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固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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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之前外国那套电椅的东西就不应该废掉!真该把这种人弄上去治治,现在的疗法都太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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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看他不对,小白脸,估计是傍上的富婆跑了想找个不用负责的操……
付舟还在往下看,燕栖山脸色铁青地把手机黑屏了。
他喃喃:“不是什么好话,别看了。”但自己随即又打开手机,去看破站后台。
私信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红点,乍一眼刺得视网膜生疼。
【科普经费都贪,祝你和你姘头踩缝纫机!】
【同性恋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看你视频好久,你才多大?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付舟看着燕栖山发抖的手指飞快地往上翻,一条一条点开私信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几年来积累起来的信任为什么会在短时间里崩塌,即使他知道互联网有时就是这样。
人云亦云。
你是错的,你是背离大众的,你是一块腐化而种不出粮食的土地,你应该被铲除。
【自首去行吗?别浪费大家时间。】
可是,自首什么?
趁着他愣神的当口,付舟伸手把他的手机收走:“别看了,不值当的。”
“不像是他们两个人的手笔,那个机构应该也下场了。”
“我……贪经费?”
燕栖山嘲弄地笑了一下,“上头每次批下来的金额还比不上我小时候一次钢琴课。”
“他们是算出来这次出差花费远超总部公开的考察经费报表吧,也怪我,私下补贴确实走不了公账。”
燕栖山想了想说,那一抹嘲弄还凝在脸上。
付舟觉得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虽然看上去在冷静分析但整个人都变调了,一时不知道是义愤填膺地大骂对面,还是好声好气地安慰。这时候燕栖山忽然转向他,眼睛红红的:
“我应该自首吗,付哥?自首什么,我喜欢男人……这是错的吗?”
燕栖山没有说“喜欢你”,因为担心这样会让付舟误以为自己在责怪他。
燕栖山从小到大,说是蜜罐里长大的也不为过,被骂的最狠的时候不过是小时候不乐意上钢琴课故意让手被车玻璃狠狠夹了一下,他爸心急火燎低把他提溜到医院拍片子,检查无碍后才想到要生气,飞起一脚把他踹下矮凳。
他自觉待人接物都要妥当得体,小心慎重,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当头收到这么多沸腾的恶意。
燕栖山明白这不过是隔着屏幕无端地指责谩骂,没必要像现在这样感觉喘不上气,仿佛当年他第一次了解污染的概念,了解到污水做的轻云从天上滑落进江河湖海,淬了毒的水雾能细无声地杀死成群结队低飞的雨燕。
他扪心自问:何为自苦,使我心悲*?
“不是错的,栖山。”
是难的,付舟不忍心把这半句话说出口。
燕栖山的手机响了,付舟低头一看:皇太后。
既然有皇太后,那么这个人物关系里肯定还有一个“皇帝”存在。
燕栖山这位“皇帝”发着抖把手机接过来,面如死灰,仿佛国难当头,蛮夷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山河社稷将将倾覆。
他接起电话,问:“你看到了?”
半晌,电话那头有个女声轻轻道:“看到了,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呀,山山。”
不是责问,只是单纯的困惑,还带着可以察觉到的溺爱。付舟想,这就是燕栖山的妈妈,怪不得燕栖山也是那么温柔的人。
燕栖山又问:“爸爸知道吗?”
微信上他还没来得及看的消息太多,其中被刷在最顶上的分别是工作群一百一十二条,燕越水七十八条,詹御冬五十三条和他妈妈十七条,他爸爸没发消息。
“这两天学校研究生复试,他出的题目,眼下还关着呢,晚上才回来。你得空记得给小詹回个话,他急得跑我们家三四次了,好像还把原本要回香港的机票改签了。”
“香港?同学会吗,可是他不是没有年假了吗?”
两个人东拉西扯一阵,避重就轻,都在等对方提出那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终于,他妈妈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他们说你是同性恋,这是诽谤吧?家里这边帮你联系律师?你别担心,公款的事好辟谣,得先让他们别人身攻击了,单位公关有方案吗?”
“妈妈,性向没有好坏之分,这不能算诽谤的。”
燕栖山声音很平地说,如被困在水里,他一张嘴就吐出一串自个儿听不懂的泡泡。
对面愣了,但没太在意:“对……是我没考虑到,那是侵犯肖像权?我认识的大多是金融律师,你自己去说会不会清楚些,我记得你挺多高中同学毕业都在律所的,在西藏方便联系吗?或者让你妹妹帮忙找?”
他妈妈这点说的是对的,燕栖山高中是文科班,确实有很多同学选择读法学,一是好进体制内,二是大学期间积累以后业界的人脉,进律所也方便些。
燕栖山说,还是一副非常平静的口吻:“暂时不用,我……后天到拉萨,大概大后天凌晨回上海,航班号我等下发群里……不用来接,我打个车好了。”
付舟看他几乎有点漫不经心地划掉通话界面,耷拉着眼皮去看杂志社给他订的机票信息。
正常的不对劲,付舟心里猛地不安起来。
他是无所谓,交际圈小受的影响也小,况且反正性向在英国算不了什么大事,所以重要的是燕栖山到底会怎么处理。
“妈妈。”
燕栖山又开口了,然后沉默。
“怎么了?有事和妈妈讲啊,不要紧的。”他妈妈见燕栖山忽然不说话了,赶忙追问。
燕栖山很轻地笑了,是带着感激和歉意的。
付舟意识到不对,可通话还连着,只能冲他拼命摇头,燕栖山没有看他。
他们俩为了通风而忘记关掉的泛黄风扇吱呀,搅起陈旧停滞的干燥晚风。
燕栖山口齿清晰道:
“那张照片是真的,妈妈。”
“不是借位……喝多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爱玩的什么大冒险?”
“妈妈,我喜欢男人。”燕栖山温柔地打断。
这回轮到他妈妈沉默。
隔着几乎是一整个中国的漫长距离,从西到东,她和付舟一起屏住呼吸。
“妈妈,我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写的很忐忑的一章(哭)
“何为自苦,使我心悲?”《大墙上嵩行》曹丕
第41章 广玉兰
燕栖山没有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他妈妈沉默着,还是问:“山山,你是认真的吗?”
其实她知道燕栖山不是在逗她, 但是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第一时间还是觉得对方在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社交场合见的人多, 她也或多或少认识或了解其他的同性恋者, 本来是认为没什么的。可是到自己孩子头上, 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想自己是不是以前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有坦途, 山山为什么要选择走上这样一条狭窄的路, 可是她又想起来:这似乎也不是后天形成的。
她正站在高高的办公楼上, 透过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黄浦江, 江水是灰色的,浩荡的波浪看上去渺茫而跌宕,助理急急地凑上来问云总, 这个方案……她抬抬手, 示意对方等会儿再说。
“嗯。”燕栖山轻轻应她。
她深吸一口气:“你……他在旁边吗?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吧。”
燕栖山今天第一次加快语气, 焦急道:“妈妈,和他没有关系,我……我们俩没有谈恋爱,是我一厢情愿的。让他跟着我也是我的主意, 真的。”
他第一次真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不走阳关道的人的鄙夷, 众口铄金,刚刚看到的谩骂又开始在脑子里纠缠成结,惴惴不安, 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揽过责任,把自己的心保护起来。
【不理解, 不尊重,不支持。】
【自己玩不行吗?别用来给小孩子洗脑。】
【生理性厌恶,得x病的东西。】
“没事的,我来吧。”
付舟看出他躲闪的意味,轻轻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
他说:“喂,您好。”
然后关掉免提,静静地听燕栖山妈妈说了什么。
燕栖山惊慌失措,一脱力坐在床上,盯着付舟的嘴唇,似乎是在期望能通过牙齿传导声音获得一点这段对话的线索。
高中时,他们班语文作文老是在引用《乌合之众》,老师最后不厌其烦,拍着铮铮作响地金属讲台说到底还有没有人能写出新颖的例子,那个时候他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想到有一天世俗的妄言会封住他的生活。
【纯猎奇。】
【这是不正常的,这是病。】
他妈妈又说了什么,付舟忽然笑了:“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栖山心想是不是他自己终于疯了,这种时候付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可是他细细一看,又发现那薄薄的唇角勾地很是别扭生硬,活像被两根线扯上去的。
燕栖山妈妈情绪稳下来,恢复简明扼要的说话习惯,过了不多时,付舟又应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
燕栖山还没来得及问下去,他想问我妈妈有没有骂你有没有为难你,虽然理智上告诉他以她妈妈的性格这种事并不会发生,可是对于儿子突然莽撞出柜还被人挂到网上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超出接受范围。
付舟当头吻了上来。
他的亲吻不得章法,带着摇摇欲坠的山呼海啸般的欲望,几乎完全是在乱咬,燕栖山一时间竟没接住,被撞得仰倒在床上。
付舟压在他身上,已经开始费劲地用发抖的指尖拆解他衬衫的扣子,扣眼太小,他挑了半天硬是挑不出来,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回过味来的燕栖山这时按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温度很低,凉的燕栖山心里一惊,下意识转头去看窗户是否关好。
付舟误以为他顾虑外头,恹恹道:“你不做,就算了吧。”随即手撑着床,想翻到旁边。
燕栖山直起半个身子,抓住他:“现在……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