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不欢
“穆成舟,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只给我穿肚兜了。”苏泛大口喘着气,嘴巴依旧闲不下来。他说话时微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穆成舟颈窝,“原来你穿的不是皮毛做的衣裳,是粗布做的。”
穆成舟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微痒的颈窝,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苏泛两只手也没闲着,正趁机摸索他腰间的衣料。
病秧子人不能动,那两只手倒是灵活,摸索完了外衫还不死心,竟是穿过他腰间的系带想往里探。
穆成舟拧眉,似是忽然没了耐心,撤回了背后那只手。
“啊!”苏泛摔在木板上,不禁痛呼。
但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干脆利索地帮他套上了另一只袖子。
“穆成舟,你好粗鲁。”苏泛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男人拎着他的腿抬起来,用同样的速度帮他穿好了裤子。
那粗布衣裳布料粗糙,做工也精巧不到哪里去,磨得苏泛浑身刺挠。但他挣扎了一下,在继续光.着和忍一忍之间,选择了后者。
人在生死关头,是顾不上羞.耻心的。
可一旦生命得到保障,就开始不好意思了。
衣服虽然不舒服,但穿着穿着就能适应。
苏泛竭力忍受着那种不适,好几次想放弃,都被自尊心拦了下来。
直到次日一早,穆成舟拧了湿帕子过来给他擦脸,发现他锁骨周围的皮肤,染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被挠过似的。
可这病秧子手臂尚未恢复,抬不了那么高。
怎么回事?
难道真被虱子咬了?
穆成舟扯开他的领口朝里看,见他胸.口也有好几块泛红的皮肤,不过那痕迹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更像是被磨得。
“你在看什么?”苏泛不解。
穆成舟不理会,又掀开了毯子,去脱苏泛的裤子。
果然,腿上也有。
“穆成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苏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又是扒他领口又是脱他裤子的。
然而更让他纳闷的还在后头。
穆成舟看完了正面还不算完,又将他翻了过来。
怎么两面都要看吗?
就在苏泛气急败坏之际,穆成舟发现他两侧的后肩,还有两处更深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新添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成舟抬手在那泛红的地方戳了一下。
“啊……疼疼疼!”苏泛哼唧。
穆成舟眸光朝下,落在苏泛纤瘦的后腰,那里也有一片同样的痕迹。
再戳。
苏泛又哼唧。
“你干什么呢?”苏泛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情形,十分困惑,“我背上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便觉尾椎处被一只大手按住,重重推拿了一下,似乎是想确认那里的骨头是否有异。
骨头应该是没事。
苏泛觉得疼,但那种疼并不深。
“是不是红了?”苏泛恍然大悟,“肯定是睡你们家这木板子床硌得。”
先前他身上的伤太多,这里也疼那里也疼,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顾不上床板硌人的问题。
再加上前几日,穆成舟一天要帮他涂好几次药,翻身的次数比较多。但现在他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便不必再日日上药。
人躺着不动,背后受力的地方便硌伤了。
若非今日那粗布衣裳把他的皮肤磨红了,只怕还要拖上几日。
“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能给我弄点东西铺着吗?这么硬的木板床,天天睡神仙也受不了啊。”苏泛一想到自己还要躺很久,生怕自己得了褥疮,“你帮我弄一床褥子吧。”
穆成舟不置可否,而是取了另一种药膏,挖了一些抹在自己掌根,而后以掌根抵在苏泛被硌红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按压。
有点疼,但苏泛勉强能忍受。
男人手很热,按压了片刻,伤处的痛感就减缓了不少。
待药膏被苏泛的皮肤尽数吸收,穆成舟才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这病秧子当真麻烦。
木板床睡不得,粗布衣裳也穿不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
难养。
可就是这么难养的人,竟也活到了今日。
一件粗布衣裳都能磨红皮肤,却在那块木板子上硬生生躺了数日,直到今天才吵着想要被褥。
这么看来……
也不算太难养。
“你家里没有被褥,也没有好点的衣裳,是不是没钱买啊?”
苏泛自幼衣食无忧,鲜少为生计发愁。
但他并非不懂人间疾苦。
他这位哑巴兄弟连褥子都没有,盖的估计也是山上猎来的皮毛,想必日子不会好过。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日日给他喝米粥,连一点荤腥都无,就连贴身的里衣都是粗布的。
“你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身上那些衣服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没丢吧?”他猜测这傻子多半不会翻看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些东西,“你去找找看,那些东西里有一个荷包。”
穆成舟起身离开,不多时拎着个包袱放到了苏泛手边。
苏泛伸手摸索,发现里头不仅有他的衣服,甚至连当时腰上挂着的玉佩都在。这人看着沉默寡言,做事倒是仔细,还把他的衣服清洗过了。
只可惜他那身衣服坠崖时已经被刮破,后来又被穆成舟撕扯了一番,估计是没法穿了。
“找到了,幸好没丢。”苏泛拿着荷包递给对方,“你拿着,这里头银子不算多,但够你花一阵子的。你去铺子里买两套被褥,再帮我买几套换洗的衣裳,记得不要粗布的。”
苏泛本来还想点几个菜,又怕穆成舟记不住。
所以他只能指望对方把最要紧的东西先置办了。
穆成舟接过那个荷包,表情复杂。
为了不把那病秧子养死,他只能勉为其难去找了村子里那个货郎。
此地距离县城很远,穆成舟自己来回倒是快,可要置办那些东西,最好还是找个稳妥的人帮忙。毕竟,他自己从未用过,一窍不通。
“两套,衣服,要软的。”
“褥子,也要,软的。”
穆成舟面无表情地朝货郎道。
“成。”货郎点头,“尺寸呢?”
“尺寸?”穆成舟面露疑惑。
“穿衣之人的尺寸啊。”货郎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这次却要最软的里衣,还要软褥,肯定不是给自己置办吧?”
穆成舟明白过来,抬手比划:“瘦。”
“懂了,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吧?”货郎挑眉。
这货郎走街串巷,最擅识人。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穆成舟手里那个荷包上。
“我就说,你上次来买米还是拿兔子换的,这次怎么就用上荷包了。”
“荷包,怎么?”
“一看就是姑娘送的呀。”货郎抬了抬下巴,“你看这纹样,绣得多精致,是定情信物吧?”
“定情,信物?”穆成舟拧眉。
这货郎看穆成舟的神色,便知他多半有些糊涂,于是好心解释:“你呀,整日就知道上山打猎,什么都不懂。姑娘送男子荷包,那就是定情信物的意思。男子受了姑娘的荷包,那就代表接受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人类,竟还有这样的习俗?
那这荷包,是谁送给病秧子的?
第7章
穆成舟手里攥着那个荷包,表情十分复杂。
货郎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不禁越发好奇,想知道这人家里究竟藏了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这村子不算大,拢共也不过七八十户人家。货郎只记得,这姓穆的年轻人是七八年前搬来了村子里,住在村子的最西边,独来独往鲜少与人打交道。
前几年,村里常有人议论。
说这人是个哑巴,脑子也不灵光,看人时的眼神直愣愣的,叫人害怕。
后来他倒是开口说过话,只不过口音很奇怪,说得也不怎么利索。
数年间,货郎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但这一次,对方要的东西是最多的,说的话也比过去数年间加起来都要多。
果然,再独来独往的男人,一旦沾上情爱都会变。
“穆家小哥,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暂时没有,得去镇上帮你置办。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加紧,最迟明日就给你送过去。”货郎朝穆成舟道。
穆成舟拧了拧眉,没再说什么,将手里的荷包丢给了他,那意思需要多少银钱让他自己取。
“这一块就足足够用了。”货郎从荷包里挑出了一块碎银子,“要是有剩的,我是给你找零,还是顺手再帮你置办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