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炮友。”康泊尧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嚼了一遍,用不知是嫉恨还是调笑的语气说,“我就是你备胎?徐挺不要你了,你就转头又看上我了?”


    沈期冷淡地坐了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锁骨上几道浅浅的红痕,他没有去遮。


    “你有权力拒绝。”


    康泊尧也起身靠在床头,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在国外精进的不只厨艺。”


    沈期丝毫没被他的嘲讽刺伤。他现在对感情的态度已经到了相当消极的地步——从前想找互相强烈吸引的真爱,不然宁可单着;后来想试试平淡稳定的,结果也好像没那么想要。


    也许自己更适合单身,不要再去祸害好人了,既然康泊尧一时半会儿不肯放过他,那就干脆跟这个混蛋厮混一阵子好了。


    沈期眼里浮起一丝嘲弄,不知道是嘲笑康泊尧还是嘲笑他自己。


    总之,他不想再跟康泊尧玩什么你追我跑的游戏了,好累,这个人死缠烂打的本事他早就见识过,这样至少还有一点主动权。


    “……”康泊尧磨了磨后槽牙,咬肌微微鼓起,“上次你把自己卖了五千万,这次什么都不要,不觉得亏了么?”


    沈期强撑着酸软的身体靠在床头,语气淡淡的:“我并不差钱。”


    这话是真的。沈期的物欲如今确实不高,随便找份工作就够养活自己了。电影拍完后,他也没什么执念了,整个人处在一个相当潇洒的状态。


    或者说,一个相当无所谓的状态。


    康泊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悠悠地穿过沈期的发丝,从额角滑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边缘,动作亲昵:“可我从没有带炮友回家过夜的习惯。”


    沈期抬眼,看他:“巧了,我也更喜欢酒店。”


    康泊尧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狠意,有兴致,他俯身凑近,近到呼吸打在沈期的嘴唇上。


    “没说不能为你破例。”


    沈期被按回枕头上,后脑勺陷进棉花里,肩胛骨硌得有点疼。


    他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手搭在康泊尧肩上,五指微微收拢,但很快松开,顺从地环住。


    炮友,多么简单明了的一个词汇,生理需求找康泊尧解决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条件已经是万里挑一了,堪称完美情人。


    但康泊尧这次故意把他往难受了整,沈期好几次说“停”,他就故意装没听见,搞得沈期狠狠挠了他两爪子还蹬了他一脚,这个畜生却更来劲了,抓着在他脚腕上亲了一下。


    完事以后,沈期趴在床上缓了很久,哑着嗓子开口:“下次我说停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停下。”他顿了一下,把呼吸喘匀,“不然,我会考虑换个更听话的。”


    康泊尧面不改色地躺在他旁边,手指懒洋洋地摩挲着沈期微陷的脊椎沟,从脖子一路滑到腰窝,戏谑道:“如果你说不要停,但我停了,怎么办。”


    “阳萎了就赶紧去吃药。”沈期磨了磨牙,“少来我这丢人。”


    康泊尧大为震撼:“你都是演员了,就不能为我演一下吗?”


    沈期铁青着一张脸,论无耻下流,他是怎么也比不过这个人的。


    而康泊尧见他吃瘪,更是变本加厉地凑过来:“那些哭着说不行了,饶过我,求求你,都不是演的了?都是真情实感的了?”


    沈期气得头晕,他不能再继续光着跟这人在床上讲话了,占据不了一点高地,他这次必须在开始就跟康泊尧划清好界限。


    他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康泊尧,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明白,既然我们确定了这样的关系,我要跟你约法三章,违反了你就滚蛋吧。”


    “行。”康泊尧的语气好像也正经起来。


    “以后这事的场合只能是酒店。”


    “……嗯。”


    “不准干涉彼此其他任何事情。”


    “还有呢?”


    康泊尧配合的态度让沈期有点意外,他想了想:“还有就是,你可千万不要又爱上我,那样我会,”他顿了顿,看着康泊尧微微一笑,“很害怕的。”


    这个笑容清淡又甜蜜,让康泊尧恨得牙痒痒。


    他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被这样盯着,沈期不知怎么的现在就开始有点发毛,但康泊尧只淡淡开口:“你提了三个要求,公平起见,我能也提一个么?”


    “……嗯,你说。”沈期首肯。


    康泊尧说:“我不想戴//tao。”


    沈期心头一火,猛地推开他。康泊尧毕竟废了一只手,被推得往旁边一歪,他也不恼,哈哈笑了两声,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冲澡去了。


    作者有话说:


    假如一个狗非扑过来咬你,就只能一直扔火腿肠了


    第53章 想


    一周后康泊尧还是把陈起霄的事儿处理好了。陈父把他丢到自家旗下某个犄角旮旯的工厂里,据说连快递都收不到。


    “那小子太无法无天了,不吃这个亏,以后迟早栽更大的跟头。”


    某家五星级酒店里,康泊尧慵懒地趴在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你看我多靠谱”的邀功意思。


    沈期洗了澡出来,黑发顺滑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湿气,他弯腰拿上自己的衣服,披上,一系扣子一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很快收拾完毕,对着镜子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蹙眉道:“下次别弄这么上面。”


    康泊尧裸着上半身翻身起来,他看着沈期利落的动作,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


    非要形容的话大约是被嫖,一周三次。


    沈期准备走,康泊尧喊住他:“我明天要去京城,早就定好的,推不掉。”


    “那就等你回来再约,”沈期点了几下自己的手机,“房费给你转过去了,下次还是订钟点房吧,省点钱。”


    康泊尧看着手机挑了一下眉,走近:“多转给我五毛,算小费吗?”


    这是沈期a账的习惯,直接取整,他后退两步,不小心直接撞在墙上,面不改色,只微微挑眉:“安心收下吧,你应得的。”


    康泊尧却突然把他抵在墙上,嘴唇落下,撬开牙关,沈期张嘴接受了,这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


    一吻结束,康泊尧抹掉他嘴唇上的口水,无辜地耸耸肩:“你都给我小费了,不多提供额外服务我良心不安,怎么样,值吧。”


    沈期站直身体,扯扯嘴角:“挺值的。”


    康泊尧略感意外,他以为沈期会呛回来的,但沈期只是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很潇洒地走了。


    两天后,陈起霄果真如康泊尧所承诺的那样,被下放离开了湾东,头顶半年的阴云骤然散去,肖沫特意来感谢沈期,临了,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沈期疑惑挑眉。


    “那些信你真的不看了么?”肖沫问。


    沈期摇摇头,他无意了解那段毁掉沈蝶岚的恋情,更不想了解那个男人,在他心里,父亲就是个死人。


    “好吧。”肖沫低下头道,她大概能猜出自己父亲的绝情,也能理解沈期的选择,最后只道:“我不会跟他提起你的。”


    沈期嗯了一声。


    肖沫试探地邀请沈期去帮他们学校的课程汇演排戏,以肖沫如今的人脉,请个专业老师不成问题,只是亲近的借口,一向冷情的肖沫,却在放下偏见后对这个哥哥意外的投缘。


    除了电影宣传工作,沈期又给自己找了件事情做,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这天他在东戏排戏到晚上,刚跟学弟学妹们聚完餐,收到康泊尧的消息,问他在哪。


    沈期:“你直接给我发定位。”


    电话那头,康泊尧低低笑了:“我还是给你找个司机吧,听说现在打到烂车容易晕。”


    不一会儿果然有司机来联系沈期,沈期告诉他自己在东戏后街。


    挂了电话,两个学妹来找沈期聊天,沈期跟他她们说了会儿话,挥手告别,感觉自己这两天也被青春的气息感染了,他心情不错地微醺地站在路边,一个人抬头看月亮。


    月光很圆很亮,照得地面白晃晃的。


    一台漆黑的宾利无声无息地滑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康泊尧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打量沈期:“喝酒了?”


    沈期沉默地站着,嘲讽地看着他。


    康泊尧摊手:“我不能是司机?”


    沈期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


    康泊尧朝后视镜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刚才看你那小学妹,加你微信了?”


    “我不喜欢女生。”


    “要是学弟呢。”


    沈期侧过头,微微一笑:“看他合不合我口味吧。”


    “我可先说好了,”康泊尧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就算是炮友关系,也得保证纯洁性,我有洁癖。”


    沈期想说论滥交你概率比我大多了,可是又不想被康泊尧狡辩成吃醋,干脆闭嘴,然而康泊尧不依不饶又说了一遍,沈期才敷衍地“嗯”了一声。


    康泊尧这下满意,专心他开的车,路况不好,车速就二三十码,时不时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两侧嗖地超过去。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开得憋屈,但康泊尧心情倒还不错,甚至还有闲心忆起旧来:“以前那辆兰博,就是在这条路上被撞的吧?那小子一跑,我换个车门,卖车的时候折了八十万。”


    当时现金流快断了,康泊尧不得已把自己的宝驹贱卖,他还记得沈期安慰自己的话:以后都会有的。


    现在确实都有了。


    沈期始终一言不发,康泊尧偏头瞟了他一眼,带点揶揄:“要是换你撞的我,我肯定饶不了你,非得让你赔不可。”


    沈期那时候也是个穷学生能拿什么赔?康泊尧这话自然是在调情,暗示肉偿。


    可沈期早不是当年那个随便撩两句就脸红的男孩了。他不接这茬,只淡淡瞥回去一眼:“看路。再撞一回,又得折你八十万。”


    康泊尧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上了高架,康泊尧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停下,沈期看着窗外的密林,在副驾坐着,不想下车。


    “怎么?”康泊尧单手掌着方向盘,“你说的,只接受来酒店。”


    门童殷勤地来了,沈期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套过来了,以前康泊尧追他的那会儿也是这样,老是先斩后奏。


    荒郊野岭,深更半夜,不下车也得下,他沉默地快步往大厅走,康泊尧则在后面慢悠悠踱步跟着。


    这家说是酒店,看起来却更像什么私人会所,诧寂风庭院,枯山水、青石板,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松木的清香。


    走到大厅时,沈期脚步慢了下来。


    大厅联通回廊,被布置成了一个艺术展馆,是他最喜欢的艺术家。当初他第一次去美国,就是跟康泊尧一起去看他的展览,两人在纽约疯玩了整整一周才回来。


    “国内首展,你是第一个观众,”康泊尧款步走来,“怎么样,特意帮你走的后门。”


    沈期回身,弯眼一笑,说:“谢谢。这里我就算有钱也约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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