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固水瓶
第53章 无尽夏
不管怎么说, 搬过来第一天就爬到屋主的床上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
因此付舟平躺着,准备就那么睡了,天地可鉴, 他决无任何不清白的想法。
忽然听到旁边的声音, 他感觉到燕栖山热乎乎的手擦过他的衣角, 付舟没有动, 闭着眼躺尸, 此时没搞清楚关系就做无疑会加深他们之间的困惑。
而且,以他们俩微薄的自控力, 一做起来恐怕就没完没了了。
付舟还不想年纪轻轻就“精尽人亡”。
燕栖山手指蹭着他的嘴角, 他的胳膊肘压在付舟旁的床边, 小臂微枕着他的胸口, 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付哥,你睡了吗?”
任何没吃安眠药的人被这样“骚扰”一番都会醒来, 付舟没有睁眼, 说几个字应付。
“小燕, 晚安,嗯?”
燕栖山装作没有听清:“什么?晚安嗯……吻?好呀。”
然后他抚着付舟的脸颊,要亲下来,手压着付舟下巴靠近嘴唇的光滑皮肤, 指尖往上蹭了一下, 却正好把付舟的口腔溃疡送到他的犬齿上,伤口在尖牙上碾过。
“嘶……”付舟痛得咬住嘴唇,睁开眼。
燕栖山看到他蹙眉, 以为自己把他压痛了,赶紧从床上起来:“没事吧?不亲……不亲也没关系的。”
付舟指指自己嘴里:“不是你的原因, 这几天长溃疡了,估计是作息不规律。”
“我可以看看吗?”
付舟觉得只是个小伤口,没什么看的必要:“在嘴皮里面呢,算了吧,也不方便。”
燕栖山仍旧打开手机手电筒,手还放在付舟的脸侧,双指分开用力,示意他张开嘴。
豆<丁<整<理付舟只好别扭地听话张开,燕栖山的手指顺势压住他的嘴角,把他的口腔打开,他仔仔细细地钻研付舟的嘴里。
“唔唔。”
嘴这样子被人强制撑开的感觉是挺奇怪的,付舟支吾几下,燕栖山松手,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付哥,还挺严重的,都发白了,好像有点感染,要不我给你喷点西瓜霜吧。”
西瓜霜?
付舟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好像有一些印象,这个药在英国卖得少,他有从国内过去的同学要跑到老远的亚超才能买到,而且印象里卖的比国内贵许多。
燕栖山摸黑出去,在门边的橱柜里面翻出一小瓶东西。
他仍然只开手电筒,刺眼的光让付舟看不清他,显得他整个人周围有一圈晃悠悠的柔光。
他轻轻地说,带着点诱骗的意思,像在哄不愿意打针的小孩,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坏心思:“付哥,张嘴了。”同时手机递给付舟,示意他自己举着照明。付舟一时大意,心甘情愿地照他说的做。
燕栖山一手拿着药,一手继续卡着付舟的下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非常娴熟,得空还用手指缓缓摩挲付舟的下颚。
可惜,付舟想,这招对我没用,我又不是猫咪,被摸下巴就舒服得眯起眼睛。
燕栖山小心细致地给他喷药,但是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是猛地涌起一股刺痛。
“唔!”
付舟畏缩,可是动弹不得,嘴唇下意识合上,在燕栖山的虎口处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
他半跪在床上,燕栖山垂着头,盯着他的嘴里洁白湿润的齿和艳红柔软的舌,没有看他。
付舟却不得不看着燕栖山弯弯的眼、高挺的鼻和形状如弓箭的双唇,还得帮他举着灯,颇有一股助纣为虐的意思。
燕栖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付哥,你没有智齿?”
付舟想说自己从来就没长过,当下的境况却只能让他做个哑巴。
他嗓子沾了药粉,直发痒,想要咽下去,燕栖山大拇指摁到付舟修长脖颈突起的喉结上,轻微的窒息感渗进颈骨,说:“不要咽,等药吸收进去。”
付舟又想合上嘴,却关不上,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渗出来,根本来不及抿上嘴。
他想说别这样,虽然他母亲是牙医,他从小就知道在口腔检查的时候流口水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感到脸红心跳。
燕栖山手指慢条斯理地帮他把嘴角擦干净,付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怎样一幅诱人的光景,他嘴唇亮晶晶的,眼里像含着春水,他又一次想要闭嘴,牙尖再度擦过燕栖山的皮肤。
燕栖山顿时感到下腹燥热,于是赶紧促狭地笑了,加以掩饰:
“宝宝,不要乱咬人。”
这不是我和麻雀说出的话吗!付舟羞愤交加,狠狠地加深了那个牙印。
燕栖山收起药,态度转变,不搭理他了,似乎是准备睡下。
付舟抿唇,发现药粉差不多已经被吸收,哑着嗓子开口:“栖山,不亲了吗?”
燕栖山说:“等你的伤好了吧,晚安,付哥。”
他倒是学会反向拉扯,惹得付舟多少有点睡不着,睁着眼躺在黑暗里,悄悄观察燕栖山的动静。
燕栖山也没有睡,但他觉得付舟睡着了,故而正伺机而动。
过了一会儿,燕栖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挨到付舟的肩膀上,他俩居然就就着这么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付舟本想在出发之前,去医院见付川。但是他思虑过于周全的妈妈已经提前预料到他的行动,并完全否定了这个可能,又用一封邮件打发了他。
fuchuan
发送至 fuzhou
不想见可以不见,没什么需要,你之前给的资料已经够详细,其余的我会处理。
你爷爷说你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工作?那就去吧。
又是这种把他择出去的态度,从小到大,他的任何事情一旦被付川完美利落地接手,付舟就没有办法再插进去一根指头。
付舟愤愤地关掉电脑,打开手机看到铁路把提醒他明天出发的短信发来,燕栖山像一条大型犬一样朝坐在沙发上的他拱,付舟被挤在他和柔软的靠垫中间。
付舟干脆卸了力,和燕栖山黏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任凭燕栖山接了他的手机,放到一旁。他t恤边缘有点卷起来,燕栖山的手滑过他线条流畅的小腹,在上面不知写着什么,冰冰凉凉。
“哥哥,我还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卧铺,我们今天要不要提前弥补起来呢?”
付舟下意识问:“弥补什么?”
燕栖山抱着他好一会儿不说话,两个人在沙发上面滚作一团,眼看就要掉到地下去,燕栖山伸出长腿撑住。
“卧铺的床好窄,到时候不能这样和哥哥贴贴了,好发愁。这个不需要弥补吗?整整两天的火车呢。”
付舟才发现他这段对话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是卧铺?”
“很简单,明天就出发了,你要是照常坐飞机的话,肯定会和我说的。而且,是明天晚上买的票吧?我等你买完去看了一眼车次,时间上差不多的就一列。
现在淡季,能选铺位,所以付哥,我猜你应该选的是单独的床位?我就把你那个房间剩下三个床位都买了。”
他观察得很仔细,推断过程清晰,付舟不禁咂舌,又想起来燕栖山发现他没吃午饭的事情,赶紧问:“对了,我没吃午饭的……”
“因为你没吃饭的时候才会喝美式。”燕栖山胸有成竹,“之前在西藏的时候就这样了,随餐喝的咖啡总是要倒牛奶,我早上买了鲜牛奶,你吃完早饭就喝了呀。”
快表扬我!他美滋滋地想,可惜付舟没顺他的意,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个方面的思维惯性,付舟想。
西藏和英国的牛奶资源都比较丰富,他早就习惯了吃饭的时候顺便喝牛奶,所以也下意识地把这两件事情关联到一起。美式发苦,喝了不容易饿。
“那要是你猜错了,我俩没买到一起?”
“那我就去请乘务员安排咯,哥哥,既然我们俩又见面了,那你休想轻易甩掉我。”燕栖山很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买完菜后,简单地要求菜场的阿姨给他塞两根小葱。
“睡过了可要负责啊,这可是百日之恩。”他慢悠悠道,俯下脸,虔诚地在付舟颈侧亲。
鬼啊。
付舟在这一刻明白了谢文远。
世界上有一种叫北极燕鸥的鸟,一生都在向夏天的方向飞翔,燕栖山很想知道它们到底想要找到什么样的夏天。江南的夏天有着荒唐的炎热,沥青地面在高温下融化变形,即使是树荫下都弥漫着滚烫的气流和刺耳的蝉鸣,蝉破碎的尸体落下,翅膀和身体摔得分离。
要么就是雨天,不爽快的、湿湿黏黏的雨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悬浮,呼吸道会自己长出淤青。
抛去暑假和冰棍的因素,燕栖山从来没有期待过夏天。
所以这个夏天他选择离开,像北极燕鸥跟着光明一样跟着付舟。
当然,他自知自己的意图才没有听上去那么高尚,他只是没有脱离幼稚的、恶劣的孩童心理,想要得到自己得不到的却又最喜爱的。燕栖山从小就会利用周围人的纵容,在会被允许的范围内任性。
他要把自己的夏天紧紧抱在怀里。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来了!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和我说,合适的话我提前准备!这本会多写番外,因为还想走一点榜,而且很舍不得呀!
八月份会在大眼更新下一本存稿情况!
第54章 骆驼刺
从上海到拉萨共需乘四十三个小时的火车, “云边绿野”的总部在三江源,因此他们不必坐完全程。
一年的这个时候,坐火车去西藏的人并不多, 特别是卧铺车厢里, 乘客大多最远到西宁。
第一天晚上, 随着火车缓缓地碾压着铁轨,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们驶过南京站和西安站,车上的乘客来来去去, 人变得更少。
付舟失眠了, 他裹着被子, 坐在床上无法入睡。
燕栖山在他对面的下铺, 车厢里灯光很暗,他斜倚着墙角坐着,戴着耳机, 闭着眼不说话。
付舟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时燕栖山突然睁开眼睛, 问:
“你也睡不着吗?”
付舟点点头:“坐着火车横跨整个中国,感觉还是好不真实。”
他正在远离大海,顺着江河,再一次驶向江河的源头。
燕栖山站起来坐到他的旁边说:“哥哥, 我给你暖暖手。”
或许是长期缺乏休息, 气血不通,但凡是温度稍低,即使是火车上这种冷气开的过足的地方, 付舟便难以控制的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