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五天后,《阿明》正式杀青,沈期抱着康泊尧和黎照送的花,在合照里笑得真心实意。
他的新年愿望在初五就实现了,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剧组上下欢天喜地,鸟兽般散去,康泊尧又派了司机来接沈期,车在湾东一号的地库停稳,司机下车想帮忙搬行李,沈期却拦住了,说:“麻烦帮我放物业那儿,我等会下来取。”
第37章 离职这一天
在沈期差不多收拾好自己东西时,康泊尧回来了,看见敞开的行李箱和散落一旁的衣物,倒也不惊讶,只是抱臂倚在门边,淡淡开口:“这就走了?”
“嗯。”沈期将最后几件衣服扔进箱子,目光掠过床角那套康泊尧新买的睡衣,“你买的那些,我就不带了。”
他东西不多,住的时间也不长,因此收拾得很快。
“谢谢你给我阿明这个机会,也谢谢这段时间的关照,”沈期直起身,平静地看向康泊尧,“我就不多打扰了,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康泊尧低声重复,指节在臂弯处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嗤笑出声,“谈恋爱撕破脸,包养反倒讲究好聚好散。”
他语带讽刺,沈期却没动气:“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恋爱吧。”
康泊尧看他那副清淡从容、仿佛看透一切的模样,后槽牙轻轻磨了磨。他并不傻,年三十那晚沈期态度转冷,回头细想便明白这人心里在盘算什么。
明白是一回事,可亲眼见他杀青就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还是觉得碍眼得很。
他缓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轻响,最后停在了行李箱旁,扫视一眼里头少得可怜的东西,脚尖碰了碰箱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电影结束了,我想休假去了。”沈期觉得自己理所当然道,谁下班不积极?
“这俩月,你就一直憋着劲儿,等着这天呢?”这段时间的平静跟和谐,像温水泡得人不清醒,让康泊尧险些忘记沈期其实是个多么冷情果决的人。
沈期顿了顿。他确实一直盼着这天,但是现在承认是不是有点消极怠工的意味?他迎上康泊尧逼近的目光,斟酌措辞:“我觉得这段时间我很尽职。你有任何需求,我都配合了。”
“我的需求?”康泊尧讥诮地扬起嘴角,“爽到哭的不是你?哪次不是我在伺候你?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卖的是怎么做的?”
沈期握紧了拉杆,他早知道不会轻易脱身,但是还是被康泊尧刻薄的话讥讽得冒火:“你觉得不值,觉得亏了,当初就别答应。现在戏拍完了,钱货两清,我不欠你的。”
康泊尧阴沉地看着他。
话出口,沈期有些后悔,其实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他是真心希望“好聚好散”的。
“再见。”沈期走了,关门的声音很礼貌。
身后,康泊尧没有阻拦,沈期边走边想,康泊尧那样现实的人,怎么可能为置气而损了自己的利益?电影拍都拍了,不至于在发行的时候搞什么幺蛾子出来,遂逐渐放下心来。
沈期说要休假,并非搪塞康泊尧,他前几天就买好了机票,沈骅裳说他在欧洲待了那么多年,算半个土著,不陪亲爱的小姨玩一趟实在说不过去。
沈骅裳英语不太好,多年前唯一一次跟团游欧洲,行程仓促,始终未尽兴,这些年她一直惦记着要重游。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初七那天,两人就飞离了阴霾沉沉的湾东,落地美丽的尼斯,adrien在山上有一小栋独墅,常年空置,只在度假时小住。沈期计划借住一周,正好省下一大笔住宿开销。
沈骅裳起初有些犹豫,觉得住进外甥前男友的房子不太合适,可一到地方她便立刻喜欢上这栋小屋,安静优雅,步行十多分钟便是英国人大道,巧的是隔壁也住着一户来度假的中国人,闲聊间得知附近的短租价格后,沈骅裳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和外甥出游标间不方便还得定套房,费用咋舌,有免费的当然该省省该花花。
天气尚凉,但日光清亮,海水湛蓝得像一匹摊开的绸缎。沈期换上衬衫与薄夹克,走在带着咸味的风里,觉得前段日子那些沉郁真被涤荡干净了,认认真真当起小姨的地陪,给沈骅裳拍了不少打卡的美照,让沈骅裳无比满意,在朋友圈大秀特秀。
其实沈骅裳从前与沈期的感情远不似现在这般亲近。她以前经营服装店,终日忙碌,又一心想把儿子耿良飞培养成才,加上丈夫时常冷言冷语,实在很难真正顾及沈期这个外甥。
如今服装店关门了,丈夫也成了前夫,回头再看,只觉得生耿良飞这个儿子实在没多大意思,反倒与沈期这个外甥越发投缘。
他们在尼斯的第三天,adrien来了,门刚一打开,沈期就被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拥入怀中。
“qi,我们太久没见。”adrien用带着明显法式腔调的中文说道,松开沈期,手臂轻轻环在他身后。
沈期抬眼,看见对方那双明亮的茶色眼睛里全是笑意,他轻轻往后撤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adrien这才慢半拍地松手,唇边仍挂着爽朗的弧度:“去年,怎么样,还像样吗?我还给我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
“哦?”沈期静候。
“沈,阳。”adrien眨眨眼,期待他的反馈,“怎么样?”
“……”沈期抿了抿唇,“最好不要。”
“为什么?”adrien不解,“我想跟你一个姓氏,而且这是阳光的意思。”
沈期扶额:“你想要叫阳,可以,但是不要跟我一个姓氏,这样组合在一起是一个有幽默色彩的中国北方地名。”
adrien遗憾地耸耸肩。
中午三人一起在一家海鲜餐厅用餐,沈骅裳对沈期这位法国前男友并不热络,adrien却始终带着明朗的笑意,坚持用他那生涩却诚恳的中文同她交谈。
趁adrien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沈骅裳低声问沈期:“以前你们俩到底怎么沟通的?”
沈期回想了一下:“起初用英语,后来我的法语也流利了,就掺着说。”
沈骅裳皱眉:“用英语能沟通得好吗?他能理解你?”
沈期顿了顿。
该怎么解释呢,实际上,某些时候他觉得大家在言语上不那么敏锐,反而成了天然的缓冲。伤人的话说不出口,伤心的话也听不懂,恶意跟脆弱都被柔化,人也不必把自己暴露无遗。
“我的英文水平还是不错的。”沈期最终只是淡淡一笑。
晚上沈骅裳要去睡养生觉,沈期和adrien则去酒吧小坐,这儿的酒吧的老板竟然认出了他们,邀请沈期也去唱一首歌,夸张地说以前听过他的嗓音,难以忘怀。
“去吧,qi,我也很久没听你唱歌了。”adrien鼓励道。
和乐队简单沟通后,沈期接过吉他,唱了一首经典的英文慢情歌。在嘈杂的酒吧唱轻柔曲子其实并不讨好,但他的嗓音温沉磁性,唱得专注,台下渐渐有不少目光聚拢过来。
不过一首歌还没唱完,他很快注意到有人在拍他,目光扫去,吉他弹错了一个音,沈期蹙眉,匆匆结束下台。
表演刚结束,adrien就穿过人群找到刚刚录像的中国情侣,用英文道:“抱歉我刚刚注意到你们录了像,我的朋友不喜欢被拍,能麻烦你们把视频删除么?”
康乐千倚靠在吧台上,轻轻点击了发送键,这才故作讶然:“可是我跟他认识呀。”
“朋友,我希望你能删掉视频。”adrien依然微笑着,但是声音低沉了很多。
薛李拉了拉康乐千的袖子,他们不是当地人,还是不要起冲突些好,康乐千无所谓地删除了视频。
反正发都发了。
adrien处理完视频,回到沈期身边坐下:“那两个中国人说认识你。”
沈期是认识康乐千的,康泊尧的私生子弟弟,当初认亲搞得轰轰烈烈,一副要把康泊尧比下去的派头,不过后来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见过。”沈期喝光了酒,并不想详说。
“视频已经删除了。”adrien看得出来沈期不喜欢那个人。
“谢谢,”沈期真心道,“我现在对镜头的适应已经好了很,我成功和好朋友拍完了一整部电影。”
“宝贝,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什么。”adrien支着脑袋看他,“我们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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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呀?”酒吧的另外一边,薛李目光追随着沈期和adrien,搅拌着鸡尾酒,轻声问。
“沈期,康泊尧前男友。”康乐千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薛李恍然大悟,她也很早就听说过这么个人,现在却是第一次见。
忍不住回想方才的场景,沈期斜靠在卡座里,身形清瘦,姿态散漫,端起酒杯时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在一众白人里,清清淡淡,漂亮得很有风格,也难怪康泊尧年轻的时候那么上头了。
康乐千却想了更多,因为他知道沈期后来跟一个打网球的法国人在一起了,往康泊尧心口捅刀子。
那个高个儿金毛怎么感觉有点像呢?
他瞄了眼手机,康泊尧还没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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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们复合了?(小丑)
“不是说度假吗?怎么又上这儿来了?”陈起霄夹着烟,斜睨康泊尧一眼。
“哪儿都一样。”他垂眸看了眼牌,随手推出张八筒。
“碰!”陈起霄伸手捞过牌,笑出一口烟雾,“沈期呢?没一起?”
“断了。”
“断了?”陈起霄挑眉,“怎么个断法?上回不还好好儿的?”
康泊尧没抬眼,又摸了一张牌:“戏拍完了,自然就断了,又不是谈恋爱。”
“哟——”陈起霄拖长了音,带着点戏谑,“还是康总洒脱,玩儿得明白。”
又轮了一圈,康泊尧摸起一张废牌,刚扔出去,陈起霄带来的女伴便清脆地推倒整副牌:“胡啦!”
“宝贝儿手气可以啊,”陈起霄笑着掸了掸烟,“我跟他打十回,能输九回半。”
女孩没敢大声笑,眼睛亮晶晶地偷瞄康泊尧,这把数目不小,她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康泊尧只淡淡掠去一眼:“该你的就是你的。”
荒唐。他康泊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赖这点账。
却是他怪错人了,他今晚一直阴沉着脸,打牌打到凌晨,一副人人欠他八百万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里发怵。
康泊尧从牌桌边站起身,满屋子的烟味香水味混在一起,腻得人发闷,可回家又能好到哪儿去?对着康奕坤和杞晓山,也不过是从一种无聊换到另一种无聊。
他走到酒柜前拿起杯子,又顿住。
这段时间应酬太多,现在光是闻到酒气就想吐,最终他还是把杯子放了回去,夜色沉沉,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不过是把假期全空出来了,却又无处可去罢了。
“尤盛这小子又是咋了,”陈起霄刷着手机,“叫他几次都不出来。”
尤盛对沈期那点心思被他点破后,大概觉得见面难堪,最近都没再跟康泊尧聚过,不尴不尬地僵着。
陈起霄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他示意怀里的女孩噤声,接起电话时嗓音瞬间软了八个度:“嗯,在呢……想我没?”
电话那头是回老家过年的肖沫,陈起霄嘴上黏黏糊糊地说着情话,手指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女孩的发梢,一刻没耽误醉生梦死。
等挂了电话,女孩撅起嘴问是谁。
“一祖宗,”陈起霄捏了捏她的脸,“追了大半年才哄到手,成天得供着。还是你懂事,不折腾人。”
“你就是贱呀,”女孩笑嘻嘻地戳他心口,“非要捧着那难搞的,舍不得放手。”