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上楣梢
但梁钟那天敏锐地觉出一些剑拔弩张来,于是便吩咐大秘陶致去查,目前落到他耳朵里,倒也有几句半真不假的闲言碎语。
浴室内水流的声音停止了。林清声洗完澡,垂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虚敞着宽松的浴袍,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赤着脚走到梁钟背后,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耳廓、脖颈。
梁钟年近五十,五官分明,保养得当。林清声刚开始当然是为了钱而爬床,后来竟也动了真感情。
梁钟对此没什么反应,眼神犹落在那张请柬上,任他在自己身上撩拨,好一会儿才觉得逐渐发热。
“daddy,你要去这个拍卖会吗?”
林清声撩开浴袍,勾住他的脖子,索性坐在他的腿上,垂着光裸的脚踝。
“你想让我去?”梁钟挑了挑眉。
“当然不想。”
“那就不去。”
亲口得到确认,林清声眸中方闪过一丝亮色,眼疾手快地夺过那张请柬一把撕碎,丢进垃圾桶。
梁钟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泛着刺骨的冷意。
林清声背后出了一身虚汗。他这位金主人前温文尔雅,背后却喜怒无常。自己花了好大劲儿才爬上对方的床,成为跟在对方面前最久的情人。
三个月,对梁钟来说已经够久。
祝南亭。又是那个祝南亭。林清声在心里恨得牙痒。
梁钟盯了他好一会儿,没说别的。指节轻轻一勾,很轻易地脱掉了那件睡袍,抱着林清声朝床上走去。
云雨之余,眼前若隐若现祝南亭的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当然,怀里这个娇滴滴的小雀儿他目前还在受用。林清声非常听话,是他拥有过的情人中最听话的。但过于听话,有时候也会有些无趣。
但换个枕边人也麻烦,旧好虽庸,胜在好用。
祝南亭在有些焦灼的心态中等待一周,终于等来了梁钟大秘陶致的电话。对方非常客气地拒绝了这次拍卖会的约,并由秘书代为致辞,表达了不能到场的遗憾。
一丝失望的情绪闪过心头,又很快消弭。
但那可是梁钟,普通社交意义上的约,自然很难。
祝南亭靠着窗边,点燃了一只细烟。
他极少抽烟,只有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候,偶尔才会来上一支。
深夜,三天前预报的寒潮蓝色预警,如期将至。
一辆达索猎鹰7x落地琴岛天海机场,梁修凛从机舱内走下来。刚结束一场出差,几乎是掐着时间在推进工作进程,险些延误 ,但终于准时回到琴岛,没有耽误请柬上的约。
有什么东西很轻柔地飘下来,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梁修凛抬眸,看见了新一年的初雪。
《琴岛晚报》提前一周报道了慈善拍卖会的消息,也几乎是同时,约三十位企业家收到了祝南亭的请函,得到约者以此为荣,春风得意,未得到约的长吁短叹,深以为憾。
那日是个晴天。
“嚯,琴岛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戚斯年从一辆涂的花里胡哨的粉色布加迪上走下来,隔着墨镜就开始瞠目结舌。
梁修凛站在他身侧,抬眸望着眼前的建筑。
一座汉白玉牌楼伫立在那里,上面用隶书镌刻着“莲湾”两个大字,牌楼一侧,一丛红梅开的兀自艳丽。
祝南亭用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裹住一身黑色西装,长发用一枚素色的银簪挽起,正笑吟吟地朝两人走来。
“梁先生,戚先生。”他朝他们依次伸出手。
戚斯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祝南亭,一惊,墨镜直接耷拉到峻峭的鼻梁上。他连忙伸手回握,暗自打量着眼前这张美得令人惊心的脸,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我操。
都是女娲造的人,怎么人跟人的差距这么大,他戚家二少也算风流潇洒了,如今被祝南亭衬得黯然失色。
怪不得上次梁修凛推掉了所有事务,非要去听这位美人的昆曲演出不可。
“走啊,还不进去。外面多冷。”戚斯年搓着手哈着气,回身一看梁修凛伫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眼神一直落在祝南亭身上。
“你不怕冷你冻着,我先进去了。”戚斯年懒当电灯泡,抱怨着就要朝屋内走去。
“戚先生先请,我跟梁先生聊点事,随后就来。”祝南亭一笑,抬了下手,莲湾的管家立刻走过来,引着戚斯年进了场。
“梅花开得很好。”梁修凛看向眼前火焰一般的树梢,有一枝在两人的头顶低垂悬浮。
“还是旧主人之前种的。本来已经快死了,花匠每天侍弄着,居然开花了。”
祝南亭笑了笑,风簌簌刮过,一朵红梅飘了下来,落在他的发上。
乌发红梅雪肤,色彩分明。
梁修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灼热。
“有什么东西吗?”祝南亭神色中带着疑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嘘,别动。”梁修凛无意识地掼住他的手腕,掌心贴住那一截纤细温热的皮肤,另一只手将那朵梅花摘下,别在他大衣领口的扣眼处。
像一簇胭红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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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雪中的红梅这个意向其实是写着的时候忽然想到的,觉得很配祝南亭呢,那么冷,看起来却又艳得像火。
第17章 “这么给我捧场”
“这样好看。”他端详了几秒说。
“是么?那我就不摘了。”祝南亭弯了弯眼睛,指着自己衣服上别着的一排胸针说:“红梅跟梁先生的设计也很搭,今天我戴了全系列。”
是梁修凛设计的那款“岁寒三友”系列珠宝,松竹梅三款并列,多了几分繁复,与经典款的黑西装相得益彰。
“这么给我捧场。”梁修凛勾起唇角,挑了挑眉:“今天是你的主场,应该我捧你的场才对。”
“比起别的客人,梁先生能来,我最开心。”祝南亭笑着看向他,神色认真,又凑近了,压低了嗓音说:“今天现场来了不少媒体,拍卖会结束后会有新闻通稿跟照片发出去,胸针应该可以得到不少露出。梁先生帮我这么多,我也就只能在这点小事上略尽绵薄之力了。”
“多谢……其实,你跟我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心细如发,玲珑心肠。梁修凛在心中大致浮现出来了这两个词。
“好,那我以后就不客气。”祝南亭一笑,吸了吸被冷风吹红的鼻尖,“好冷,我们不如先进去?”
下一秒却感觉手中一热。
他垂眸,掌心中握了一团柔软温暖的织物——梁修凛把自己的羊毛围巾摘下来,递给他。
“谢谢梁先生。不过马上就到了。”祝南亭微踮起脚尖,用那条蓝灰色格纹围巾套住梁修凛的脖颈,又快速缠绕两圈:“天气冷,你快戴上……”
神情自然,动作极快,做完后迅速后退一步,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一股带着血气的温暖顿时萦绕在梁修凛心头。
几步路之后,便走到门口,暖香拂面。
“梁先生请。”祝南亭伸出手,微弓起身子,做了一个牵引的姿势。
侍应走上前,替两人取下外套挂起。
现场来了不少人。不远处,戚斯年正端了个托盘斜倚在一根梁柱那吃点心,看见梁修凛进来,便朝两人挥了挥手。
“你家甜品师手艺真不错。”戚斯年赞叹着,剥着手中的椰汁马蹄糕外层裹着的芭蕉叶,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道:“这马蹄糕最好吃,比我家的厨师做的还好。”
“马蹄糕是我自己做的,戚先生喜欢就好。”祝南亭冲戚斯年一笑。
“你家老爷子好像最爱吃这个吧。”戚斯年随意道,目光已经开始逡巡其他的食物。
“嗯”。梁修凛点头。
继父不是琴岛人,口味偏淡,琴岛的传统甜品中唯喜食马蹄糕,且要加椰浆。
如今这个场合倒出现这道传统甜品,倒也巧合。
“不嫌弃的话,结束后我让管家打包一些,交给梁先生的司机带回去。”祝南亭看向梁修凛。
“不用麻烦了,我爸最近不常在家。”梁修凛语气平静。
戚斯年抿了口威士忌,觑着眼睛看着这两人对话,内心不由得啧啧赞叹,这“交际花”可真是难当,从他在莲湾门口下车开始,代客泊车服务、迎宾、进屋后室内的温度、空气湿度、食物酒饮的种类及可心程度,样样令人咋舌。
纵然他这么爱吃爱玩,来到莲湾也宾至如归,感觉浑身都透露着舒服与宜人。
贴心的主家甚至还亲自准备了手作甜品,足显诚意——手艺甚至不输专业甜品师。
完了,梁修凛怕是竞争对手不少。谁看见这样的美人不心动?他要不是直男,估计也要被俘获了。
戚斯年最爱看这种鬼热闹,不由得在心中笑出了声,一连声勾着梁修凛的肩膀入座。
“二位请便。拍卖会快开始了,我失陪一会儿,先去后台准备。”祝南亭抬手,吩咐侍应端过来两杯白葡萄酒,随即朝后台走去。
下午3点拍卖正式开始。由于是私人拍卖,故规则上也略有变化。是单件1万起拍,每次加价随意,二十万封顶。
祝南亭拿下金梅花奖的时穿着的那套戏服,拍出6万价格。
点翠头面最后以8万成交。
前几个梁修凛其实兴趣不大——唯有那副南红耳环。
是他在得月楼上登台演出的时候戴着的那副。
“南红耳环,材质为玛瑙及足金。起拍价五千元,开始竞拍。”拍卖师宣布。祝南亭站在一侧,面带笑容朝台下弯腰致意。
卖品易主,所筹金钱会以买家的名义捐给海鸥基金会。这点金额对在场的人来说,只是指尖洒水的小游戏罢了,既能赢得物品,又有口碑满堂彩,参与者及媒体无不盛赞祝南亭的行事作风,颇有高山雅意,令人钦佩。
他也在搬来琴岛后的短短数月内,成为了各大家族的座上宾,八面玲珑的成为了圈层中最受欢迎的贵客。
如今看着台下踊跃竞拍的热闹氛围,正是祝南亭所想见的,他终于凭借一场活动,拿到了通往上层社会交际场的正式入场券。
梁修凛双腿交叠,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手机在震,他垂眸,发现是陶致发来消息,向梁修凛要一份项目策划书。
陶致倒很少直接联系他。
梁修凛找到那份pdf文件,快速发了过去,随即放下手机,正欲抬眸,身后响起一声平静的声音。
“南红耳环,20万。 ”
全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