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当然。因为我是您一人的专属所有物。”祝南亭笑起来,温软的掌心轻轻握住梁钟的手。


    两人走到车前,却发现库里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抛锚了。司机跟保镖一齐上阵,掀开引擎盖。


    陶致有些焦急地在前面等候,看到梁钟过来,便提议说坐他开过来的那辆奥迪回去。


    “这奥迪有点旧了,怕梁先生坐不惯呢。”祝南亭斜起眼睛,故意把半个肩膀倚着梁钟,温声细语地说:“我看车快修好了,不妨多等一会儿?前面的巷口有家卖青梅汤的,可以解酒,梁先生陪我一起去买好么?”


    “好啊。”梁钟拍了拍他的脸。


    稍显做作的缱绻心肠,心下又觉得实在可爱。无非是给陶致一点下马威而已,一向温顺的小情人偶尔来这么一次醋海翻波,实在别开生面。


    梁钟想。


    他亦很受用。


    “谢谢梁先生。”祝南亭眉开眼笑,路过陶致的时候故意冲他扬了扬下巴,挽着梁钟的胳膊朝前走去。


    不远,大概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小店隐在街后的巷口处,此刻已经是晚上10点,不知为何,前面有一盏路灯还坏了,显得道路有些阴暗。


    祝南亭亲密地跟梁钟肩膀相贴,故意寻些耳酣目热的情话,右手悄悄掀起一角旗袍的开叉,从大腿后侧的绑带处,摸出一把匕首来。


    街对面的钟楼敲响10点,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忽然从僻静处冲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祝南亭在梁钟身侧,微微颔首,冲为首的那人快速交换了下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带着三四个人立刻朝梁钟扑过来。现场陷入混乱,祝南亭冷着脸攥着匕首,等待着一个最佳的下手时刻……要一击毙命,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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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下手……


    第46章 计划的雏形


    “真是稀奇。“”梁钟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抬手,按了下腕表内侧。


    那是一块石英表的样式,款式低调,祝南亭一直以为是某个奢侈品牌绝版的中古款。没想到居然内置了电子芯片,指纹识别以后,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滴”的一声,几乎是数十秒之内,冲上来一队保镖,大概不下10人,黑衣黑裤,真枪实弹。


    瞬间在两周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处理干净点。”梁钟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慵懒。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火拼,而是过街时候不小心挡路的几只蝼蚁。


    “是。”


    为首的保镖队长站在梁钟身侧,躬身点头。那是个身高近2米的壮汉,带着手下两三个人,护着梁钟跟祝南亭撤退。


    他还是失算了。


    祝南亭假意惶恐,路过绿化带的时候迅速把匕首扔进了绿化带。


    刀柄经过了特殊处理,涂上了一层材料,不会留下指纹。周围的监控也被全部拆掉,没有留痕。只是英叔跟他的手下,今晚要吃些苦头。


    不知道能不能敌得过梁钟的人。


    祝南亭有些担心。上车之后也心神不宁,眼眸无意识地透过窗外往回看。


    “怎么了?害怕?”梁钟握着他的手,只觉得掌心一片冰凉,笑了笑,包在自己掌心摩挲着他的手指。


    “没有,只是替您担心。”祝南亭忧心忡忡地蹙着眉头道:“我在想今晚这帮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会不会是何满堂的人?”


    他故意把话题往何满堂那里引:“今晚是商务局,何满堂给我的感觉却有哪里奇怪,他对您不算热情,似乎还带着点敌意。但要说跟麒凛没有合作意向,也不会前来赴宴。”


    关于何满堂这个人,英叔正在调查,祝南亭目前得到的消息是两人早年间因为某桩生意产生过纠纷,似乎存了过节,但具体情况目前未知。


    “早年在生意场上打过点交道,脾性不合而已。”梁钟轻笑一声,眼尾不自觉地挑了挑,语气冷了几分:“有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想打我的主意的可不止有他。”


    话音刚落,低头看了眼手机,陶致的电话打来了。隔着听筒,祝南亭都能听出对方语气的焦急万分,梁钟很淡地笑着,安慰了他几句,又交代了一些调查的事宜。


    笑说自己没大碍,庭威的保镖几乎寸步不离地在暗处跟着,不是吃素的。


    庭威。


    祝南亭眉心一动。


    亚洲最高端的保镖集团,以各国财阀为服务目标,提供贴身安保服务。他跟了梁钟几个月,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支安保队伍的存在。


    平常梁钟出行是会带上贴身保镖的,今晚他做东,熟悉的会馆,距离又近,所以轻装出行,也视为对来客的尊重。


    祝南亭等来这个机会,进行了自认为周密的刺杀安排,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他终于意识到,想要梁钟的命,通过这种手段近身火拼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已经失败了两次。


    眼下,需要一个更庞大、更完美无缺的计划,不能牵连无辜,事成之后,自己还要能成功脱身。


    他倒不怕死,只是觉得梁钟一条贱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才能拖入地狱,实在是一笔太不划算的交易,九泉之下,惨死的父母也会魂魄不安。


    梁钟还在跟陶致通话,吩咐他把麒凛买下那片珊瑚海域使用权后未来可能收益的测算报表再重新优化,然后需要跟财务部进一步商榷,是否存在出让部分利润空间的可能。


    声音压得有点低,只言片语传入祝南亭脑海,忽然心头猛然一动。


    他从未见过梁钟对哪个项目如此上心到了亲力亲为的程度,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芽岛这个项目。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芽岛附近海域的地理位置及相关信息。商海必争的紧俏之地,公海附近,管控疏松,势力混乱。


    越乱的地方,越适合把水搅浑。


    前方路口红灯,库里南停下。祝南亭看着车窗外,从52秒开始倒计时的红灯数字,忽然发现街对面就是仁心医院。


    梁修凛的车停在外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浓黑。


    祝南亭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上面,等完了一个倒计时的停顿,身体跟心又跟着车一起远走。


    确实如沈灼而言,梁修凛的手伤不算严重,一周之后便恢复如初。


    那天沈灼甚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附上了医疗检查报告还有一张照片。


    他自嘲般笑了一声,把消息删掉。


    祝南亭其实并不知道沈医生为何这么做,怎么,还以为自己跟梁家的那位少爷存在什么藕断丝连的情感纠缠吗?


    要说有任何纠缠的话——在这样的时刻,他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苦心孤诣地、亲自手刃对方的父亲,酝酿着制造一出对梁修凛来说的一场巨大灾难。


    这样的灭顶前夕,自己却如此可笑地想起那只受伤的手,是否痊愈,还会不会痛。


    实在是讽刺。


    不过祝南亭也十分庆幸于两人认识时间不算长。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断裂之时,梁修凛对自己的情感尚不算深,况且最近新闻上也经常报道他跟戚家二少喝酒玩乐,流连花丛的消息。


    那段风暴一般的感情如今应该已经平息了。


    另一场风暴团正在来的路上。


    祝南亭是一定要做那布雨之人的,即便大雨倾盆,城市崩塌。


    半个月后,英叔传来消息,说何满堂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但信息量庞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所以约他去蔓楼兰见面,当面规划。上次方家来洛洺的晚宴,祝南亭一身旗袍唱戏助兴,身上的衣服就是在这家定制。


    店主罗通四十多岁,远近闻名的裁缝巧匠,本土高定设计师,开着这家全市口碑最好的手工旗袍馆,在阔太名媛中很受欢迎,常来光顾。


    当然,一切都只是表面,私下罗通是英叔的手下,服装店也是他们交换信息跟接头的一个据点。


    正巧店里前段时间新到了几匹宋锦,梁钟给祝南亭做了两身旗袍,最近应酬的时候都命他穿上。祝南亭借口去取衣服,从试衣区乘坐电梯,下了地下一层。


    罗通的手工工作室,辟出来一间茶室,此刻温香缭绕。


    沈群英早已在此等候,见祝南亭过来,知道他每次外出时间都有限,梁钟看管的紧,没太耽误时间,开门见山打开了话匣子。


    “十年前,那时候麒凛的势力还没现在这样大。何满堂是南方一个比较大的珠宝供应商,跟梁钟一起竞标一个项目,基本上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哥哥,也就是公司的财务部长,因为财务造假被抓了进去,三个月后在狱中意外死亡。最后那块地被梁钟顺利拿下。从那以后何满堂就韬光养晦,换了行业改做地产开发。如今经济遭难要卖产业。他是个钱串子,最想要的是钱,但你猜猜,心里有没有存别的心思?”


    祝南亭勾了勾唇。


    他陪着英叔喝了一道茶,很快从后门上楼,取了衣服,神色自若地坐车朝回赶。


    司机不过在门外等了不到一个小时。


    回程的路上,祝南亭把旗袍从服饰袋中拿出,摊在腿上,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摩挲着。


    晚上9点,梁钟仍在公司,办公桌前文件材料堆积如山。


    手机一震,他亲自豢养的哪个千娇百媚的小情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两张照片。照片上的祝南亭穿着新做的旗袍,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几乎是类似私房照的程度。领口的盘扣还剩两颗没系,锁骨嶙峋莹润,高叉开到大腿处,露出白玉一样的皮肤。


    “谢谢梁先生,衣服我拿回来了,很漂亮。”


    十几秒的语音又软又好听。


    发完消息,祝南亭把手机扔到一边,冷笑一声,计划的雏形在脑海逐渐浮现。


    第47章 要一个人的命


    梁钟一笑,难得有兴致地暂停了手中的工作,认真点评了衣服款式,说下摆有点太长,可以送去改短两寸更好些,又吩咐二秘,挑两条翡翠项链,要纯正紫罗兰色,给祝先生送去。


    二秘答应着出去了。


    梁钟从那面宽大的座椅上起身,端着茶盏,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望着外面。麒凛大厦的楼非常高,足有五十四层,他的办公室位于顶层,几乎刺破苍穹,夜晚的时候给人手可摘星辰的错觉。人在高处,俯瞰众生,仿佛能把整个琴岛都踩在脚下。


    他对这个情人愈发满意。温柔缱绻间,他总能看到对方那双火一样双眸,像在燃烧着什么东西,盛着那样浓烈的情感。这种浓烈,他从未在过去那些小情人眼神中看到过。


    那样狂热地爱慕他、懂他的心、知冷知热,同时,还毫无保留地将他这个“金主”的利益置身于自己的利益之外。


    那天他在晚宴上意欲把祝南亭当成礼物送给何满堂,不过是酒到深处,顺口一提。何满堂虽然喜欢听戏,也算祝南亭的戏迷,但据说不猎男艳偏爱女色。贸然送这么个男美人出去,当然是没有送到他的心坎上。更何况,梁钟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打算这么做。


    为了这么个不确定的项目牺牲掉最可心的枕边人,他觉得这笔交易未免太不划算,惹得美人伤心,痛洒热泪,他还是有几分舍不得,毕竟美人的眼泪是最宝贵的钻石,轻易不能够落下来。


    他重利,但对这位小情人还是动了几分真心,这么多年来也还算是头一遭。


    不过,还远远没到“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程度。牺牲不是不行,但他要确认能进行等价的利益交换。


    何满堂这人他了解,就算收了他的人,也未必因此松口。


    一本万利金为大,多的是可以撬开他口子的办法。


    此人眼下摇摆不定,多面逢迎,不过是拿准了“天使之肌”粉珊瑚这块香饽饽势必会引起争夺,而趁机抬高砝码而已。


    这段时间梁钟在公司住得多,回洛洺的次数少,但令梁钟很意外的是,小别几日不见,祝南亭便很敏锐地察觉出他神色中那点很淡的愁色。


    确实如此,何满堂狡猾,一味推脱,从不打正面战役,颇有些久攻不下的意味在里面。


    “梁先生还在芽岛的项目为难?”祝南亭指腹沾着迷迭香精油,替他揉按发紧的太阳穴舒缓。


    “嗯。”梁钟闭目养神,任那股清新的植物香气盈满鼻息,方觉得松弛了些。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是否有用……但我愿意为梁先生一试。”柔滑的指尖抚过皮肤,带着温热,梁钟猛地睁开眼:“什么?”


    “何满堂唯一的喜好就是听戏。我在这行当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手上还是存了些东西的。未必名贵,但件件藏品都有价无市,应该能入他的眼。他应该会卖我两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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