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镜头定格,留下了一张标准的商务礼仪照片。
但此刻,坐在台下的梁修凛冷冷地注视着台上的两人……
从流程上看,是再普通不过的商务合影环节,只是由于彼此打过照面,增加了那么一点熟稔而已。
但他莫名觉得这点熟稔带着某种怪异。
灯光耀眼、满座宾朋,祝南亭又是踩着红毯走向梁钟,简直像是……
新娘走向新郎?
这种近乎荒谬的、可怖的想法骤然冲进他的脑海。
梁修凛的右眼猛地一跳,手机滑到地上,屏幕直接碎了,满目裂痕。
难道这一切都是祝南亭提前的设计?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梁修凛不懂自己为何涌上这种可怕的直觉,搅得他心口如绞,喘不过气。
会场内暖气开得太足,闷热憋闷。
此刻他掌心攥紧,苍白的指节被捏得突出,颤抖的手背青筋暴露。
第24章 “抱着我”(二合一)
但梁修凛却根本不愿相信,他给了自己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反复回想来云浦前后发生的事。
那张美丽的脸、那样淡然的音容笑貌,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么工于心计的人。
接近梁钟?爬床?上位?
他竟无法将这些粗鄙的意图与祝南亭联系起来。
思忖良久,又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会场的工作人员开了窗,清新的海风吹进来一些,胸口处的那阵无言的憋闷感像幻觉那样,顷刻消失。
此时,沙龙也结束了。梁钟冲梁修凛摆了摆手,朝台下走去。
祝南亭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礼貌社交距离,没有任何越轨与逾矩。
“讲得不错。”梁钟看着梁修凛,像一个真正的慈父那样,神情温和、友爱,跟刚才在台上的时候迥然不同。
“谢谢爸。”梁修凛从座位上起身。
“小祝刚才一直跟我讲你,说很喜欢你的设计。”梁钟笑着说,“‘岁寒三友’这个月的销售额比去年上市首发的时候还要翻倍,还不快谢谢人家的宣传。”
“多谢。”梁修凛眼尾微弯。
“梁董太客气了。”祝南亭语气诚恳,带着些诚惶诚恐:“我跟梁先生本来就是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是朋友啊,那就更好了。”梁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我也有个戏园子,叫‘琼苑’,场地还算大。有机会让小凛带你去逛逛。”他笑着拍了拍梁修凛的肩膀,没有久留,在陶致的陪伴下很快离开。
“你父亲很欣赏你,刚才也跟我一直夸你。”祝南亭笑着对梁修凛说。
梁修凛很淡地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外界当然不知道他跟梁钟的真实关系。他是麒凛集团内部公认的继承人,得益于外公在的时候,便早早与梁钟签署了协议,并且这么多年来,集团高层及股东的50%以上,都是外公曾经的亲信,用最大方式保全梁修凛的利益。
但外公走后这些年,麒凛虽面上风平浪静,但内部早已开始暗潮涌动。梁修凛不是没察觉到风吹草动,只是目前他羽翼未丰,尚无抗衡之力。老牌集团,势力多方,内部盘根错节。他毕竟年轻,才接管集团部分业务,平常亦是锋芒暂避,韬光养晦。
沙龙结束的第二天,他跟祝南亭返程。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梁修凛看着窗外的风景,已经由云浦的椰风蕉雨,化为琴岛市内的华灯初上。
此刻正是晚高峰,前方路口显示拥堵。似乎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一辆红色保时捷711抛了锚,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路边打电话。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查看了情况,随即走回来,有些紧张地扣了扣车窗,玻璃缓慢地摇下来,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所以前面怎么回事?”梁修凛问。
“路口发生了交通纠纷……”司机顿了顿,悄悄看了祝南亭一眼,又说:“施小姐的车被人追尾了。”
梁修凛沉默几秒,侧身对祝南亭道:“在车里等我一下。”
祝南亭点了点头,目送着梁修凛拉开车门、下车、快步朝那辆红色保时捷走去的身影。
车窗玻璃摇下一半,从他这个视角可以清楚看到两人正在殷切交谈,看起来很熟稔。梁修凛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她眸色里染上几分喜色,目光朝这边投过来,随即拉着梁修凛朝这边走来。
祝南亭立刻下车,迎了上去。
“采言,这是……”梁修凛话音未落,施采言已经走到祝南亭身边,面带笑意地看着他:“祝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戏迷……”
“施小姐您好。”祝南亭看着她的脸。
眼前的年轻女人很美。栗色的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腰间,气质明艳活泼。站在梁修凛身边,宛如一对很般配的璧人。
“修凛跟祝先生是朋友,那太好了,所以以后我要看演出,岂不是很方便。”施采言笑起来,声音清脆,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捋了捋鬓边的长发。
“我的演出常有,欢迎施小姐随时来看。”祝南亭也对她笑笑。
说话间,施采言的私人保镖来到现场,开始处理情况。随后施家的司机开着一辆黑色卡宴赶到。
“我难得自己开一次车出来散心,就出事……早知道今天不出门了。”施采言神色中带着无奈,冲梁修凛跟祝南亭挥手告辞,汽车很快扬长而去。
“施小姐性格真好。”祝南亭看着车子离开的背影。
“还好,难得没什么大小姐脾气。”梁修凛淡淡道。
“那恭喜梁先生了。”
“恭喜什么?”
“施小姐人漂亮性格好,你们又般配,这在联姻中都是很难得的。”祝南亭弯了弯唇。
“所以你希望我跟她联姻?”
“这是梁先生的婚姻大事,我的意见很重要吗?”祝南亭轻笑,随即反问。
“重要。”梁修凛停顿几秒后回答。
祝南亭有微妙的停顿,转过脸来,对视上梁修凛的眼睛:“我的意见不重要……梁先生能开心,这最重要。”
这句话是真心的。虽然他对梁修凛说了很多谎。
如今梁修凛眼中看到的自己,都是虚假的、伪装的,戴上了最精致的、甚至可以说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假面。
假面揭开,背后掩藏的东西丑陋且面目全非。
那时候的梁修凛,一定会恨透了他,但眼下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前方的拥堵已经结束,车流开始缓慢行驶,司机走过来,请二人上车。先送祝南亭回莲湾,随后汽车又朝相反的方向驶离。
祝南亭站在路边,沉默着看着那道远去的影子。等完全消失不见,才转身进屋。
大厅深处那间隐秘的会客室,沈群英早在里面等候。
对外,他的瑞千堂做的是码头外贸生意;实际上另有乾坤——这个堂口真正意义上的主业其实是买卖讯息,类似某种消息掮客。
沈群英在琴岛经营多年,靠着的就是八面玲珑的逢迎以及手下那帮精干弟兄。不站队、不结党,是本地势力中特殊的一小股。
“进展顺利吗?”沈群英问。
“嗯……现在可以基本确定,梁钟对我是感兴趣的。”祝南亭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细长的水烟。
“……所以我们下一步得找更多机会接近他。”
“没错。”祝南亭吞吐着烟雾,白色的云缭绕起来裹住五官:“最接近的话,自然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住进梁家?但梁钟之前从来没带人住进过洛洺……我们恐怕得好好想想门路……”
“我已经有办法了。”
“哦?”
“英叔你忘记了,还有个梁修凛么……”祝南亭放下水烟,脸上一闪而过某种微妙的情绪。
“所以……”
“戚斯年请我跟梁修凛,一星期后去泰兰剧院看话剧。泰兰剧院离莲湾很近,只有不到三公里。看话剧那天,我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
“因为莲湾会着火。”祝南亭轻笑起身,环顾着这间精致的客厅:“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它要毁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沈群英低头思忖片刻,又问:“那梁修凛会不会对您置之不理?”
“他不会。”祝南亭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沈群英的话:“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他不把您带回洛洺,而是安排在别的住处,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啊,需要制造一个他不得不把我带回洛洺的理由……”
祝南亭对沈群英说了自己的计划。
“不行!这听起来太危险了。”沈群英提高了音量反对:“您来琴岛前,金先生就嘱咐我,计划归计划,我务必要尽最大可能保护好您的安全……”
“英叔,这是最好的办法。”祝南亭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亲手替他点燃后递过去:“只有这样,才会大大增加我们成功的概率……所以我必须尝试。”
他态度坚决,沈群英苦劝后实在拗不过,只得答应:“好,我来安排。”
他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告辞,从暗门离开。
深夜了,外面开始降温。
整个琴岛在温暖了几天之后,又迎来几分薄薄的春寒。
一周后,泰兰剧院门口,来看话剧的观众正在络绎不绝的进场。
距离开场还有10分钟,祝南亭依然没出现,梁修凛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也是关机。
“看见没,人家烦你了,不想理你了,把你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戚斯年凑过来看他手机屏幕,越看越乐不可支。
“少说一句话不会死,但多说可能会。”梁修凛友好地给他一个白眼。
戚斯年“o”了一声,闭上了嘴。
又过去了5分钟,依然没有祝南亭的身影。
梁修凛觉得有些反常。明明昨天晚上还约定了时间,但今天一声不响的临时变卦,根本不是祝南亭的性格。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