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你要是挑不动我替你也行,你帮我去砍柴。”小高很好说话。
苏泛勉强笑了笑,心道砍柴自己也不会啊。
“这里是睡觉的地方,你睡最外面这个铺吧,挨着我。”小高指了指大通铺上靠边的那个空位置,“原来睡这里的人调走了,正好给你睡。”
苏泛看了一眼那个大通铺,心道自己刚被穆成舟带回家时,连木板床都睡过,这不算什么。
“你收拾一下吧,一会儿该吃饭了我来喊你。”小高说着便带上门出去了。
苏泛待人一走,这才龇着牙挪到床边。
天知道他刚才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忍着没喊疼。他一双腿被马背磨得生疼,刚才又被拉着走来走去,简直跟酷刑一样。
苏泛褪下裤子看了看,发觉大.腿已经被磨得几乎破皮,看着红红的一片。这种伤虽然不会流血,但因为是一下一下磨出来的,实际上比锐器弄伤的还要更疼。
应该带点伤药过来的。
大意了。
苏泛没办法,只能那么袒着想晾一晾伤口,否则被衣服一蹭只会更疼。
谁知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苏泛吓了一跳,赶紧提.裤子。
来人是卢平安,就是方才见面时,只瞥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没打的那个青年。这人看着与他差不多年纪,长得挺清秀,就是态度略有些冷淡。
“你,有事吗?”苏泛拎着裤子问他。
卢平安不搭话,朝他扔了个东西,苏泛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一个瓷罐。
“这是?”苏泛不解。
“伤药。”卢平安说罢转身走了,连门也不帮忙带上。
苏泛只能又瘸着腿去关上门,这才打开那个瓷罐看了看,里头装着一种淡棕色的药膏,闻着有一股很浓的药味。
眼下也没别的法子,试试吧。
苏泛直觉,这个卢平安应该只是脾气差了点,不至于骗他。
兄长说过,这里都是亲信……
应当不会对他不利。
苏泛自己在伤处抹了药,不多时便觉腿上的刺痛消解了不少,看来这伤药很管用。
当天的午饭,是蒸菜团子。
虽然粗糙,但苏泛足足吃了两个。
倒是晚上的饭,让他有些意外。
“今日苏将军让小高带了块上好的五花肉过来,今晚咱们加个餐。”负责做饭的孙满仓朝苏泛笑了笑,“正好也借着这顿饭,欢迎竹筏小兄弟。”
苏泛赶忙道谢,待他看向桌上的菜时,顿时两眼一黑又是猪肉炖菜。
昨晚吃的那一大碗,威力尚未消除,今日又是一大盆。
苏泛心中叫苦不迭,却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来,你多吃点。”孙满仓主动给苏泛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苏泛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其实孙满仓的手艺挺好的,五花肉炖菜,火候恰到好处,肉几乎没有任何腥味,入口即化。
但苏泛这两日实在没胃口。
再好的肉到了他嘴里,只能尝到油腻。
苏泛强忍着不适吃完那块,顿时一阵恶心,赶忙起身朝外跑去。
“这是怎么了?”孙满仓一脸不解,以为是自己做的炖菜味道不对,赶忙夹了一块尝了尝,“挺好吃的啊,他怎么看起来要吐?”
“我去看看吧。”小高起身。
“不必理他。”卢平安瞥了小高一眼,幽幽地道,“娇气公子,没骑过马,颠得反胃罢了,不用管。”
卢平安这么说,孙满仓表情总算缓和下来,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苏泛怕影响旁人,走到院外干呕了半天,没吐出什么东西来。他胃里依旧难受,怕回去闻到肉味又恶心,便想着在外头吹吹风。
春夜,山风依旧寒凉。
苏泛抬头,又看到了好多星星。
山里夜色很美。
令人容易胡思乱想。
苏泛叹了口气,不知是想到了谁。
他收回视线,看到自己的正前方也有两点光亮,像是……照夜清,这东西尾巴能发光,还会飞,在夜里飞来飞去像小灯笼似的。
苏泛盯着那两点光亮看,很快察觉异样。
若是照夜清,应该飞来飞去,怎么他看到的两个光点一动不动?
那是……
苏泛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借着夜色隐约看到了那东西的轮廓,那不是照夜清,那是一对狼眸。
兄长说得没错。
这里的确有很多狼。
苏泛一动也不敢动,慢慢朝后挪了几步,待一只脚跨进院门后,立刻关上了木门,也顾不得腿上的伤,撒腿就朝饭堂里跑。
小高见他迟迟不回,正要出来看,在门口刚好撞上他。
揄系正利8
“怎么了?”小高问。
“有狼,院门口有只狼。”
屋内几人也听到了他的话,却反应平平。
“有狼不奇怪。”
“没有狼才奇怪呢。”
“咱们这兵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狼。”
众人显然早已习惯,都不以为意。
“刚才忘了叮嘱你,晚上可千万不要出院门。”小高说。
“嗯。”苏泛点了点头,惊魂未定。
他记得,狼大部分都是成群活动的,方才幸好他没走远,不然只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好险!
这天夜里,苏泛睡得很不安稳。
倒不是被狼吓的,而是因为这大通铺,他实在睡不惯。
一张大床上,躺了六个人。
小高和卢平安还好,剩下那三个都打呼噜。
长短不一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别提多精彩了。
这床板子还硬得硌骨头。
苏泛在穆成舟家里这段时间,睡惯了软褥,早已把当初睡硬木板的劲头磨没了。
若非骤然换了个地方,他自己都没留意到,自己竟如此娇气。
在京城时病得厉害,娇气点情有可原,如今旧疾好了近半,怎么反倒不如从前能吃苦了?
苏泛瞪着眼睛胡思乱想。
想到军中儿郎各个都比这更苦,他心中惭愧不已。
往后他得好好适应才行,万不能给兄长丢脸。
既然旁人吃得这份苦,他有何不可?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半宿的气,天快亮时苏泛总算睡着了。
次日上午,卢平安和小高出去巡防。
苏泛也不好闲着,便自告奋勇跟着兵卡中那个又黑又高的胖子一道去挑水。
小高管黑胖子叫虎哥,苏泛便也这么称呼他。
“虎哥,挑水的地方离得远吗?”
“不远,不到二里地。”
二里地……
这还叫不远吗?
苏泛肩上挑着空扁担,走远了都觉得磨人,若是挑满了水走回来,肩膀都得磨破吧?
事实证明,苏泛想多了。
两桶水都装满,他压根挑不动。
虎哥看他在那龇牙咧嘴的使劲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他桶里的水倒了一半,只留了小半桶。
“那我多挑两趟吧。”苏泛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虎哥挑着满满两桶水先走了,让苏泛不必着急,跟在后头慢点走。这条路他们平时走得多,白天还是比较安全的。
苏泛想到昨晚的狼,有点紧张。
却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