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第25章 “来洛洺住”
梁修凛心头一颤,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嗅着他发丝上清淡的香气,感受着脖颈皮肤上的温热。
忽然,祝南亭像触电般从他怀抱里挣脱。
“对不起……对不起……”
祝南亭慌乱地后缩,扯过被子,在梁修凛的身体跟自己的身体之间,增加一道屏障。
“抱歉梁先生…………我刚做梦了所以……”
“是噩梦?梦到了什么?”梁修凛低声问。
“……醒了就不记得了……”
祝南亭对他笑笑,扬起自己打着绷带跟纱布的右手晃了晃,又说:“烧得不严重,梁先生放心。今天又带累你忙了一天,我实在过意不去。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
梁修凛盯了他两秒,起身离开。
他边走边想着这场火灾,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意外。秘书黛斯已经被他安排去暗中调查。
会是谁干的?祝南亭才搬来琴岛几个月,社交场上的座上宾,又怎么可能与人结仇。
林清声干的?似乎不像。这人愚蠢浅薄,况且自那以后从此消停,他现在还跟着梁钟,断不会干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事。
梁修凛原本想问问祝南亭情况,又怕影响他休息,只得暂时按下。今天是住院第一晚,病人应该睡个好觉。医生往点滴里面也注入了一些助眠的药物。
此刻祝南亭已经重新躺下,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眼睛一闭上,就是火焰,遮天蔽日的火焰,梁修凛的身影在里面浮沉,最终消失不见。
他抬手拿过床边的那面镜子,坐起来拧亮台灯,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苍白、凌乱,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又心机深沉,隐藏着另一张不为人知的面孔。
他死死盯了好久,扬起手掌用力给了自己两耳光。
第一个,代表愧疚。
第二个更用力,是提醒,是警示。告诫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绝对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牵绊。
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却奇迹般地静了下来。他躺下,很快陷入沉静的睡眠,一宿无梦。
他拿起手机,给保镖季青发了条消息。
著名昆曲艺人祝南亭的私人别墅莲湾失火的消息很快经由各大媒体扩散,一时间众说纷纭,更有一部分小报言论开始小范围传播,称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蓄意为之。
梁修凛也有这样的怀疑,但调查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好在祝南亭的伤势不算太严重,但他在仁心住院这件事这件事想要瞒着梁钟,肯定瞒不住。
所以梁修凛想了想,第二天便让黛斯把情况整理写简报,发给陶致。
梁钟是在工作间隙打开那份简报的。
梨园名人的私宅失火上了新闻头条,毕竟琴岛人爱昆曲是出了名的,自然会对这类社会话题如此关注。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封邮件,心中还是有些惊异——梁修凛居然私下跟祝南亭走的那么近,而且一副要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
有趣。
他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长发、昆曲、五官、性格……可以说样样都为他量身定制,属于他在其他场合遇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在身边潇洒快活的类型,玩物么,精致漂亮落落大方就好。他看人可是眼高于顶,要极为聪明的才能入眼。
但这年头,极品尤物可是难寻,对一个普通玩物,要求不必那么高。
所以对梁修凛的这点小心思,梁钟看在眼里。
他把这种行为示做“幼狮不足为道的张牙舞爪”,不听他的安排乖乖联姻,跑来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甚至还舞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过是叛逆而已,当然了,这点叛逆多少会掺杂一些年轻人的真心。
他又不是没有年轻过。
梁钟勾了勾唇,捻了捻手指,指尖回味起某种记忆的余温。那段腰很软,水蛇一样纤巧又多姿。
要是能落入他怀,不知道梁修凛是什么表情。
梁钟冷笑一声,关掉了工作平板,又叫陶致进屋。
“去查一下,莲湾失火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陶致一怔,随即照办。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季青急匆匆地出现在病房。
“祝先生……抱歉,是我的失职,没有保护好您……”
他微低着头,神色中满是歉意,又道:“不知道算不算将功补过……我照您的吩咐,查到了一些东西。”
“任务”跟“对话”当然是祝南亭授意的。
果然,正坐在一旁剥橙子的梁修凛放下手中的水果,蹙着眉抬起脸来。
“查到什么了?”他问。
“莲湾失火的原因。”祝南亭微微一笑,示意季青把东西拿过来。
季青点头,从怀中的文件夹拿出两份资料来,分别递给两人。
梁修凛打开翻阅,随即一怔。
“这个人是……”
“麒凛之前的一个高管,窃取了商业情报卖给竞品公司。他们谈判的那个会所有个服务生是阿青的朋友,偶然听到他们在廊外谈话的内容。阿青就去查了,但还是有点晚,没能拦截,后来用匿名信的形式,向麒凛的风纪纠察委员会提交了证据和举报信。这个人近期应该是已经被麒凛注意到了,他有所感知,所以想拉我下水……”
祝南亭微微一笑,望着梁修凛的脸:“还好梁先生及时来救我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这件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梁修凛把资料放在桌上,皱紧眉头看着他。
最近黛斯那边查到些蛛丝马迹,也隐约指向这个人。但他一直没想明白,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祝南亭居然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且都是为了麒凛,却把自己推向刀尖。
“当时阿青发现的时候,有点晚了,没能阻止他的的交易,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并没有提及……后面做的那些也只是点补救罢了。没告诉梁先生,是怕看梁先生才回国很忙,会因为这点小事分心,反正麒凛已经介入,想来问题不大。原我本来打算等尘埃落定了再找机会说的,没想到就出了意外。”祝南亭眼含笑意,云淡风轻地说。
梁修凛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已经换过一次绷带,换药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触目惊心的红肉,丑陋地出现在那节白玉般的胳膊上。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看起来那么美丽、弱不禁风,却那样隐忍,甘愿把很多苦痛嚼碎了自己咽下去,事后再轻飘飘地提及,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出了什么事,都选择自己承担。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依靠我呢……
梁修凛被自己脑海中忽然浮起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这时,病房传来了敲门声,震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祝南亭道。
门应声而开,来的人居然是陶致,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梁修凛一怔,随即眸色冷下来。
“祝先生恢复得如何?梁董派我来看看您,这一束鲜花是送您的,祝您早日康复。”
陶致微微一笑,把花摆在床头,又朝梁修凛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小梁总”。
“多谢梁董。我伤的不重,已经快好了。这些都是梁先生的功劳,是他及时救了我。我又欠梁家一份人情。”祝南亭笑着,神色中带着一层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梁钟为何专门派了大秘过来,如此郑重其事。
当然,这只是表象罢了。
实际上,他正在问一切朝着自己计划的预期前进,而心内暗喜。
在陶致进屋的那一瞬间,祝南亭那颗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他赌赢了。
麒凛那位高管倒卖商业情报不假,但此人另有把柄在英叔手里,所以后来,不过是听吩咐办事,担了这罪名。
烧了房子、烧伤自己、利用梁修凛的怜悯心住进仁心,然后再把消息放出去,传到梁钟的耳中。
祝南亭做了这样一套环环相扣的设计,虽然胜算不是100%,但已经是他当前能采用的最有效的方法。
尤其是最后一步。
梁钟身边风月无数,什么样的人才能令他印象深刻?
想要成为这样层级的企业家的枕边人、知心人,要美丽与风情并存,更要聪慧与知理兼备。
所以他利用了英叔手里的这个人,算作是递给梁钟的“投名状”。
表达自己至少不像他现在那个愚蠢浅薄的情人那样,徒有其表。
祝南亭在冒险,也在赌。
他定了定神,又故意问:“这点小事还劳烦陶先生专程跑一趟,实在是折煞我了。辛苦陶先生回去代我向梁董致意。”
“祝先生给麒凛帮了这么大忙,可不是小事。”陶致笑眯眯地说,往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又道:“火灾的缘由梁董已经调查清楚了,祝先生放心,不会让您白白受难,莲湾的重修工作我会安排好。”
“……这……梁董太客气了……”祝南亭故意做出一副惶恐不敢接受的的神色,求助性地看了梁修凛一眼。
“你别有负担,接受就好。”梁修凛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只短短一瞬间的目光交接,祝南亭却从他脸上窥见了一晃而过的冷意。
太快了,快得祝南亭甚至要以为是自己看错。
陶致一笑,随即对祝南亭说:“莲湾的修缮工作应该要一段时间,不如这段时间来洛洺住?洛洺地方大、安全、也有专门的练功房,不远处就是琼苑,您唱戏练功也方便。再说了,您跟小梁总本来就是好朋友,住进来的话,他也能更放心些。这些都是梁董的‘指示’,还希望您能接受他的好意,不要拒绝。”
祝南亭眨巴了下眼睛,一副惊愕的神情,看着陶致,又望向梁修凛,梁修凛唇角一勾,冲他微微点头。
“好,多谢梁董。”祝南亭笑着对陶致道谢。
放在床上的右手却忍不住颤抖,死死揪住被单。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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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心里还是栓栓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