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固水瓶
    燕栖山乐呵呵地接过,蹲下擦裤腿,无意间瞥见门口柜子上放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还裹着撕开一半的快递包装袋,封面明显不像是上海这边常见的风格。


    他手贱,一把抓起来就读标题:


    “《仔‘基’会主义,奚氏船厂赶工接驳》……嚯,这标题,够耸人听闻,原来你还看港娱?”


    詹御冬铁青着脸抢过去,还把杂志揣怀里,有意挡掉封面上面容姣好的年轻男人:“不看,大学同学寄的。”


    “寄给你干什么?专门通知你奚明脚踏好几条船?”


    燕栖山看他遮遮掩掩,不由得大喜过望,给詹御冬肩膀一下,心说好不容易揪住这个模范学生的把柄。


    从小到大,燕栖山家里让他学学人家小詹认真好学坐得住,詹御冬家里让他学学人家小燕活泼好动善交际,两个人的哥们儿情谊里多少带点仇恨。


    “就算他万艘龙舸绿丝间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同学是他的粉丝,想让我上海首映式线下真人快打,行吗?”


    “我又没说啥,你急什么?”


    燕栖山慢条斯理道,没等詹“天骄”怒不可遏地跳脚,他就很不见外地溜达进詹御冬家,边走还边说,“没事,大厂工作压力大,找个明星当精神寄托能理解,就是没想到喜欢……这种类型的。”


    奚明是港娱当红小生,脸和演技都无可指摘,就是个人作风问题实在是令人难以评价。


    燕栖山意外于詹御冬这种“好学生”居然会对这种花蝴蝶类型的人感兴趣,正欲再问,手机提示音突然响。


    他刚刚没把梯子关掉,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付舟的ins。


    他无心再去关心好友的追星问题,赶紧点开看。


    是一张快拍,画面昏暗,背景像在酒吧里,付舟坐在舞台边上,捧着话筒,燕栖山第一次绝望于照片无法传递声音。


    但是更令他绝望的是付舟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的外国男人。男人蓝眼睛,个子很高,长得还算是英俊,就是有个忧郁的鹰钩鼻,另一只手拿贝斯,正在和付舟说说笑笑。


    图片上的配字是:band~^-^~。


    付哥居然在对别的男人笑!!!


    燕栖山差点失手把钢化膜捏碎,偏偏詹御冬还凑上来端详,拱火道:“哟,后院起火,怎么被偷家了啊,燕少?”


    燕栖山没理他,燕栖山正在愤愤地敲打键盘,每一下力道都仿佛带着必把屏幕砸穿的决心。


    footlessswift  刚刚


    你旁边是谁啊???


    footlessswift  刚刚


    他是你男朋友吗哇塞真的很般配。


    footlessswift  刚刚


    乐队队内谈恋爱好浪漫啊【爱心眼】【爱心眼】。


    詹御冬看他连发三句冒犯的话,乐了:“那个,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放。”


    燕栖山头也不抬,开始在评论区找自己刚刚的评论想删掉。


    居然没找到。


    詹御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他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显得暴躁了:“你ins用的少吧?快拍评论会直接发到人家私信里的。”


    燕栖山当场呆住,愣愣地端着手机不敢动了。


    手机又一声响,付舟回复了他的私信。


    ==========作者有话说:==========


    “万艘龙舸绿丝间”皮日休《汴河怀古》


    詹御冬的官配是奚明,两个人是一个毒舌社畜1x港娱花蝴蝶0,双c,破镜重圆。


    (嗯分手理由是亲嘴把对方毒死了)


    这本不会提很多,后面有思路了会给他俩单开一本。


    第44章 红嘴山雀


    付舟回到英国立刻就过上实验室、考察地点、出租屋的三点一线生活, 有时候干脆就卷铺盖在实验室睡了,第二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把轮班的王瑞秋吓得尖叫不止。


    “至于吗,师兄?小心变成实验室的幽魂, 校园怪谈已经够多了!”


    相传在夜深人静之时, 从试管里可以凭空提取出深红色的液体, 此时在你身边会有阴森的低语传来, 伴随着嗓子被扼住的到气声:


    你试管做区分标记了吗……没做标记和白做有什么区别……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付舟冲她高深莫测一笑, 脚步虚浮地走了,留下王小姐为自己后头的“福气”恐惧万分。


    不同于上海一只脚迈进夏天, 此时已经热得让人恼火的温度, 伦敦还是一如既往地阴冷, 有的时候甚至需要穿上大衣和薄羽绒服。


    付舟裹紧外套走在风里, 决心回去好好补觉,可惜就算是不拉窗帘也晒不着一丁点儿的太阳。


    没睡多久,他就醒了, 饿醒的, 胃里一阵空落落地痛。


    他忘记自己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饭。


    付舟拉开冰箱, 抽出一盒牛奶,英国也就牛奶便宜且量大,又掏出来一盒小青菜,似乎是四五天前买的。他揭开包装袋, 根部果然烂了, 英国的蔬菜不放冷冻就撑不过两天。


    他沉默一会儿,心想今天是没力气跑到亚超去了,决定还是叫个外卖。


    付舟开始反思自己顾头不顾尾, 现在连每天吃什么都毫无准备。


    燕栖山此刻在干什么呢?他忽然想,我都不知道他平常是自己做饭还是点外卖多。


    规律而理性的生活就会开始让人向往自由, 付舟之前没觉得,毕竟他以前的生活乏善可陈、循规蹈矩,没有什么好回味的,充其量是一些模糊的闪回。


    现在在生活间隙,他第一次能想起具体的画面,和具体的人,他控制不了自己,没法不去想燕栖山。


    好友知道他回国这段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问,久而久之产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传闻付舟被人甩了。


    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来源是谢文远,他最近课余常驻伦敦西区,品鉴太多良莠不齐的剧目,导致脑子内部构造也从零散灰质变成狗血血旺。


    谢同学推理能力糟糕,但为人仗义,从付舟欲说还休的沉默态度和他朋友圈更新的少数燕栖山的照片里拼凑出了一出三流折子戏:留子返乡路遇知音,以为是天生登对莫抛弃,却道是人善被人欺,旅行搭子变负心狐狸。


    付舟见他时时关心嘘寒问暖,以为他看上了哪个小演员拿哥们儿练手,办事很不厚道,不由得膈应起来,更加埋头学术。


    学校事情了结大半,他总算有空和“独守空房”的谢同学约个饭,


    谢文远关切问他:“你走出来了吗?”


    付舟没好气地回:“柜门吗?不走出来难道爬出来?”


    “不是这个!你都在英国了,又没有把‘我是顺直男’印在身上,不是相当于你家柜门常打开么?”谢文远说,“我说的是分手啊!你和你的国内小男友,卷头发的那个。”


    付舟习惯性地揪住对方的不当用词吐槽:“怎么说的好像我有很多小男友一样……等等,我们没分手啊?不对,我们在一起了吗?”


    他现在才能猛然认识到这个问题:他和燕栖山拉拉扯扯勾勾搭搭快一个月的种种行为到底算不算谈恋爱?


    付舟冥思苦想,脑子里不断闪回的却是一些燕栖山自愿俯首做炮/友的感人场景和限制级画面,却丝毫没有答应在一起的情节。


    谢文远目瞪口呆,悠悠点评:“你们这问题比分手大多了吧?分还是没分,这是个问题。”


    “其实现在还有个事。”


    付舟苦恼地抓抓头发,转移话题。他这段时间头发长得更长,没空修剪,现在已经能扎出一个较长的马尾,老是掉进领口里,让他的背部感到颇为不适。


    他点开手机给谢文远看:“咱们学校鸟类学也不知道招进来什么怪人,你看看,他是不是在骚扰我啊?”


    谢文远来回翻了翻:“嗯,确实感觉不大对劲,不过也有可能人家就是想找你咨询。”


    “不太可能,我问了好多次他找我有什么事他都不回,再说,几乎每条动态都前排也太奇怪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猜测哈,这个‘无脚鸟’就是你……呃,还没有确定关系的那谁呢?”


    付舟皱起眉头,他其实已经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是查看对方的ip后发现对方确实是在英国,况且英国和中国时差极大,他有几条动态发出的时候已然是半夜,他想着燕栖山不至于熬到那么晚。


    至于无脚鸟和“swift”都是燕子的意思这茬则被付舟当成了一个不太令人愉快的巧合。


    “肯定不是。”他斩钉截铁道。


    谢文远不甚在意,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一语道破天机,往嘴里猛塞烤蘑菇:“那再观察几天,他说了更过分的咱们一起想办法。”


    燕栖山机关算尽太聪明,却全然忘记x的ip地址会根据梯子的所在地变化,以及半夜打游戏打到气急败坏确实有害于健康。


    身体情感双重意义上的健康。


    第二天,付舟之前的乐队主唱突兀地找上了门,开门见山,问他愿不愿意最后再来几场返场演出。


    没见过炒冷饭突然炒到六年前,付舟询问他怎么会想要来爆炒“活化石”,主唱耸耸肩:


    “我毕业了,家里要让我去美国分公司,恐怕没空搞乐队,总不能把其他几个人都打包走。再说了,传统英摇在美国有什么市场。”


    付舟非常意外:“你也会在乎市场吗?”


    主唱笑了,付舟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们俩都没满二十岁,因此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远没有之前来的真诚,这也是付舟第一次见他穿西装,人模狗样,丝毫不像当年的年轻金发疯子:


    “怎么说呢,‘每一次我都会选择做富人,因为至少有钱的时候,我就算面临困难’……”


    “……‘你也是坐在豪车后座的’?”付舟接过他的话。


    他心说也对,毕业了总得开始直面现实,不管是接手家里生意也好,自己找个合适的工作也罢,迟早得面对现实,为了所谓的“自由”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的估计乐队里也只有他一个。


    “你为什么找我?咱们乐队的鼓手不是消耗品吗,一年换一个。”


    “没什么特别的,大概是因为你和乐队的气质比较相符吧。”


    主唱随意答道,看样子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当天只是排练,每个人随便弹弹唱唱找之前的感觉,付舟想着告诉亲友们他在干什么,就随手发了条ins。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有人给他连发了好几条私信。


    他一点开,三条让人恼火的消息径直跳到脸上。


    付舟也顾不得再问问谢文远这个不靠谱的军师了,心想这完全就是骚扰,不如用个极端一点的手法断掉对面的念想。‘’


    他咬着牙,任由酒吧强劲的背景乐的鼓点在他的太阳穴上敲得生疼,一字一句按照节奏打,力透手机屏:


    【fuzhou】是又怎么样?


    【fuzhou】你是谁啊?


    【fuzhou】能别发奇怪的话了吗?


    对面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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