经超出平常的酒量。此刻梁钟恨不得现在就把祝南亭一把揽过来,狠狠抱在怀中,任随心意亵玩。
祝南亭似乎看出来他神色似的,抬手轻轻将他推开半寸,又凑上前,在他耳边低语:“这里不好,太亮……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媚眼如丝,语气轻且暧昧。
“嗯?”梁钟提了下眉毛,显然兴致盎然,手放在祝南亭腰间不住摩挲。
“情人角。”祝南亭捏着他的手背抬手,指了指酒窖侧门所通往的方向。
情人角位于酒窖这层甲板的一个夹角处,是玛丽安号当年的设计师的特别设计,方便登船的情人游客在此深夜絮语,耳鬓厮磨,当然,也有胆大妄为之人,擦枪走火,天雷地火。
故而这里,是全船唯一一处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
--------------------
燥侯……
ps:晚上10点发创作宝箱,想要抢海星的宝宝们记得掐点,这个宝箱每次感觉20秒就无……
pps:
宝们喜欢这个故事可以点点作者关注!点开我的头像,进到作者专栏再点击“关注”就可以了!关注后章节更新还有小段子都会发在鱼塘动态那里,昨天新建设了520的饭饭记得去我的动态里吃!
第51章 “索你的命”
夜已深,蓝黑的天幕更加暗与重。
梁钟走上甲板,来到船上的那片“情人角”,四下环顾。一看便是单独开辟出来的幽会区域,周围空旷幽暗,海风猎猎作响,只有一盏红色的风灯坠在桅杆上照明,透着暧昧的红光。
是前年船身设计更新后重磅推出的,邮轮公司并且将其打造为卖点之一,在这里,倒是也衍生出许多香艳韵事来。
“别出心裁,倒真是个好设计。”梁钟轻笑,对着不远处的人影招了招手:“小祝,过来。”
“是。”
阴暗中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
一个灰黑色的人影,脚步很轻地朝梁钟走过来。由于背着光,所以看不清脸上神情,映在地面上的影子瘦长一片。
影子靠近了,身上散发出来一阵幽微的香气,香得怪异,似能撩拨人心。
梁钟半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刚才在酒席间,他并没有闻到这股醉人的香气,也许是被洋酒与食物的气味冲散了吧。这香气是那样沁人心脾像一阵遥远的来自天边的花香,令人闻而忘形。
今晚上确实喝得多了点,身上昏沉沉,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头也开始隐隐作痛。梁钟趔趄了一下,顺势靠在甲板的栏杆之上。
也许是海风一吹,把酒劲涌返上来了。
梁钟没太多想,虽然他今晚喝得相较于酒量来说,确实不算太过量。
一双温柔的手伸了过来,扶住他的身体。
“梁先生醉了,站都站不稳了。”祝南亭幽幽的说,两片鲜红的嘴唇几乎要贴住他的耳边。
“都说喝醉的人,视觉上也会产生混乱。”他轻笑着,唇边弯起美丽的弧度,伸手拔掉头上的簪子,一头黑发落了下来。
他用那双极黑的眼眸望着梁钟,眸心映着那盏风灯的幽微灯火,血红的光就这么燃着:“梁先生仔细看看,可有觉得我像什么人?”
梁钟笑了下,乘兴斜起眼睛睨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
但他心下略有些疑惑,不明白祝南亭为何要这么问。衣服没变,还是那一身,素色的旗袍,并不华贵,颇有某种渔村风情。
渔村?脑海中却隐隐有什么东西闪电一样划过,却想不起来。
“18年了,确实很久。梁先生是贵人,难免多忘事……”祝南亭依然弯着眼睛,唇角翘起,但眸色却是冷的。
“那这样呢?”他把头发拢至胸前。带着恬静的笑容,指若无骨,女人般妩媚,歪着脑袋看着梁钟,简直像把自己当成了一面镜子,对着他编起了头发。
是一根麻花辫。
是二十多年前那段时间,浔里那边的渔女中最流行的款式,用一根头绳捆住辫子梢。红色布带,像血。
此刻是海上的深夜,身后波涛不息,月光全无,灯影晦暗,眼前的场景映在梁钟眼眸中着实诡异异常。
祝南亭张开唇瓣,口中轻轻地哼唱起了歌谣:“鱼仙子,水中游,妹妹戴着红盖头……”
梁钟的瞳孔骤然放大,看着眼前的美丽男人。
是男人,此刻却像一个熟悉的女人。
女人的声音,男人的体型。喉结明明在滚动,却发出女人的温声软语。
“轰隆”一声,梁钟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
熟悉的曲调、唱词——这首歌,是浔里那一带的渔歌,几乎家家都会,他再熟悉不过,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听过。
所以眼前的“女人”是……
梁钟攥紧栏杆,几乎要站不稳,浑身的血都冷了,一种阴森透骨的感觉涌上全身。他颤抖着抬起手,胳膊却像有千斤重似的,只勉强抬起一些,哑着嗓音看着来人:“你是……邱玟?你……你……”
太像了,跟记忆深处的面容如此相似。
那个恬静美好的女人,他曾经真切地喜欢过,后来又将她及她的爱人、骨肉,亲手毁灭。
是产生幻觉了吗?午夜12点,鬼魂在苍茫的海面现身,看起来是那样凄厉、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
梁钟的醉意散了大半。
眼前之人并不是幻觉——相似的发型、声音、衣服。
梁钟想再问点什么,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胸腔中的千言万语根本无法宣泄。他张大了嘴巴,只能徒劳地、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你……你……你……”
发出来的声音喑哑难听,音量也特别小,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的瞳孔盛满恐惧,看着对方的脸。
祝南亭歪着脑袋,忽然笑了。
他唇角弯起一道弧度,凑近了,对着梁钟低语:“刚才来的确实是邱玟,她要索你的命……至于现在么……”
祝南亭冷笑一声,手一松,麻花女辫消失了,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声音也恢复到了男人的样子,抬高了音量高声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梁钟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猜对了……我叫祝南亭,曾用名,江池。”祝南亭一把揪住梁钟的衣领,一字一句,语句铿锵。
江池,邱玟跟江海生的儿子,正是当年跟着一起上船的小男孩。
“你……居然……没死?”梁钟瞪大了眼睛,奋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尚算完整的话来。
“运气好,漂到下游被渔民救了。”祝南亭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右手指尖,看着梁钟,语气讥讽:“苍天有眼,给了我一条命。后来我改了名字,学了昆曲,甚至留了长发,就是等着这一天。”
他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笑容里带着凄艳与愤恨:“我这张脸,四分像我母亲,三分像我父亲。你熟悉吗?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他们?梁钟,你看好了,今天是我江池全家,要你的命。”
海风一吹,梁钟不寒而栗,每一个细胞都被恐惧点燃,却浑身无力,逃脱无能。胸口拼命冲撞着恐怖的情绪,欲张大嘴巴呼救,想要唤人过来,喉咙深处却传来一阵干涩,到最后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徒然地发出“嘶嘶”的怪音。
梁钟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恨不得一掌掐住这张美丽却充满怨毒的脸,想仔细看看这张他难得如此迷恋的这张脸,跟记忆中的那张脸有着怎样的重叠。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乏力的感觉越来越深,甚至此刻他要依靠栏杆的支撑才能勉强站住脚。
祝南亭半眯起眼睛,眸色冷酷如阎罗。
“不能动也没力气说话的滋味怎么样?你以为是喝醉酒的原因吗?当然不是……”他扬起手臂,腕侧散发出一阵幽香,在梁钟面前一晃。
那种失去知觉般的麻木感更重地笼罩了上来。
梁钟脸色煞白,眼神中拥挤着恐惧、迷茫、怒火……
双眸带着赤红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